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全面战争动员
艾尔文在计算接受这些条款的生存概率，计算拒绝的生存概率，计算各种妥协方案的可能性。
五分钟后，闪烁停止。
“我们需要修改第三条。”他说，“贡献度积分的兑换比例。按您的草案，我们需要完成的任务量，将消耗我们85%的可用算力。这会导致我们无法正常消化‘终结数据包’，意识结构有退化风险。”
“你们可以降低消化速度。”张吉惟说。
“但消化速度低于阈值，数据包内的部分高维信息会衰变。”艾尔文坚持，“那将是不可逆的损失。我建议调整比例为：我们保留65%算力用于自身维护与数据消化，35%用于完成任务。兑换比例可以相应提高。”
张吉惟盯着他。
又过了三分钟。
“60%和40%。”他说，“这是底线。另外，我要加一条补充条款：虚空遗族每完成一个重要任务，可获得一次‘有限度提问权’。可以向监管办公室提出一个关于深渊或其他位面的问题，我方将根据情报价值，提供相应等级的答案。”
艾尔文眼睛里的数据流再次加速。
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
深渊的情报，尤其是第七层这种“变异层”的情报，对他们来说价值极高。
“可以。”他最终点头，“但提问权的具体细则，需要另行规定。”
“当然。”
双方再次沉默，在意识层面快速推演协议的每一个细节。
十分钟后，艾尔文伸出右手。
手掌皮肤融化，露出下方银色的金属结构，以及结构深处一个旋转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复杂印记。
“以‘虚空遗族·知识猎手’集群意识的名义，确认协议。”
张吉惟按下深渊之印。
羊皮纸上的文字同时亮起金色与暗金色光芒，纠缠融合，最后化作冰冷的暗金色符文，烙印在纸张深处。
规则成立。
“那么，第一份‘租金’。”艾尔文从金属墙壁里“取出”一枚棱形水晶——那水晶像是直接从墙壁里长出来的，“《关于高效净化‘神圣污染区’及安全开采‘神骸矿脉’的复合技术方案》。包含七套可验证的能量模型，二十二种符文构型变体，以及完整的风险评估报告。”
张吉惟接过水晶，递给多萝西。
多萝西指尖触碰，闭眼感知了几秒，点头：“技术逻辑自洽，能量路径可行。但具体效果需要实地验证。”
“那就验证。”张吉惟收起水晶，“石牙。”
“在！”
“从今天起，你兼任‘跨界事务监管办公室’代理主任。第一项任务：在这里建立监管站，安装监控法阵和通信中继。他们要什么，按条例审；他们给什么，按条例查。每天写报告，直接交给我。”
石牙脸色发白，但还是用力点头：“明白！”
离开结界时，艾尔文送到入口。
“还有一件事。”他在张吉惟踏出结界前说，“我们在解析‘终结数据包’时，发现了一些……异常数据碎片。似乎与‘深渊意志’的某种周期性波动有关。数据不完整，但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优先解析这部分。”
张吉惟脚步一顿。
“条件？”
“下一次‘提问权’的优先兑换资格。”艾尔文说，“以及，额外的能源配额。”
“可以。”
张吉惟走出结界。
外面，深渊的血月高悬，魔气翻腾。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层淡金色的结界——现在在他眼里，那已经不是一个“结界区域”，而是一个巨大的、危险的、但又充满诱惑的……
信息宝库。
深夜，王座大殿。
张吉惟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枚棱形水晶。
他调用暗金色力量，缓慢解析着里面的技术细节。确实精妙，很多能量引导思路甚至让他这个前世搞行政的人都觉得惊艳——果然，专业的事得专业的存在来做。
但就在解析到最底层的校验数据时，他发现了异常。
一组冗余的、不符合任何魔法符文结构的信息簇。
他皱起眉，调动更多力量深入解析。
信息簇开始自我解码，浮现出来的，是一串由0和1组成的、长到离谱的序列。
张吉惟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屏住呼吸，开始手动翻译。
前半部分，是技术方案的补充说明，比如一些在正式文档里没写的注意事项和潜在风险。
但后半部分……
翻译出来的文字，让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警告：检测到第一层‘管理者’对第七层观测等级提升至‘重点关注’。根据历史数据模型，此类关注度提升通常预示：资源配额调整、干涉风险增加、或……清理程序预启动。”
“建议：加快自身规则体系完善速度，建立至少三层外部防御联盟，储备高维规则对抗手段。”
“附：我们在漂流过程中，曾收集到第一层外泄的残缺信息片段，关键词包括：‘养殖场’、‘收割周期’、‘叛逆样本’。解析进度：37%。如有新数据，可共享。”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张吉惟盯着这些文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水晶收进怀里，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血月边缘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绿色雾气，第八层的毒瘴，已经开始渗透边界。
更远处，恶魔城的传送广场方向，隐约能看见巨大的、臃肿的阴影正在降落。第六层的“贸易使团”到了。
而虚空侦察队的报告还压在桌上：第二层杀戮军团的斥候，活动频率增加了三倍。
“养殖场……收割周期……叛逆样本……”
张吉惟低声重复这几个词。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疯狂。
“原来如此。”他转身，走回书桌，抽出一张全新的羊皮纸。
笔尖落下，标题写下：
《第七层深渊全面战争动员与规则体系紧急深化方案》
“既然都来了……”
他蘸了蘸墨水，开始写第一条：
“一、成立‘深渊规则研究院’，下设三个方向：规则武器化、跨层外交战略、反收割防御体系。”
“那就看看，是你们收割得快……”
窗外的暗绿色雾气越来越浓。
“还是我的规矩，长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