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头文件破城
炎魔卡努斯的军队开始集结。
号角声、铁甲碰撞声、恶魔的嘶吼声混在一起。
张吉惟走向殿门，看着炎魔卡努斯翻身上了一头双足飞龙。
炎魔回头，咧开嘴：“副组长，灰岩堡的旗帜落地时，我会带着它来见你。”
他顿了顿，补充：“我将证明自己的伟力……并且按深渊传统，无能者该被撕碎。”
飞龙振翅，腾空而起。恶魔军团跟着开拔，地面震动。
张吉惟目送他们消失在东方的暗红天际线。
殿内，金光彻底消散。
秩序领域随着会议结束而解除。
他转身走回王座，坐下时，手心全是汗。
三天后。
卡努斯那家伙会直接强攻，带着战果，或者失败的消息回来。
而无论是哪种情况，张吉惟都非常危险。
他必须在这三天内，做点什么。
“影爪。”张吉惟唤道。
小影魔从阴影里钻出来：“大人。”
“深渊之印是什么？”
影爪愣了下：“就是……印章啊。历代传承的……”
“它的本质。”张吉惟打断。
影爪古怪地看了一眼张吉惟，想了想：“这个小的没有做过魔王不知道，传说它是深渊意志的碎片。会自动响应‘符合规则的语言和行为’。”
“什么规则？”
“不知道。”影爪摇头，“大家只知道用它盖章，但昨天您开会时……它好像活了。”
张吉惟站起来。
“带我去藏书室。把所有关于规则的书找出来。”
藏书室的灰尘厚得像毯子，看来原来这魔王也是个半文盲。
张吉惟翻了三小时。
大部分书是魔法、血腥仪式、战斗技巧。
最后在墙角找到一个朽烂木箱，里面有几卷近乎破碎的皮纸。
《本源规则初探》作者署名模糊，年代不可考。
他小心展开第一卷。
“深渊之初，无序混沌。后有大能以契约立规，以誓言束力，秩序乃生。”
“契约之载体，可为血，可为言，可为文。文之极，格式即法则。”
“上古之时，恶魔重诺。一纸契约，可缚神魂。今者堕矣，唯恃蛮力，可叹。”
张吉惟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文之极，格式即法则。
公文……不就是最讲究格式的文字吗？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飞快地抽出空白羊皮卷，拿起笔。
写下五个字：关于……的通知。
停顿。
他回忆最标准的公文格式：文件头、发文字号、正文、落款、日期。
笔尖移动。
写下一个完整的文件标题：《关于测试规则效力的通知》。
正文只有一句话：“此文件生效时，应产生轻微魔力波动。”
落款：深渊第七层魔王墨菲斯托。
日期按深渊历法写下。
写完，他拿起深渊之印，盖在落款处。
印章触碰到羊皮卷的瞬间，微微发热。
羊皮卷上的字迹，闪过一丝极淡的黑光。
周围的空气，有轻微的魔力涟漪荡开。
成功了。
张吉惟盯着羊皮卷，心脏狂跳。
看来公文在这里，真的是契约。估摸着格式越规范，约束力越强？
那么……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阴影在角落蠕动。
潜影魔，影魔的次等种族。
连形体都没有的低等恶魔，只能依附在生物的影子里，做些偷听、吓人的小事。
在深渊，凭借数量优势，属于顶级耗材之一。
一个计划在脑子里成形。
后半夜，张吉惟没睡。
他写了七稿。
第一稿太复杂，第二稿激励不足，第三稿考核标准模糊……直到第七稿。
写到第五稿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一股藏在身体深处，有别于魔气，温暖、柔和却让他极其不适的力量。
每当魔气随着书写活跃时，那股力量就隐隐躁动。
他想起穿越时的模糊记忆，在办公桌前倒下，手里捏着没盖完的章，心里最后一个念头。
“这材料……还差个章……”
那股温暖力量，似乎就是那时缠上来的。
他甩甩头，专注眼前。
第七稿完成。
羊皮卷上，工整的字迹铺开。
《关于实施“灰岩堡暗影渗透专项行动”的通知》
（第七层王令〔深渊历 14783〕第1号）
详细列出了目标、激励政策、考核标准、组织实施。
最核心的激励，是控制影子可获编制，享受魔气补给。
按战果排名，重奖。
写完后，他深吸一口气，盖印。
黑光爆发。
羊皮卷上的字化作黑色流光，冲出窗外，散入深渊每一个阴影角落。
张吉惟感觉到，无数微弱的意识被唤醒。
潜影魔们接收到了文件。
然后，疯狂了。
三天后，灰岩堡外。
炎魔卡努斯站在军团最前方。
无数恶魔战士列阵，攻城器械就位。
他抬头看天色，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
“时间到了。”他咧嘴笑，“副组长还没来？”
副官摇头：“没看见。”
“那就不用等了。”炎魔卡努斯举起战斧，“攻城——”
话音未落。
灰岩堡的城门，吱呀一声，开了。
所有恶魔顿时愣住。
城门缓缓打开，却不见任何敌军，只有混乱的声音。
叫喊，惨叫，兵器碰撞，还有奇怪的欢呼。
“为了编制！”
“这个百夫长是我的！别抢！”
“我控制三个了！我能转正了！”
城头上，守军的旗帜被扯下。
一面黑旗升起，上面用金线绣着“第七层暗影渗透办公室”。
几个士兵在城头追砍自己的影子，影子一边躲一边喊：“你砍我干嘛！我就想混个编制！”
另一个被影子控制的守军，正拿着把剑对着一名军官上下挥舞，嘴里不停念叨：“求你了，让我捅你后背一刀，你这个级别分高……”
城门彻底洞开，场面极度混乱。
士兵打士兵，影子控制人杀人，粮仓着火，军械库传来爆炸。
没有敌军。
只有人类，在自己打自己。
炎魔卡努斯的战斧慢慢放下。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吉惟踱步走来，身边只跟着影爪。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平静。
“炎魔卡努斯组长。”他说，“看来不用强攻了。”
炎魔卡努斯猛地转头：“你……做了什么？”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办公室处理。”张吉惟望向城堡，“暗影渗透办公室的首战，效果还行。”
一个潜影魔从阴影里钻出来，兴奋地汇报：“大人！我控制了指挥官！计100分！我是不是能排第一？”
“统计完公布。”张吉惟说，“现在，让守军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是！”
潜影魔钻回影子。
几分钟后，城堡里的喊杀声渐渐停下。
幸存的守军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眼神空洞。
炎魔卡努斯盯着张吉惟，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用最低等的潜影魔……拿下了灰岩堡？”
“它们很有潜力。”张吉惟说，“只是以前没给它们机会。”
他转身，准备回营。
突然，胸口一阵剧痛。
像是两股力量在体内撕扯。
一股是深渊的魔气，一股是……别的什么。
金色的，温暖的，让他恶心的。
他咳了一声。
血喷出来，落在沙地上。
血滴里，闪过一朵白莲的虚影，瞬间又消失。
影爪惊呼：“大人！”
张吉惟摆摆手：“没事。”
他擦掉嘴角的血，继续走。
但炎魔卡努斯看见了。
所有恶魔都看见了。
那朵白莲。
当晚，庆功宴。
大殿里摆满血酒和烤肉。
恶魔们狂欢，潜影魔们第一次被允许上桌，兴奋地讨论着编制和排名。
张吉惟坐在主位，宣布：
“经此一役，证明专业化改革有必要。我决定，第七层实行机构改革。”
全场安静下来。
“成立三大办公室：军事斗争办公室，炎魔卡努斯任主任。暗影渗透办公室，主任人选待定。综合协调办公室，我亲自负责。”
他看向众魔：“各办公室明日起拟定职责细则，报我审批。以后所有事务，按流程办理。”
恶魔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懂，但今天看到了潜影魔的恐怖，意外地没人反对。
炎魔卡努斯盯着张吉惟，眼神复杂。
张吉惟举起酒杯：“为了第七层的未来……”
话没说完。
他身体一晃，酒杯脱手。
那股金色的力量和魔气在体内冲撞，撕扯他的意识。
眼前发黑倒了下去。
最后一刻，听见影爪的尖叫，听见恶魔们围上来的脚步声。
还有自己嘴里，无意识呢喃出的一句话：
“哥们儿……不是我……你的材料……真还缺个章……”
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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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非正文，可不读
《关于实施“灰岩堡暗影渗透专项行动”的通知》
（第七层王令〔深渊历 14783〕第1号）
各潜影魔单位：
为加速推进第七层东线战略，经研究决定，即日起对灰岩堡实施暗影渗透行动。
具体要求如下：
一、行动目标
1.渗透灰岩堡所有重要点位（指挥所、军械库、粮仓、城门机关）。
2.制造内部混乱，降低守军战斗力。
3.配合主力部队，创造破城条件。
二、激励政策
1.成功控制一个影子者，获得“临时编制”，每日魔气补给翻倍。
2.控制三个以上影子者，转为“正式编制”，享受固定魔气配额。
3.行动结束后，按控制影子数量、造成混乱等级进行排名。前十名授予“暗影先锋”称号，额外奖励深渊结晶。
三、考核标准
1.控制数量：每控制一个影子，计1基础分。
2.混乱系数：
(1)导致士兵轻微恐慌，系数5。
(2)引发小队内讧，系数20。
(3)干扰指挥系统，系数50。
(4)背刺关键军官，系数100。
3.总分=基础分×混乱系数。
四、组织实施
1.行动由魔王办公室直接指挥。
2.即时战绩由深渊之印自动记录，确保公平。
3.行动时间：自文件生效起，至灰岩堡城破止。
深渊第七层魔王办公室
深渊历 14783年血月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