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魅魔低语
“大人~”
张吉惟猛地睁开眼。
“多萝西求见。”
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加清晰。
每个音节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带着某种天然的魅惑。
他看向寝宫门口。
“我在您心里说话呢。”那声音轻笑起来，笑声像铃铛在很远的地方摇响。
“魅魔的小把戏，大人别见怪，我能进来吗？”
张吉惟沉默了几秒。
“可。”
说完这个字，张吉惟内心一阵吐槽，这杯让我给装的！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侧身进来，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她俏生生站在门口阴影里，身形窈窕，比张吉惟见过的任何恶魔都要纤瘦。
但这纤瘦里透着的力量，像绷紧的弓弦。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进魔晶灯的光圈里。
张吉惟看清了她的脸。
紫色的皮肤，光滑得像最上等的丝绸。
额头两侧有一对小巧的黑色弯角，上面刻着细密的银色纹路。
金色的瞳孔竖长，此刻正静静看着他。
目光里有好奇，有评估，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兴趣。
深紫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布料很薄，紧贴着身体曲线。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前一大片肌肤。
袍子侧面开着高叉，她一走动，就能看到修长的腿，线条完美得不像真实。
慵懒，妖娆，漫不经心的危险。
她站在那儿，就像一朵盛开在腐尸上的毒花。
美艳得惊心动魄，邪恶得明目张胆。
“多萝西。”她自我介绍，声音和刚才脑海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多了真实的质感。
“魅魔领主，也是魅魔一族的族长。打扰大人休息了。”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血，扫过张吉惟苍白的脸，最后落在那份刚写好的文件上。
“《关于成立第七层医疗鉴定委员会的筹备通知》。”她轻声念出标题，然后笑了。
“大人真是……勤奋。都这样了，还在工作。”
张吉惟搜索墨菲斯托关于多萝西的记忆，发现魅魔这个种族，还真是有趣。
魅魔这一种族，是深渊里面少有按照族群聚居，族长制的种族，其余大部分深渊各族，都是混居。
比如炎魔，哪怕卡努斯贵为七层第一将军和领主，也不是炎魔的族长，因为炎魔就没有种族的概念。
张吉惟擦掉嘴角的血：“何事？”
多萝西自顾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她翘起腿，袍子的高叉滑开，露出一整条光洁的腿。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
“我来谈笔交易。”她说。
“什么交易？”
“我帮您解决身体的问题。”多萝西说，“您给我一个位置。”
张吉惟看着她：“你能解决？”
“暂时能。”多萝西坦率地说，“魅魔有秘法，可以调和体内冲突的力量。不能根治，但能让您好受些，撑得久些。足够您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
“代价呢？”
“暗影渗透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多萝西说，“您成立了三大办公室，但这还缺一个主任。我擅长这个，魅魔擅长渗透，擅长获取别人拿不到的信息。”
多萝西翘起手指画了一个圈：“我们擅长让目标在不知不觉中说出一切。”
她说着，金色瞳孔微微亮了一下。
张吉惟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那眼睛有某种吸引力，想把他拖进去。
他定了定神。
“我现在不能任命你。”他说，“卡努斯会反对，其他领主也会疑心。”
“我知道。”多萝西点头，“所以我不要您现在任命。我只要您一个承诺，未来时机成熟时，这个位置是我的。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做事。”
“做什么？”
“三件事。”多萝西竖起三根纤细的手指，指甲闪着微光，“第一，监视卡努斯。我知道他这几天在干什么，见了谁，计划了什么。”
“第二呢？”
“第二，摸清第七层所有势力的底细。谁可能支持您，谁可能反对，谁可以拉拢。”
“第三？”
“第三，”多萝西身子微微前倾，领口随之敞得更开，“帮您寻找解决身体问题的真正方法！”
张吉惟沉默地看着她。
她很美，美得极具攻击性。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魅魔常见的迷离和诱惑。
只有冷静的算计和野心。
“你为什么找我？”他问，“卡努斯势力更大。”
“因为他是个莽夫。”多萝西毫不掩饰地评价，“他只懂武力，不懂规则。而您……”她看向桌上那份染血的文件。
“虽然以前的您和卡努斯一样，但现在您在创造规则。多年来，我第一次见到有魔用羊皮纸和印章当武器。”
“你觉得这武器有用？”
“有用没用，得试了才知道。”多萝西说，“但至少是新的。而新的东西，在深渊里，要么死得很快，要么改变一切。我想赌一把。”
张吉惟咳了两声，又带出血沫。
多萝西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小瓶子，放在桌上。
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调和药剂。”她说，“每天睡前喝一滴，能缓解疼痛。明天晚上，我来为您施展秘法。”
张吉惟拿起瓶子，看着里面的液体。
“你不怕我拿了药，不认账？”
“怕。”多萝西笑了，笑容妖艳又危险，“所以我会让您离不开我，我会给您提供情报，帮您稳住局面，让您发现没有我，您走不了太远。”
很直白的威胁，但也很诚实。
“好。”张吉惟说，“暗影渗透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我给你留着。但现在，你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明白。”多萝西站起来，“那我们现在算是盟友了？”
“算是。”
多萝西走到门口，又回头。
她靠在门框上，身姿慵懒，像一只舒展身体的猫儿。
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那么，晚安，大人。祝您……睡个好觉。”
她推门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