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危墙
交易完成，虾仁和苏晚晴一前一后走出典当行，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虾仁想着刚才苏晚晴跟林经理道别时喊的是“林姐”，两人关系好像不一般。
另外抓紧时间去赶回家，而苏晚晴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心里也在纠结。
她感激虾仁上次解围，也因对方没通过好友申请而有点小赌气，心想：“不加就不加，好像谁稀罕似的。”正当她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时——
“嗡——！”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面包车没有丝毫减速，如同脱缰的野狗，猛地从路口拐出，直直地朝着虾仁撞来！
“小心！”苏晚晴失声惊呼。
虾仁的神识早已预警，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远超常人的反应和刚刚提升的身体素质，向侧后方猛地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撞击。
“吱嘎——！”面包车粗暴地停在路边。副驾驶门被猛地推开，脸上还带着血痂的张昊跳了下来，眼神凶狠，目标却并非虾仁，而是一把抓住了惊魂未定的苏晚晴的手腕！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苏晚晴奋力挣扎。
“给老子闭嘴！上次的账还没算呢！”张昊狞笑着，凭借男人的力气，粗暴地将她硬塞进了面包车的后排。几乎同时，几辆轰鸣的摩托车也赶到，车上的混混一脸狂热，他们的目标是虾仁。
“小子，你他妈挺能躲啊？我看你躲不躲的过！”张昊隔着车窗对虾仁比了个侮辱性的手势，面包车立刻加速，扬长而去。
“追！弄死他！”摩托车混混们叫嚣着，冲向有些愣神虾仁。
虾仁反应过来连忙逃跑，是真的慌了。他看着那群手持棍棒、面目狰狞的混混，肾上腺素飙升，唯一的念头就是跑！他转身就用尽全力狂奔，专门往狭窄复杂的小巷里钻，试图甩掉摩托。心跳如擂鼓，身后的引擎声和叫骂声却越来越近。
“砰！”他慌不择路，冲进了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肩膀狠狠撞在尽头的墙壁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为首的黄毛拎着钢管，得意地走上前。
“妈的，还敢装逼？给我干死他！”
棍棒带着风声落下。
虾仁的心跳得飞快，真实的打架他经验几乎为零。眼看第一根钢管朝着面门砸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全靠身体本能，念力瞬间发动，不是攻击，而是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那混混挥棍的胳膊上猛地向后一拉！
那混混只感觉胳膊一沉，仿佛被人拽住，下砸的力道和速度不由得慢了半拍。他毕竟是打架老手，虽惊不乱，左臂下意识抬起护住头脸。但他万万没想到，虾仁抓住这瞬间的空档，右拳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嘭”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他的下颌上！
混混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这么不经打？虾仁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容不得他多想，另外两个混混一左一右已经冲了上来，棍棒齐出！虾仁下意识地就往左边闪躲，同时分出一股念力，在右边混混的脚踝处狠狠一绊！
“哎哟！”右边那位下盘不稳，一个趔趄，手中挥出的棍棒自然也失了准头和力道。
而左边那位，棍子却是实打实地朝着虾仁的胳膊砸来！躲是来不及了，虾仁心念急转，念力瞬间在左臂外侧凝聚，形成一层无形的缓冲垫。
“啪！”
棍子砸下，力道比想象中轻，但依旧震得他手臂发麻。也就在这一刻，他顺着左边这人前冲的势头，右腿膝盖猛地向上一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那混混捂着瞬间塌陷、鲜血直流的鼻子，惨叫着滚倒在地。
虾仁顺势一把夺过他脱手的钢管，动作还带着点笨拙的抢夺意味。可就在他夺下武器的同时，右边那个被绊了一下的混混已经稳住身形，狠狠一脚踹在他腰侧！
“呃！”虾仁被踹得向后踉跄几步，腰间一阵闷痛。还没等他站稳，迎面又是一根钢管带着恶风砸来！
他慌忙抬起刚抢来的钢管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大的震动让他虎口发麻。紧接着，腰腹和后背又硬挨了两下拳脚，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格挡与闪躲。他虽在用念力，却只是零散的防御和干扰，如同无头苍蝇。
“愚钝！你的念力与神识为何各自为战？将你的‘视野’与‘力量’同步！战场是立体的，你的感知和攻击也必须是！”
星云那冷冽的声音，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维！
嗡——
一瞬间，虾仁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不仅如此，他原本只是“看”的百米神识，此刻与他的念力核心前所未有地交融在一起。神识捕捉到的一切信息——身后偷袭者肌肉的绷紧、面前敌人重心的偏移、侧面攻击的角度——都瞬间转化为念力行动的指令，无需思考，如同本能。
他“感知”到身后一根棍子的轨迹和即将发力点。
没有回头，他的念力后发先至，并非硬挡，而是在那棍子发力的瞬间，在其手柄处轻轻一“按”，如同按下了终止键，偷袭者的动作为之一僵。
与此同时，他面前那个挥舞钢管的混混，动作在他立体感知中破绽百出。虾仁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钢管由下至上猛地一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钢管精准地砸在对方的前臂上，那混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明显不自然弯曲的手臂倒了下去。
也就在他解决面前敌人的同一刻，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身后那个被干扰的偷袭者。心念一动，念力并非直接攻击，而是缠绕上自己手中那根染血的钢管，精准计算好角度和力道，手腕一抖——
“脱手！”
钢管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脱手后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砰”地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偷袭者的额头上！
“哎哟！”那混混被砸得眼冒金星，额头瞬间肿起一个大包。
就在他晃着脑袋，重新举起棍子的瞬间——
虾仁的神识已完全捕捉到他因吃痛而暴露出的胸腹空档。旋身，侧踹！动作流畅无比，仿佛练习过千百次。
“嘭！”
闷响声中，那混混双眼一翻，倒飞出去，彻底晕死过去。
转过头，虾仁的目光锁定了那个抱着断臂、蜷缩在地呻吟的混混。就是这个人，刚才下手毫不留情。
击倒其他敌人的短暂快感迅速消退，劫后余生的心悸与差点被打死的愤怒，混合成一股原始的暴戾，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他几步上前，在那混混惊恐的眼神中，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呃啊！”混混痛苦地弓起身子。
“刚才不是打得很爽吗？！啊？！”虾仁低吼着，压抑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又是几拳几脚落下，对着这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躯体。那混混只是死死抱着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这沉默的对抗反而更激怒了虾仁。
最后，虾仁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地撞向旁边冰冷的墙壁！
“咚！”一声闷响。
世界终于清静了。
看着最后一个混混也彻底晕死过去，虾仁喘着粗气站直身体，剧烈的运动和心理波动让他心脏狂跳。他看着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一种陌生的情绪掠过心头——那是掌控力量、并运用它摧毁障碍后的战栗。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他喘着粗气，看着一地狼藉，冷静稍稍回归，他拿出手机，打给林琳。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纯粹的焦急，而是带着一种权衡后的冷静与急促：
“林经理，出事了。苏晚晴被张昊那伙人强行拉上一辆面包车带走了。车牌太快没看清，尾号好像是7或者1，是本地牌。”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能代表他此刻心态的话：
“我……我试试看能不能追上，但不确定。你赶紧报警，把情况说清楚。”
挂掉电话，他看向巷口的摩托车。
追上去，远远跟着，至少为警察提供准确的位置，这大概就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直接冲上去救人？他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么伟大。
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
他不是去赴汤蹈火的英雄，只是一个被卷入事件，试图在做与不做之间，找到一个对自己而言“问心无愧”的平衡点的普通人。
与此同时，他集中精神，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一道微弱的符文印记，正持续不断地从城市某个方向传来感应——正是他之前情急之下，用念力在张昊车上留下的空间标记。
这个标记，本是修炼《五行观想》达到二级后，为将来施展“附身”与“传送”组合技能所做的准备。他最初的构想很完美：给黑凤梨打上标记，等它能飞了，附身其上，让它飞到目的地侦察环境，确认安全后再开启传送门，实现无视距离的瞬间抵达。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现在只知道标记的大致方向和距离，对目的地的情况一无所知——那里是仓库、民居、还是闹市？万一传送过去直接出现在人堆里，或者更糟，出现在张昊一群人的正中间，那不就是自投罗网？
“不能传送，风险太大。”他瞬间否决了最便捷但也最不可控的方案。
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最原始，却也最稳妥的办法——
追！
他不再犹豫，跨上其中一辆最新的摩托车。钥匙还插在上面，他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低吼。
朝着神识中那道唯一的指引，全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