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地爆天星
熔炉中心的张吉惟，此刻正死死按着深渊之印，嘴角溢出暗金色血丝，眼睛亮得吓人。
他能感觉到，三十七号位面，正在一点一点，被深渊的规则吞下去。
也能感觉到，外面那场席卷数百亿生灵的疯狂血战。
更能感觉到……
深渊意志，那古老而混沌的存在。
正透过这场杀戮盛宴，投来某种难以理解的……赞许？
“来吧……”
他嘶哑地低语，更多的力量灌入祭坛。
“都来吧……”
“让我看看……”
“这深渊，到底能疯狂到什么地步……”
话音未落。
主控祭坛的水晶视窗中，倒映出三十七号位面那残破的世界之心。
终于，彻底触碰到了第七层深渊的位面之底。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
“轰——————————！！！！！！！！！！”
真正的撞击，开始了。
张吉惟脑子里，猛地冒出地爆天星这个词。
前世高中看动画时，觉得那场面已够夸张了。
但跟眼前正在发生的现实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三十七号位面的残骸。
在深渊意志愈演愈烈的躁动中，开始逐渐加速。
深渊最深处探出无形的触须，缠绕住那个濒死的世界。
像饥饿的巨蟒拖拽猎物入巢，狠狠地往下拽。
“压力……在增加！”主控祭坛下方，一个负责监控能量流的咒术师尖叫。
他身上所有孔洞开始渗血：“接引阵法的负荷……每秒提升百分之三！不，百分之五！还在涨！”
张吉惟咬紧牙关催动暗金色力量，双手死死抵在深渊之印上。
一百零八座祭坛数以百万计恶魔的魔力，正在被那个加速下坠的世界鲸吞。
阵法在呻吟。
当三十七号位面的阴影，彻底覆盖第七层天空的三分之一时。
整个深渊接引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仿佛金属被撕裂般的声音。
最外围的三重缓冲结界，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噗——噗——噗——”
像被针戳破的气泡，接连炸裂。
主持那三重结界的七千多名恶魔术士，身体同时剧烈抽搐。
眼耳口鼻，喷出混杂着魔力的鲜血。
体内的魔力被阵法瞬间抽干，然后开始抽取生命力。
数百个实力较弱的，被抽的只剩下皮囊。
“魔晶，快补充魔晶！”有领主嘶吼。
所有先前准备的魔晶，被疯狂倒进各个阵法的能量池。
那些闪耀着诱人光芒的晶体，像被扔进火炉的冰块。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
不够。
还是不够。
一个世界的重量，怎么可能靠魔晶堆起来？
第四重结界崩碎。
第五重结界崩碎。
三十七号位面，那流淌着神血和文明余烬的巨型残骸，闯入了第七层深渊的天空。
那一刻，所有仰头看着这一幕的恶魔。
都产生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
它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整个天空，大到完全覆盖了视野。
血月的光芒被彻底挡住，世界陷入一种诡异昏暗。
所有恶魔都能看到，它底部支离破碎的大陆板块。
看到干涸海洋留下的巨大盐碱洼地，看到连绵不绝但已经熄灭的火山群。
看到曾经辉煌，如今已成废墟的城市的剪影……
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
它的阴影，笼罩了方圆数万里。
阴影开始下压。
“轰隆隆隆——！！！”
空气被挤压成实质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炸开。
荒原上，那些魔力低微的恶魔，直接被压成了一滩模糊的肉饼。
稍微强一些的，也被死死压在地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主控祭坛里，张吉惟脚下的黑曜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闷哼一声，嘴角涌出的暗金色血迹更多了。
但他仍然没有松手。
他看着那庞然的世界，带着毁灭一切的重量和气势，突破了第六层结界，砸在了最后的仪式阵法上。
最后一重结界，连同一百零八座辅助祭坛，在同一瞬间亮到了极致。
然后，像一颗被撑到极限的气球。
炸了。
坐镇节点的恶魔们，无论强弱，身体同时剧烈抽搐，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超过三分之一的恶魔，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被反噬成为一滩血水。
剩下的也大都浑身流血，魔核受损，惨叫着倒地。
主控祭坛中的张吉惟，同样未能幸免。
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掀飞，后背撞在大殿后方的黑曜石墙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陷。
深渊之印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几圈，“铛”一声掉在地上，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失去了所有阵法的缓冲，三十七号位面带着它全部重量、规则以及文明死亡的怨念……
结结实实，撞在了第七层深渊的大地上。
“轰————！！！”
一阵超出了听觉能处理的巨大声音，在深渊第七层的天地间轰然炸响！
紧接着，一道纯粹的白光，从撞击点爆发，吞噬了一切。
张吉惟下意识闭上眼，但光芒穿透眼皮，在视网膜上烙下灼痛的印记。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犹如宇宙爆炸的奇点。
又像是撞击的瞬间，释放出的能量和规则乱流太过恐怖，扭曲了这片区域的时间感知。
张吉惟瘫在墙壁的凹陷里，咳着血。
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撞击点中心，整片空间都像被砸碎的玻璃。
呈现出无数道漆黑，又不断蔓延的裂痕。
裂痕所过之处，无论是三十七号位面的物质，还是第七层深渊的大地。
都无声无息地分解，化为最基础的混沌能量流。
然后这些能量流开始搅拌、混合、重新构筑。
新的山脉，从撞击点的边缘隆隆隆起。
山体扭曲泛着异样的金属或晶体光泽，犹如规则暴力揉捏后的畸形产物。
新的裂谷，深不见底，底部涌出混合了异界元素和深渊魔气色彩诡谲的岩浆。
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