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治疗
虾仁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跟星云商量了很久。
黑凤梨能通过意识连接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立刻凑过来叽叽喳喳要参与讨论。
黑凤梨是能通过意识知道虾仁和星云的对话的，叽叽喳喳也要参与讨论，虾仁嫌她烦，挥手赶她：“去去去，找鸡毛掸子玩儿去。”
正在墙角念经的鸡毛掸子闻言晃了晃身子，细长的竹柄微微弯曲，发出带着古板腔调的声音：“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既然要商议大事，自当集思广益，为何要将贫僧排除在外？莫非对老衲有意见？”
黑凤梨立刻在一旁敲边鼓：“就是就是！大师说得对！你这是搞小团体，搞分裂！”
虾仁没好气地瞪了黑凤梨一眼，抬手一团冷气喷过去。黑凤梨尖叫着躲开，羽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让你捣乱！”
他意念一动，房间里的东西开始乱飞——书本从书架飘出，桌上的水杯悬空旋转，连床单都自己卷成了麻花。
大师是个强迫症！
“乱！太乱了！”鸡毛掸子发出痛心疾首的声音，立刻开始忙活起来。它飞向空中，用鸡毛那头精准地将每本书推回原位，把水杯摆正，又将床单铺得平平整整，“秩序！世间万物都该有秩序！”
虾仁打算答应林琳治疗病人，并且希望林琳作为中间人帮忙寻找客户，虾仁出技术。
虾仁一边用念力继续弄乱房间，一边还要跟星云商量细节，还得不时防备黑凤梨的偷袭。一时间房间里好不热闹。
晚上十点，林琳正准备休息时，手机亮了。
她点开消息，是虾仁发来的：
“关于那位失眠症患者，可以提供两种选择。第一，清心符一枚，有效期四到六个月，二十万一个。第二，彻底治愈，诊金一百万，另需以个人名义捐款一千万到指定公益账户。林姐您觉得如何？”
林琳盯着屏幕，惊讶得坐直了身体。
她先确定了一点：虾仁或者他背后的人，果然有大本事。虽然早知道清心符有特殊能力，但看到“彻底治愈”四个字时，她还是心头一震。
那位患者身家丰厚，国内外名医看了个遍，各种疗法试了个遍，没一个真正见效。虾仁连患者面都没见，就敢说彻底治愈？要么是信口开河，要么是真有底气。
可看到后面那句“询问你的意见”时，林琳又疑惑了——这语气，不太像背后有团队的样子。难道清心符真是虾仁自己做的？
其实林琳一直有所怀疑，或者说不敢置信。虾仁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青年，除了……对了，吃饭时从他身上闻到的那股淡淡奶香味。还有他那好得不像话的皮肤，简直跟婴儿一样。
林琳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羡慕地想着：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护肤品……
她回过神，回复道：“一千万捐款会不会太多了？”
虾仁很快回信：“那五百万？你不是说他很有钱吗？”
林琳哭笑不得。好家伙，这降价也太快了，直接腰斩。
“我的意思是，有钱人不是傻子。他那种病不致命，要价太高可能把人吓跑。五百万我觉得可以接受。”
“行，那你问问吧。不行也没事。”
“你的意思是还可以再降？”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行就算了，让他找别人。”
林琳看着屏幕，一时无语。谁家这么做生意啊？但她没问出口，转而给秦云打去电话，将虾仁的条件原原本本转述。
不到十分钟，回复来了。
患者选择了第二种方案。愿意出一百万诊金，并捐款五百万。
林琳把这个消息告诉虾仁，没想到虾仁反而迟疑了。
他想了想，回复道：“那一百万诊金换成药材吧。另外告诉那位患者，诊金可以等他好了之后再付，但捐款希望他信守承诺。公平交易，免得日后麻烦。”
“好的。”林琳回复完，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出来了，虾仁这是既要又要——既嫌麻烦又不想暴露身份。可这样一来，她这个中间人就有点被架在火上烤的意思了。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患者肯定第一个找她。
但转念一想，这也要分人。如果虾仁真能治好那位有钱人……以后谁敢说自己不生病呢？除非不怕死。
虾仁的要求很快获得患者同意。看来那位真是被失眠折磨得够呛，什么条件都答应。
接着虾仁发来一份药材清单，林琳仔细看了一遍，大部分都是名贵中药，但也不算太难找。两人又商量了治疗的具体方式。
“患者很着急，问今晚能不能开始？”林琳问。
“今晚不行，得准备准备。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把药给你送去。”
“我这中间人当的……”林琳自嘲一句，熄了手机屏幕。
第二天早上八点，虾仁准时出现在典当行。
他将一枚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递给林琳，嘱咐道：“一定要一口咽下去，不能嚼。可能会有点噎，让他忍着点。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找个医生在旁边看着——别真噎死了就行。”
林琳和苏晚晴看着那枚硕大的药丸，面面相觑。
林琳是好奇为什么要做这么大一颗，苏晚晴则是一脸惊恐，暗暗庆幸自己不用吃这种东西。
“就……这么直接给？”林琳看着那个简陋的塑料袋。
“不然呢？”虾仁一脸理所当然。
林琳无奈地摇摇头，拿着药丸开车离开。虾仁则跟苏晚晴简单告别，回了出租屋。
车上，林琳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包，装药的塑料袋就在包里，塑料袋的一角还露在外面。她忍不住笑了：“这也太随便了，真是……不拘小节。”
车子很快驶到秦云所在的研究所。林琳将虾仁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秦云和那位姓王的患者。
秦云听得直皱眉，患者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接过塑料袋取出药丸，一仰头就吞了下去。
“嗝——”
药丸卡在喉咙里，患者脸憋得通红。
“水！快喝点水顺顺！”秦云急忙递过杯子，“王先生您也太着急了！”
患者连喝了好几大口水，才勉强把药丸咽下去，呛得直咳嗽。
“有什么感觉？”林琳问。
“哪有这么快……”秦云白了她一眼。
“没啥特殊感觉，”患者摸着喉咙，“就是觉得有点黏嗓子，我再喝点水。”
三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等着。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虾仁已经回到了出租屋。
出租屋里，虾仁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
黑凤梨蹲在他肩头，难得安静。鸡毛掸子立在墙角，竹柄微微发光。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虾仁轻声说。
他的神识锁定了那枚药丸的位置——已经停留在研究所超过十分钟，不再移动。这意味着患者已经服下药丸。
“开始吧。”星云的声音平静无波。
虾仁深吸一口气，念力如丝如缕地探出。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小虾米”——散落在他身体各处的纳米医疗单元——开始活跃起来。
“黑凤梨，帮忙警戒。”
“咕！”黑凤梨飞到窗边，乌黑的眼瞳中泛起淡淡金光。
“定位完成，坐标锁定。”星云实时汇报着数据，“距离十八点七公里。”
“靠，这么远。”
虾仁将法阵轻轻推向空中。法阵旋转着扩大，中心渐渐形成一个漩涡般的通道。
这时，鸡毛掸子忽然开口：“施主，此举是否太过冒险？将医疗单元远程传送进入他人体内，若有差池……”
“放心吧冇问题。”虾仁额头渗出细汗，“小虾米，准备好了吗？”
体内的纳米单元传来一阵欢快的波动——那是“准备好了”的意思。
虾仁不再犹豫，低喝一声：“去！”
一道银光从虾仁胸口射出，没入传送法阵。那是由数亿个纳米机器人组成的医疗单元，它们在法阵中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单元，跨越空间。
研究所里，王姓患者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感觉？这药到底……”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奇异的暖流突然从胃部扩散开来，迅速流遍全身。那不是普通的温热感，而是一种……生机勃勃的暖意，仿佛春天第一缕阳光照在冻土上，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来了。”虾仁在出租屋里低语。
他的意识已经通过神识与小虾米连接。此刻，他“看”到的不是房间景象，而是患者体内的微观世界。
血液如江河奔流，红细胞像一艘艘满载氧气的小船。神经纤维交织成复杂的网络，一些部位却呈现出灰暗的色泽——那是长期失眠导致的神经损伤。
“先修复松果体。”星云指导着。
小虾米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涌向大脑深处的松果体。这个豌豆大小的腺体控制着人体的生物钟，分泌褪黑素调节睡眠。而患者的松果体表面布满了细微的瘢痕组织，分泌功能严重受损。
纳米机器人开始工作。它们像最精密的外科医生，用分子级的手术刀切除瘢痕，刺激健康细胞再生。同时释放出特殊的生物信号分子，唤醒沉睡的分泌功能。
患者突然捂住头，发出一声轻呼。
“怎么了？”秦云紧张地问。
“头……头有点晕，但是不疼也不痒……很舒服。”患者的眼睛亮了，“像是有温水在脑子里流动。”
虾仁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能感受到患者的神经在欢呼，那些干涸已久的突触重新变得活跃。
“接下来是下丘脑。”星云继续指挥。
小虾米分出一部分单元，转向调节自主神经系统的中枢。这里的损伤更严重——长期的压力和失眠导致下丘脑功能紊乱，无法正常调节交感与副交感神经的平衡。
纳米机器人采取了更基础但直接的修复策略。它们像微小的清道夫，精准地吸附并分解堆积在神经元周围的代谢毒素——那些失眠产生的“神经锈蚀物”。同时释放出特制的生物活性因子，这些因子并非修改基因，而是像润滑剂般促进神经递质的正常合成与释放，为受损的神经回路搭建临时的生化桥梁。
更精妙的是，一部分纳米单元开始模拟健康下丘脑的生理电信号。它们依附在关键神经元上，发出极其微弱但节律正确的脉冲，如同为紊乱的乐队重新打拍子，引导自主神经系统逐渐恢复固有的平衡节律。
患者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一直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松弛。他不由自主地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
“我……我有些困……”他喃喃道，声音低沉，那是一种久违的、源自身体本能而非衰竭的困倦，
“哈。”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秦云和林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解与震惊。
“还没完。”虾仁在出租屋里说。
小虾米开始第三阶段工作：全身性修复。失眠不仅损伤大脑，还会导致内分泌失调、免疫力下降、器官功能衰退。纳米机器人顺着血液循环系统游遍全身，修复每一个受损的细胞。
它们清理血管壁上的脂质沉积，修复肝细胞的线粒体，增强心肌细胞的收缩力，甚至帮肺泡恢复弹性。这是一次从微观层面开始的全身大修。
患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眼下的乌青渐渐淡去，松弛的皮肤重新有了光泽。他靠在椅背上，竟然真的睡着了——不是昏倒，是自然入睡，呼吸均匀深沉，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成功了？”林琳压低声音问秦云。
秦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走到患者身边，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一切正常，而且是好得惊人的正常。
“不可思议……”秦云喃喃道。
出租屋里，此时的虾仁也是累够呛。
“最后一步，撤退。”虾仁说着，再次结印。
此时治疗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药丸里刻有折叠传送法阵的糖块早已经被消化完，但是没关系，虾仁收回小虾米本来就没想着继续考传送阵，而是召唤术，小虾米本就就是虾仁召唤出来的的具有灵智的伙伴，而且虾仁还是被精神认同后和黑凤梨一样能具有灵魂链接能力，可以远距离意识交流。
虾仁这边启动传送，分布在患者全身的纳米机器人收到指令，迅速向胃部集结，重新凝聚成银光闪闪的单元体，然后响应召唤，逆向传送回来。
一道银光从虚空中射出，没入虾仁胸口。
虾仁感受着体内医疗单元的回归，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倒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琳发来的消息：
“他睡着了，睡得很香。谢谢你，虾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