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摆地摊的老师
东都毕竟是繁华的大都市，不是江海这种小城市能比的。即便是九十年代，东都的现代化程度也足足甩开其他地方好几年，宛如两个世界一般。
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了，马路上依旧是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遍地都是，夜空中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就连路上行人的穿着也比江海要时髦很多。气温刚刚开始热起来，路上已经有不少女孩穿起了短裙。
“我将来一定要来东都发展。”熊大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
林筱也是第一次来东都，突然看到出站口有人在兜售东都地图。
“我们要不要也买张地图？”
许维一笑：“不用，你们就跟我走吧。”
他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在东都住了二十多年，可以说对东都了如指掌，现在顶多是要“更新”一下东都的地图而已。
不！不是更新，而是还原，退回到旧版本就行。
一辆出租车刚好开了过来，许维连忙招手拦住。
“师傅，去梅林路。”
梅林路靠近火车站，许维记得那边有不少老酒店，而且离他晚上要去的地方也不远。
司机也不多问，按下计价器就出发了。
熊大惊讶地问：“你不是说没来过东都吗？怎么好像很熟似的？”
许维一愣，好像想起上学期跟大家闲聊是提过一嘴。“哦……你记错了吧，我寒假刚来过。”
熊大挠挠头也没在意。
路上也不堵车，出租车没开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许维没记错，梅林路上果然有好几家酒店。不过不是他印象中的老酒店，而是刚刚开业的新酒店，他又记错了时间。
林筱住了个单人间，许维和熊大住了楼上的一个标间。三人约好洗把脸之后出去吃饭，但许维却有些犹豫。
他原本计划等吃完饭要去找个人，上次说过他要在东都为丁画她们物色一位老师，其实这位老师早就有了人选。
只不过这位老师现在应该混得不太如意，甚至一点也不像个老师。如果林筱和熊大跟着过去，许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万一传到丁画耳朵里，还以为许维是随便从大街上抓了一个人呢。
哎，有秘密的感觉其实一点也不好……
偏偏林筱吃饭的时候还问了起来：“你给丁画她们找的老师是什么人？”
“他……叫罗放，是从日本回来的。”
罗放是许维后来认识的朋友，其实还是林筱介绍他认识的。那时候正是文创类创业的风口，许维准备做天使投资人，投资几个关于女团的早期项目。
他见了不少创业团队，大多是年轻人在主导，想法很多，但执行起来却很成问题。
罗放的公司是个例外。他比许维还要大上三四岁，沉稳不张扬，是个娱乐圈的老资格，但却没有因此变得老派，始终活跃在文化创意产业的一线。
天使投资的生意主要是投人，项目反而是其次，因此他仔细了解过罗放，后来他们还成了朋友。
重生前，罗放公司打造的女团“左前方”就快出道了。许维对这支女团的市场前景很有信心，他还答应罗放要去参加发布会的。
现在……
不知道罗放后来的发展顺不顺利？或者说那个世界还存不存在？
这一切许维通通不得而知。
不过他对罗放现在的处境倒是挺清楚的，罗放曾经跟他聊过这些。
罗放是东都人，他爸去世后，他妈嫁给了一个日本商人。高中的时候他就去了日本，也是在日本上的大学，毕业之后在日本著名的艾回唱片当了一年企宣。
那时候他的性格放荡不羁，哪受得了日本那种不停鞠躬的文化？很快就自己一个人回东都发展了。
罗放从小学的音乐，又在日本唱片公司工作过，本来回国找工作应该不难，坏就坏在他的脾气上。那一套不光是在日本行不通，在中国也照样吃不开。
他在国内好几家唱片公司都干过，但好像都没有超过一年。
一开始大家都眼前一亮，罗放本身在音乐上很有才气，又懂市场，对日本那套工业化的娱乐产业流程很熟悉。
那时候国内的唱片公司还在摸索阶段，大多都是土八路的打法，罗放这样的具有国际视野的人才很抢手。
大家也不是没见过恃才傲物的性格，一开始也还能容忍，但过了一定的度就没有人受得了。最后，他跟每家公司都闹得不欢而散。
当时的罗放很自我，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很快就几乎被全行业封杀了。
95年，罗放说就是这一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至于罗放此时在哪儿颓废着，许维却毫不知情。罗放曾经提过一嘴，说他当时卖过打口碟。那是国外作废处理的CD，被走私到国内贩卖，在当时可是稀缺资源。
许维不是乐迷，没买过打口碟，但上大学时他听说过西坡路上有不少卖打口碟的地摊。
吃完饭，许维还是带着林筱他们一路溜达过来。林筱和熊大都是第一次来东都，许维也不忍心把他们丢在酒店。
西坡路上的小商贩不少，许维来回逛了两圈。林筱一脸疑惑地跟着，她不知道许维为何要到地摊上来找老师。
地毯中有一个卖打口碟的小贩，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年轻版的罗放。
许维一靠近，小贩就热情地介绍起来。
“请问你认识罗放吗？”他怀疑罗放并不是在西坡路上摆摊。不过卖打口碟的一般本身就是乐迷，他们应该有个小圈子。
小贩一愣，然后连忙摇了摇头：“罗……放？谁呀？不认识。”
还没等许维说话，林筱狐疑地看着小贩说：“我们是他外地的朋友，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小贩肯定认识罗放，但却很矢口否认，而且看他们的眼神很警惕，连林筱都看出了问题。
许维赶紧又补了一句：“我们真是他朋友，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小贩上下打量了一下许维他们，表情有些迟疑，可能觉得他们倒的确不像是坏人的样子，过了半天才开头了。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反正他这回是惹了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