第60章 越界劫掠
第八层没让第七层等太久。
就在照会被撕毁，毒气渗透公开化的第三天，袭击来了。
第八层采用了更符合深渊传统的方式，越界劫掠。
目标选得很刁钻，熔炉区东部，编号E-7的火焰结晶矿脉。
数天前，这里刚被血爪以三十万贡献点拍下三年开采权。
老魔头效率极高，拍下当天就调集了麾下最专业的岩魔采矿队和两百名亲卫守卫，连夜开工。
到今天凌晨，第一批开采出的约三千斤高品质火焰结晶已经装箱，堆在矿洞外的临时堆放场，准备血月升空之后运回血爪领地精炼。
不过血月还没来，劫掠队就到了。
他们伪装得极好，甲胄破烂，武器杂乱，身上散发着虚空游荡者特有的混乱能量气息。
大约一万五千名毒魔，从位面膜中钻出，像一群饥饿的鬣狗扑向矿场。
守卫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警报。
第一波毒瘴弹雨覆盖了营地，淡绿色的雾气在呼吸间钻入铠甲缝隙，腐蚀皮肤，麻痹神经。
紧接着是淬毒的箭矢、带倒刺的钩索、以及毒魔们最擅长的近身撕咬，他们的唾液和血液都带着剧毒。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两百名亲卫全部战死，且死状凄惨。
皮肤溃烂流脓，眼球融化，内脏从口鼻中涌出。
数千名采矿岩石魔死了一半，剩下的四散逃入矿洞深处。
劫掠队目标明确，不占领矿洞，不追杀残兵，只抢那些已经开采出来的成品。
三千斤火焰结晶被迅速装入特制的抗魔腐蚀袋，由体型庞大的驮兽毒魔扛起，队伍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整个过程，高效残忍完全符合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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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血爪巢穴时，老魔头正在用新长出的断臂练习抓握，虽然还不灵活，但至少能握住酒杯了。
传令的角魔连滚爬爬冲进来，话都说不利索：“领、领主！矿、矿场被劫了！守卫全死！结晶被抢！”
血爪手中的金属酒杯，被瞬间捏成一团废铁。
“数量有多少？”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岩浆即将喷发前的嘶嘶声。
“一、一万五左右！已经退回边界了！”
“我他妈问你，矿丢了多少！”
“刚采出的三千斤，全没了……”
血爪的眼睛瞬间充血。
“传令！”他咆哮着站起来，断臂处的伤口因激动而迸裂，渗出血水。
“所有能动的！跟老子走！追！”
血爪领地内，能立刻调动的私兵超过三万。
其中一万是跟随它数百年的核心亲卫，装备精良，战力强悍。
三万名恶魔，在血爪的带领下，像一道暗红色的洪流，冲出领地，扑向东北边界。
它们沿着劫掠队留下的痕迹一路狂追。
两个小时后，在距离第七层边界不到三十里的裂谷边缘，终于追上了。
劫掠队正在裂谷对岸整队，似乎准备穿过位面膜跑到虚空去。
“给老子杀——！！！”血爪的怒吼撕裂空气。
三万恶魔冲下裂谷斜坡。
陷阱立刻触发。
裂谷底部看似普通的泥沼突然沸腾，喷发出浓郁到实质的墨绿色毒瘴。
预先埋设的孢子地雷连环爆炸，每一颗都释放出足以让一头狂暴魔窒息的剧毒雾气。
紧接着，裂谷两侧高耸的岩壁上，数以千计的毒魔射手现身，箭雨倾泻而下，命中后会炸开，释放二次毒雾。
裂谷对岸，那支看似仓皇的劫掠队突然转身，阵型展开。
他们褪去了破烂伪装，露出下面整齐的制式毒瘴铠甲，那根本不是什么游荡者，而是第八层溃烂之牙军团的精锐伪装分队。
早有预谋的伏击。
血爪的三万私兵，像冲进绞肉机的野兽，瞬间被毒瘴、箭雨和从两侧包抄而来的毒魔精锐三重夹击。
战斗持续了四十分钟。
血爪亲自斩杀了两名高阶毒魔，用新生的断臂撕开了一头毒瘴巨兽的喉咙。
但他自己也中了三支毒箭，左腿被毒液腐蚀得露出骨头，新长出的断臂伤口再次溃烂，流出黑绿色的脓血。
当他被亲卫拼死拖出裂谷时，带去的三万私兵，只剩不到两万逃回。
而第八层的损失，估计不超过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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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爪被抬回指挥部时，已经陷入半昏迷。
一个从虚空遗族引进的高阶牧师人格的技术顾问，正在用净化法术剥离他伤口上附着的持续性腐蚀毒素。
张吉惟站在医疗室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吼和军医官冷静的指令声。
他身后，接到紧急召集令赶来的领主们挤满了走廊，愤怒的低语像蜂群嗡鸣。
“必须打回去！”
“第八层欺魔太甚！”
“血爪领主都被伤成这样……”
“层主！下令吧！我们跟那帮毒瘤拼了！”
张吉惟转身。
走廊瞬间安静。
“骨锤，暗喉。”他点名，“带上你们的战团，去边界。记住不是进攻，是布防。把前线所有可能的薄弱点都堵上，确保没有第二支劫掠队能溜进来。”
两个老魔头对视一眼，没多问，点头离开。
“其他领主，回各自领地，加强戒备，清点兵力物资，随时待命。”张吉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领主，不许私自发兵越界。违令者，按战时叛层论处。”
领主们张了张嘴，但看着张吉惟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陆续散去。
“卡奥。”张吉惟看向战争统帅，“我们现在，能发动一场灭掉那支劫掠队，并震慑第八层的反击吗？前提是不大规模越界，不引发全面战争。”
卡奥沉思了十秒：“需要最精确的情报，他们的老巢位置、防御布置、巡逻规律、以及撤退路线上的每一个可伏击点。
然后，我需要一支不超过三千恶魔的精锐，全员配备最高等级的抗毒装备和破瘴符文，由我亲自带队。成功概率七成。但即便成功，第八层也可能以此为借口升级冲突。”
“那就是还有三成失败可能，以及必然的外交风险。”张吉惟点头。
“所以，我们得让这场反击……合规。”
他走回指挥部主会议室，影爪已经准备好了羊皮纸和笔。
“现在，签发两份文件。”张吉惟坐下，笔尖蘸墨。
第一份：《关于第八层武装人员非法越界及劫掠行为的严正声明》
内容：详细记述劫掠事件经过，附血爪矿场守卫死亡名单、损失物资清单，以及血爪追击遭伏击的战场记录。
核心主张：第八层行为已构成“武装入侵与抢劫”，第七层保留一切自卫与追索权利。
第二份：《熔炉区边界安全防卫临时条例》
内容：单方面宣布，自即日起，第七层位面膜向外延伸五百里为“自卫反击区”。任何未经许可进入此区域的第八层武装人员，第七层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驱逐或消灭”。
同时，条例规定反击行动必须“适度、克制、且目标仅限于消除即时威胁”。
写完后，张吉惟盖印，交给影爪：“立刻下发全层，并抄送所有能联系到的深渊层级，尤其是第五、第六、第九层。”
影爪接过，迟疑了下：“大人，这……有用吗？第八层明显不在乎这些。”
“他们不在乎，但其他层会在乎。”张吉惟说。
“我们要的不是第八层认账，是要让所有层都知道，第八层做了什么，我们依法划了什么线。接下来无论我们做什么，至少在程序上，我们站得住脚。”
影爪似懂非懂，但还是快步离开去执行。
“多萝西。”张吉惟看向魅魔领主，“你亲自去一趟边界，带上我们最好的精神感知者，还有……向虚空遗族申请临时调用他们的‘高维能量追踪阵列’。
我要知道那支劫掠队现在在哪里、他们的老巢坐标、防御弱点，以及行动规律。”
多萝西金色瞳孔微闪：“调用追踪阵列的代价不会小。”
“告诉他们，这是‘熔炉区安全’的一部分，属于协议内的技术支持范畴。”张吉惟顿了顿，“如果他们推脱，就暗示……我们可以用S-13区域的部分扫描权限作为交换。”
多萝西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离开。
最后，张吉惟看向卡奥：“去挑三千个最能打、最抗毒、最听话的老兵。装备用最好的，符文刻最全的。但先不动，等多萝西的情报。”
卡奥没问“如果情报不及时”或“如果第八层抢先再次进攻”这种问题，只是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吉惟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东北边界，落在那条标注着裂谷的黑色裂痕上。
血爪的惨败，在他意料之中。
甚至……可能是他默许的。
不让这些老牌领主亲自撞一次南墙，他们永远不会真正明白，靠蛮力和愤怒，在现在的深渊里已经行不通了。
“该学的学费，总得交。”他低声自语。
然后，他的手指从裂谷移开，缓缓滑向熔炉区西南。
停在了那片被标记为“S-13”的空白区域上。
多萝西之前就报告过，第八层的毒气渗透路线，有意避开了这片区域。
这次的劫掠路线，似乎也绕开了这里。
为什么？
这片被虚空遗族隐瞒，连第八层都似乎忌惮的区域……
到底藏着什么？
张吉惟的眼神沉静如深渊。
“先把眼前的毒瘤切了。”他收回手指，“再慢慢挖，你们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