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让好汉斗好汉
多萝西的话语，直接戳中了众恶魔要害。
血爪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行。”他吐出这个字，“我同意。”
骨锤跟着点头：“同意。”
暗喉赶紧说：“同意同意！”
希瑟淡淡嗯了一声。
影爪和多萝西自然没意见。
坐一旁的卡奥代表，没权利发表意见。
“好。”张吉惟拍板，“普查计划通过。具体多萝西总负责，血爪、骨锤两位协助。毕竟二位最了解哪些领主可能抵触。”
血爪苦笑：“层主大人，您这是让我们去得罪其他领主啊……”
“是让二位去讲道理。”张吉惟纠正，“告诉他们，今天让一步，明天才能守住百步。为了他们自己，也为了我们第七层深渊。”
最后一项抚恤细则很快通过，反正用的是卡努斯的钱，没魔心疼。
散会后，暗喉一溜烟就跑不见了，希瑟和卡奥代表也相继离去。
只有血爪和骨锤，交换个眼神。
走出大殿，骨锤压低声音：“老东西，你真信他？”
血爪站在台阶上，释放出了屏蔽结界，看着远处血月下连绵的恶魔城。
灯火点点，像撒了一地碎晶。
“信不信，不重要。”老恶魔说，“重要的是，他能让深渊意志传话，能不动声色抄了卡努斯老底，能让咱们这些老家伙安安静静坐这儿开会谈‘规矩’……”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马车：“这种对手，硬碰硬没好处。”
“那咱们就认了？”
“认？”血爪拉开车门，顿了顿，“先看看。他说的那些‘集中力量干大事’，要是真能成……第七层说不定能迎来万年未有之强。”
他坐进车里，声音从车内传来：“最坏不过多交点钱。但要是他成了……咱们这些最早跟的，能吃多大红利？”
马车驶入夜色。
大殿里，张吉惟站在窗前，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
多萝西走到他身边：“大人今天让步……会不会太软了？”
“我不是软，是绳子得慢慢收。”张吉惟没回头。
“今天他们接受普查，明天就会习惯把一部分资源纳入公共体系。等路修通了，工坊建起来了，军队强大了……”
他转身：“到时候，不用我逼，他们会自己要求扩大公共部分，因为那比各自为战赚得多。”
多萝西看着他，金色瞳孔在昏暗光线里微微发亮，媚眼如丝：“您好像……很懂怎么让恶魔按您的想法走。”
“我啊，原来在人间待过几年。”张吉惟走向内殿，半开玩笑的说：
“发现一个道理，让人听话，最好的办法不是逼他，是让他自己觉得听话最划算。”
散会离开的影爪，又急匆匆地跑进张吉惟的寝宫。
此刻多萝西正在给张吉惟检查身体，暗金色血液的异变虽然减缓，但还在持续。
“大人，出事了。”
张吉惟从床上坐起：“说。”
“卡努斯残部。”影爪把记忆水晶放在桌上，注入魔气，空中浮现模糊影像。
“数量大约三百，都是当初没被抓到的心腹。
他们躲在腐烂沼泽，最近开始袭击过往的商队和小部族。”
影像晃动，几个炎魔打扮的恶魔，正在抢劫一支运输队。
抢完还把恶魔全宰了，尸体扔进沼泽。
多萝西皱眉：“三百……不算多。但他们熟悉地形，沼泽又易守难攻。调大军围剿，代价太大。”
张吉惟盯着影像看了会儿，问：“他们头领是谁？”
“应该是‘熔喉’。”影爪说，“打仗不行，但行事狠辣。卡努斯死后他就带人跑了。”
“确定只有三百？”
“潜影魔数了三遍，二百八到三百二之间。”
影爪微微躬身询问张吉惟：“大人，是否发兵把他们统统剿灭？”
张吉惟下床，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新羊皮纸。
“不。”
影爪一愣：“那……”
张吉惟拿出笔：“腐烂沼泽那地形，去再多恶魔也没用。”
标题：《关于清剿腐烂沼泽流寇的悬赏令》。
内容很简单，就写了三条。
第一条，提供流寇确切位置、人数、装备情报者。
核实后奖励一百至五百魔晶。
第二条，参与围剿者，按击杀、俘虏、缴获数量分配战利品。
流寇抢了多少，就分多少。
第三条，流寇中主动投降、协助抓捕同伙者，从轻发落。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写完，他盖了深渊之印，交给影爪：“贴出去。第七层所有聚居地，全贴上。”
影爪迟疑：“大人，这能行吗？恶魔们……”
“恶魔爱什么？”张吉惟打断他，“爱魔晶，爱战利品，爱活命。这三条，我全给了。”
多萝西笑了：“还有第四条，爱看别的恶魔倒霉。”
“对。”张吉惟点头，“去吧，让所有想赚魔晶，想出头的恶魔，都行动起来。”
公告贴出去的当天，整个第七层炸了。
一百魔晶，够一个小恶魔家庭吃半年。
五百魔晶，够买套不错的装备。
而且更吸引人的是第二条，按贡献分战利品。
那些流寇抢了那么多商队，手里得有多少好东西？
这也太符合传统了，就连被抢的商队，都觉得墨菲斯托魔王太好了！
悬赏令当天下午就贴遍了第七层所有聚居地。
效果……比预想的还快。
让好汉斗好汉，让恶人磨恶人，自古就是高招。
第二天一早，影爪就收到十几份情报。
有沼泽附近的部族提供的，有被抢过的商队护卫报告的。
甚至有一个自称“曾经的同伙”跑来告密。
说熔喉藏在沼泽深处的毒牙洞！
情报相互印证，位置基本确定。
随后便开始有恶魔报名。
一开始几十个，后来几百个，到傍晚时，影爪统计的数字是一千二，全是冲着分战利品来的。
悬赏令就像往粪坑里，扔了块烧红的魔晶。
“轰”的一声，把深渊底层最原始的贪欲和暴力，全给炸了出来。
官方？编制？
不存在的。
统一指挥？
管他娘的。
最先动起来的，是几伙眼睛比血月还红的商队护卫。
他们曾被卡努斯的人抢得连兜裆布都没剩下，仇恨和赏金双重刺激下，拎着豁口的刀斧就摸进了腐烂沼泽。
带头的牛头魔夯货报仇心切，一牛当先。
然后……“噗嗤”一声，三米高的壮硕身躯直接消失在地面。
只留下一个汩汩冒泡的腐泥坑，和一双在外面绝望挥舞的大手。
“老大！”犬魔细牙惊叫一声，刚想靠近救援，就听旁边枯树后传来压抑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