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星河
在青云城晃悠了大半天，除了假货还是假货，林默这是第一次看到了真正蕴含灵气的好东西！
这墨绿灵石散发的灵力纯净而稳定，虽然个头小了点，但其本质跟市面上那些吹嘘的“仙品”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这真的是炼制法器或辅助修炼的上佳材料！更让他惊讶的是，佩戴者竟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这位兄台，似乎对这青云城的‘仙缘’兴致不高？”
那贵公子温和的声音响起，两眼正微笑着看向林默。
林默收敛心神，压下惊讶，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局促和自嘲。
“让公子见笑了。在下墨林，初来乍到，囊中羞涩，见识了城中‘仙品’的价码，只觉这仙缘飘渺，非我等凡人所能企及，故而有些感慨。”
不知道对方忽然跑来搭讪是要做什么，林默既不想暴露自己云岚宗大弟子的身份，甚至连自己是不是修士也不想多谈。
“仙缘飘渺？”贵公子轻声笑了笑，拿起老板送来的的阳春面简单吃了一口，“在下姓沈名星河，本地一介商贾。墨兄此言倒是有趣，这青云城比邻仙山，若说此地仙缘缥缈，不知道这天下之间哪里还有仙缘了。”
他说话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青玉环佩，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林默的反应。
林默瞬间就明白对方是在试探自己了。
心中暗笑，钓鱼？有意思。
他顺着话题，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沈公子，这青云城繁华，十之八九是借着云岚宗的仙名，做些锦上添花、甚至画饼充饥的买卖罢了，城中那些所谓仙铺，卖的多是些华而不实、徒有其表的东西。”
“金光护宅？不过萤火微光；祛病延年？纯属心理安慰；那些上古遗宝更是可笑，几块顽铁也敢卖出天价！如此行径，简直是亵渎了仙字，不是仙缘缥缈又是什么？”
沈星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并未反驳，反而叹了口气：“墨兄快人快语，一针见血。这青云城的‘仙气’，确实掺杂了太多铜臭和虚妄。许多店铺，不过是借个名头，行那竭泽而渔之事。”
“哦？听沈公子口气，似乎对这些店铺也颇有微词？”林默挑了挑眉，好奇的问道。
“微词谈不上，只是觉得...可惜。”沈星河摇摇头，话锋一转，“墨兄似乎对玉石一道颇有见解？方才见兄台目光在我这粗陋挂件上停留片刻。实不相瞒，在下闲暇时也喜欢收集些石头。城东旧巷里有家不起眼的老玉铺，店主是祖传的手艺，库房里堆了不少蒙尘的顽石，据说有些年头了。”
“墨兄若有兴趣，不如随在下去看看？权当饭后消遣，或许...能淘换到一两件入眼的小玩意儿？”
林默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他也想看看这位用真灵石钓鱼的凡人富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左右无事，沈公子盛情，在下便叨扰了。”
两人穿街走巷，离青云城的繁华地带越行越远。那个旧玉铺果然如沈星河所言，位于偏僻旧巷，门脸陈旧，毫不起眼。
店内货架上、墙角边堆满了各式各样、蒙着厚厚灰尘的玉石原石，看起来杂乱无章，如同一个巨大的垃圾堆，简直都不像开门迎客的店铺。
“王伯，我带位朋友来看看石头，您忙您的。”沈星河对柜台后一位昏昏欲睡的老者招呼了一声。老者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星河做了个请的手势：“墨兄，请自便。这些石头，都是些陈年旧货，店主也懒得打理，价钱...都好说。”他退到一旁，目光看似随意，实则紧紧锁定林默。
林默也不客气，神识微不可察地铺展开来，在满屋的凡俗玉石、普通矿物甚至人造赝品之中，十几处微弱但纯净的灵力波动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瞬间被他捕捉。
林默径直走向几个角落，动作麻利地从一堆灰扑扑的石头中挑拣起来。
他也懒得故作沉吟，这明摆着是那贵公子给他设的考验，自己接着便是，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林默动作很快，随手拿起一块不起眼的灰白石块、一块带着土沁的黄玉片、一块布满裂纹的黑色石头...
不过片刻功夫，手中已多了十几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顽石”。
沈星河的眼神从最初的平静，到惊讶，再到难以抑制的激动！林默挑出来的每一块，都精准地指向了他预先埋藏在这堆“垃圾”中的真东西！
有些甚至埋得很深，即便他自己想要找出来都要对照清单才能确认！但林默根本连看都不看，伸手就能在这杂乱无章的石堆中快如闪电地捞出所有的“明珠”！这绝非偶然！
“墨兄...不，仙师！”沈星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林默深深一揖，语气一改刚才的从容优雅，变的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激动。
“您果然是真正的修仙高人！这些灵石如果能入仙师法眼，权当是星河的一点心意！只求仙师能指点星河一二！”
沈星河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渴望：“仙师明鉴！星河所求...乃是那缥缈仙道！只恨我空有万贯家财，却不得其门而入！还望仙师指点迷津！”
林默看着手中那十几块品质参差不齐但确凿无疑的灵石，又看看眼前这位激动得脸色都有些发红的凡人巨贾，心中了然。
原来是个求仙的富家公子，这重重设卡的考验，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林默心中暗叹，这修仙之路还真是魅力无穷啊，也不知道这位富家公子如果有一天真的上了云岚宗，亲眼看见那些勾心斗角的肮脏勾当，会不会后悔？
林默有些疑惑，“你既在这青云城中，以你财力捐个外门弟子名额，想来不难吧？入了门墙，总有机会接触仙法。”
“外门弟子？！”沈星河脸上瞬间露出极度鄙夷和不屑的神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仙师莫要取笑！那些所谓的‘外门弟子’是什么货色，仙师今日在城中难道还看得不够清楚吗？不过是些花钱买名头、附庸风雅的膏粱子弟！云岚宗何曾真正将他们视为弟子？不过是当肥羊圈养，定期剪毛罢了！他们所学的，不过是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皮毛功夫，连最低阶的功法都接触不到核心！星河所求，是真正的修仙大道，而非那徒有其表、自欺欺人的‘仙门镀金’！”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不瞒仙师！星河早年也曾病急乱投医！耗费巨资，托了重金才搭上云岚宗内门中一位‘有门路’的道爷！”
“前前后后，孝敬的灵石、珍宝、凡俗产业，价值不下百万金！那人口口声声保证，能为我疏通关节，求取一枚能改善资质的洗髓丹或一个能接触真正仙法的记名机会！”
“可结果呢？！那人收了星河无数好处，却如同肉包子打狗，再无半点音讯！”
林默眨了眨眼，没想到下山一趟，还能听到这等八卦？内门弟子贪恋世俗财富，还拿钱不办事？他好奇心起，张口问道：“那位道爷姓名道号可否告知？”
沈星河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那人便是金虹峰内门弟子——李德安！”
林默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这名字...可真是“如雷贯耳”啊！昨天在紫霄峰上演完一出“逼要灵草”的戏码，今天就发现这厮居然还兼职诈骗凡人商贾？业务范围这么广？
山下的世界，果然比山上精彩得多，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