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死亡游戏（7）
卡尔往后退了半步，见众人没有什么动作。赶忙转身，抛开了众人的视线，向着暗沉色的街道跑去。他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暮色中的街角。
“艹......好冷......”有人正在低声地暗骂。
“砰——”有个人走了过去，重新关上了酒馆的大门。
没有人注意到里奥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好像在摸索着什么东西。
刚才只是一段意料之外的插曲。众人的视线随着关门那人的回归，便又重新移动回了赌桌上。
一旁燃烧着的煤油灯，它的燃料还剩下一半。可灯内的火光却突然在跃动，也许是因为风。
火光在跳......围观的众人在窃窃私语。
“下一轮了。”巴伦再次望向里奥，他的手中握着那把柯尔特转轮手枪。他出言提醒道。
周围人的注意力再一次集中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巴伦观察着里奥。他这一次并没有和他对视，而是一直盯着桌上那堆沾染了不少鲜xue的银币。
“这人在干嘛？“巴伦有点不明所以。
见里奥没有反应。他低头，瞥了一眼桌上方才被震得凌乱的剩下几颗子弹。伸手，将其中的一颗捏在了手里。
他打算给那把柯尔特转轮手枪重新上膛。
“等一等。”是里奥的声音。
巴伦心中猛然一震。没有任何缘由，只是基于他常年混迹于阴影的直觉——里奥肯定要搞点什么名堂。
周人的视线又在里奥身上汇聚。
里奥抬头，视线重新和巴伦对视。这次，他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巴伦的眼睛。巴伦被里奥盯得发毛，他的鬓角流下一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怎么了？”
“咕——”（极其微小的吞咽声，没有人听见。）
是巴伦在向里奥询问。
“我要问几个问题。”
巴伦面露出不悦的神色，他将手中的转轮手枪和子弹放下。随后望着里奥。
“我要检查一下那把手枪。”平静的语气，里奥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平静，可是巴伦不是。
巴伦的表情瞬间狰狞，又立刻挤出了微笑。时间短暂，可是里奥瞧见了。站在巴伦身边的那位，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那种表情，并不是因为里奥的“拖延战术”而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而是有种被拆穿后的惊慌失措。
人会编织谎言来欺骗他人，可人下意识流露出的表情却不会说谎。
“果然么......”里奥在心中暗暗嘲讽。他只是虚晃一枪，但是明显诈出来了——这把柯尔特转轮手枪果然是有猫腻的。
巴伦面露难色，似乎在犹豫。
他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平和。直接伸手抓起了手枪，接着丢给了里奥。
站在他背后的小弟用手指戳了戳巴伦的肩膀。
里奥的角度看不见，但他能看见那小弟的视线在往下瞥。
他那小弟显然不会伪装自己的表情。
里奥伸手，接住了巴伦空中抛来的手枪。
重量......和自己的手枪，似乎有点细微的差别。
似乎是关于重心的。
一般人可摸不出来这种微小的差别，只有长年累月饱经枪火与硝烟的人才行。
“咔哒——”里奥用右手将那把转轮手枪轻轻弹出。
里奥低着头，在检查。可他的余光却看见站在巴伦身后的那个小弟在咽口水。
巴伦面无表情。
他仔细观察着这把柯尔特转轮手枪。
金属制成的枪身，枪身很新，只是沾染着手汗。在煤油灯的照耀下显得肮脏了些。给人的感觉看上去不像是经常使用的样子。
难道是最近才开始用这把手枪？
里奥的手指拂过枪身。
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难道是我的错觉？”里奥皱了皱眉。
里奥瞬间否定了刚才的念头，“不......不可能，刚才他们的表情绝不会骗人，绝对有什么猫腻，只是我没有发现。”
煤油灯的灯芯在缓慢地燃烧，连接着的煤油正在逐渐枯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巴伦望向里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反而越来越不慌了。就连他小弟脸上的表情都渐渐变得平静。
“呵......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我还是太高看这个外乡人了。”巴伦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擦了擦汗。
时间在流逝......
里奥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开始变得闷热，他的额头在流汗......
“你看好了吗？”巴伦开口，打破了酒馆中萦绕着的沉默。
里奥没有吭声，他的视线仍然紧紧盯着他手中的那把柯尔特转轮手枪。
“喂！外乡人。”巴伦的嘴角突然上扬，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虽然只有一瞬，立刻就归于平静。
里奥没有吭声，但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在剩下的时间里找出这把转轮手枪的猫腻。
他最多只能再拖延十秒。
十......
九......
......
刚才已经检查过了，外观上看这把柯尔特转轮手枪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里奥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难道是枪的扳机。
六......
不，不可能，刚才的开火证明了扳机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四......
击锤......
不，不是这个原因。
三......
二......
里奥望着手中那把弹巢已被推开的柯尔特转轮手枪。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后背，只是他穿着外套，所以看不出身上那已经湿透的里衣。
“弹巢！”
里奥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无数种的猜测都在瞬间被推翻。
他摸遍了整把手枪——但唯独漏看了这点！
里奥的嘴角突然出现了一抹弧度。
里奥笑了？巴伦一愣。
他看着里奥的右手握着枪托，左手缓缓伸向那被推开的弹巢。
“咕——”巴伦的喉结上下移动着，喉腔中的口水在咽腔中翻滚。
他似乎忘了刚才是他催促里奥了。
里奥的左手摸到了那被推开的弹巢。
巴伦刚才把子弹上在了弹巢十二点钟的方向，也就是正对着枪管，能够直接射出的那个位置。
他轻轻转动着弹巢，心中却突然有了猜想。
子弹在弹巢内旋转了一周，停留在了——那个位置......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模一样。”方才里奥身上的燥热感瞬间褪去。
枪火的洗礼，亦或者自己用的也是同一型号的手枪。
这一次，海神站在了他这一边。
他现在已经知道巴伦作弊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