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圣污染区净化工程
熔炉区北部，第七号神圣污染区。
这里曾是光耀世界“晨光神殿”的遗址。
世界坠落后，神殿连同下面三条地脉一起砸进了第七层，神像碎裂，圣坛崩塌，但残留的神圣能量与深渊魔气激烈对抗，形成了一片半径超过五公里的污染区。
从远处看，污染区像一颗嵌在焦黑大地上的淡金色脓疮。
地面覆盖着结晶化的圣光苔藓，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光尘，任何未经防护的深渊生物靠近，皮肤都会立刻起泡、溃烂、然后被神圣能量从内部点燃。
此刻，污染区边缘立起了一圈临时工棚和监测塔。
工棚是用深渊铁木和魔化兽皮草草搭起来的，歪歪扭扭，但足够大。
里面挤满了将近三千名恶魔，来自七个不同领主的联合施工队。
血爪派了两百名角魔和岩魔，骨锤派了三百深渊巨人，暗喉派了五百深海仆从，其他几个中小领主凑了一千多苦力恶魔和少量技术工魔。
他们聚在工棚里，吵得像一锅煮沸的岩浆。
“凭什么让我们听那帮软绵绵的家伙指挥？”血爪麾下一个叫火汁的炎魔百夫长，正用燃烧的拳头捶着桌子，桌面留下焦黑的拳印。
“老子烧了一百多年的矿，什么能量净化没见过？不就是神圣能量吗？用更猛的魔火烧，烧到它跪下叫爹！”
旁边一个影魔工头阴恻恻地笑：“烧？那多浪费。神圣能量也是能量，用阴影慢慢抽，抽出来炼成阴影结晶，一颗顶十颗魔晶。”
“都闭嘴。”一个深渊巨人队长闷声说，“领主说了，按指挥部的图纸干。谁乱来，扣贡献点。”
“贡献点贡献点，你们就知道贡献点！”火汁咆哮，“老子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魔晶！是血肉！是……”
“……是你们今天的工作安排。”
一个声音从工棚门口传来。
所有恶魔转头。
石牙站在那里。
劣魔出身的深公员，现在胸口挂着“熔炉区净化工程项目协调员”的临时徽章。
左触手抱着一叠半人高的文件板，右触手卷着羽毛笔，脸上写满了睡眠不足的威严感。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
一个精灵模样的女性，穿着素白长袍，金色长发整齐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水晶板。
这是虚空遗族派来的监理工程师“艾莉丝”，模拟人格编号 A-734。
一个矮人模样的男性，胡须编成复杂的辫子，背着工具包。
技术顾问“杜根”，模拟人格编号 D-892。
还有一个人类老者，捧着厚厚的典籍。
规则分析师“阿尔文”，模拟人格编号 H-117。
三个模拟人格站在深渊工棚里，表情平静得像在自家书房，与周围狰狞、暴躁、浑身冒着硫磺味的恶魔形成荒诞对比。
“都过来，开早会。”石牙走到工棚中央一张临时拼凑的木桌前，把文件板放下。
“今天开始净化工程第一阶段，建立隔离屏障和能量导流渠。艾莉丝监理，请做技术交底。”
艾莉丝上前，水晶板投射出一幅立体的能量流向图。
“第七号污染区的神圣能量源，主要来自三处。破碎的神像基座、圣坛核心、以及被污染的地脉节点。”
她的声音清脆但毫无起伏，像在背诵教科书：
“净化方案分为三步。先用阴影魔能复合屏障隔离污染源，再用腐蚀性魔气与神圣能量对冲中和，最后用深渊规则覆盖残留区域。
今天的工作是搭建屏障基础框架。”
她指向投影中几处关键节点：“需要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打下三十六根‘暗影桩’，桩体必须深入地下三十米，与地脉连接。
桩体材料需用‘深渊黑铁’浇筑，表面需蚀刻十七道复合符文，符文序列我已经发到各位的施工手册里。”
工棚里一片死寂。
恶魔们盯着那复杂的投影图，又看看艾莉丝，眼神从茫然变成怀疑，最后变成“这娘们在说啥玩意儿”的不耐烦。
火汁第一个忍不住：“打桩？刻符文？多麻烦！要我说，直接让我带一队炎魔冲进去，放个‘焚世烈焰’，烧它三天三夜，什么神圣能量都成灰了！”
艾莉丝转头看向他，金色瞳孔里数据流一闪而过。
“方案驳回。”她声音平静。
“根据计算，暴力焚烧方案有73%概率引发神圣能量连锁爆炸，爆炸威力相当于三颗大型陨石直接撞击，会摧毁半径二十公里内一切物体，并导致地脉永久性损伤。
此外，爆炸产生的规则乱流可能吸引虚空掠食者，威胁等级极高。”
火汁噎住：“你……你吓唬谁呢！”
“不是吓唬，是数据。”艾莉丝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计算报告。
“需要我详细解释能量逸散方程和规则崩溃模型吗？”
火汁张了张嘴，没词了。
他不懂什么方程模型，但它听懂了爆炸和地脉永久损伤。
“那就按你说的做！”它烦躁地挥手。
“但材料呢？深渊黑铁仓库里是有，但凭什么白拿出来？”
石牙立刻抽出一份文件：“《净化工程材料供应与贡献点结算办法》。领主们提供的材料，按市价折算贡献点，计入领主个人账户，未来可从工程收益中优先分红。”
他把文件递给火汁：“血爪领主已经签字同意了。你的黑铁，去三号仓库领，需要签字确认。”
火汁瞪着那份文件，又看看石牙胸口闪闪发光的徽章，最后骂咧咧地接过羽毛笔。
在材料领用单上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它花了半分钟才想起来自己名字怎么写。
“下一个问题，”石牙转向影魔工头幽影，“阴影桩需要影魔配合，在地下构筑阴影通道，连接桩体。你们队能出多少魔？”
幽影的阴影身躯蠕动了一下，声音飘忽：“五十个。但……阴影通道可能会不小心吸收一些逸散的神性能量，这应该很正常吧？”
“不正常。”艾莉丝立刻接口，“所有神性能量必须导流至中和池，私自截留会干扰净化进程。工程区域内已布设三百个能量监测节点，任何未授权的能量波动都会触发警报。”
她看向石牙：“根据《工程监理条例》，私自截留材料或能量，一经发现，罚没当日全队贡献点，并视情节追加处罚。”
石牙点头，对幽影说：“听到没？按规程做。”
幽影的阴影明显黯淡了几分，不情不愿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