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李守贞造反
又过了两日，天天往外跑的何载谦仍旧没雇到护卫，回了客栈，取下新买的尖顶虚帽，掸掸上面灰尘，看着念经的明延，愤愤地说：“去年和辽国打仗，抓了一批壮丁，今年节度使造反，又抓了一批去挖河修城，这中原的老百姓比草原牧草还不如，如何经得住这么糟蹋。”
去马厩给马梳完毛的安亦昉走进屋，看到正在说话的二人，也不理会，倒了杯茶自顾自喝起来。
“以后这种事，吩咐费尔杜西他们干就行了。”何载谦看着前两天还病恹恹、现在又生龙活虎的安亦昉，“安公子，寻不到护卫，这可如何是好？”
“这商队什么时候成我的了？”安亦昉端着杯子，面无表情。
何载谦乌黑的胡子抖了抖，被噎得说不出话，硬生生转移话题：“没从灵州直接去河中府，虽然绕路又遇贼，至少货物保住了。听城里人议论，这次领着凤翔和永安两个节度使造反的正是河中府护国节度使，咱们要真从那里过，东西保不住，被抓住了也得去挖河。这护国的不护国，哪里得永安。”
“你说谁造反了？”安亦昉皱眉厉声问道。
“河中府护国节度使、京兆府永兴节度使、凤翔府凤翔……”何载谦掰着指头，噘着嘴说。
“李守贞造反！什么时候的事？”安亦昉打断他追问，眉梢的黑痣没有节奏地跳动着。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有几个月了，你们的朝廷也早就派兵过去，两边正打着呢。”何载谦不知道为何这少年会如此关切，心想你既不姓李，也不姓刘，这些年你们中原的皇位像天上苍鹰一样自由自在，谁抓着谁坐，我们西域都习惯了，你还是有啥不适应。又想到安亦昉是沙陀人，看他的身手和见识，也许是有亲人在军中，要么就是家在河中府，这才想起来安亦昉没说过要去哪儿。
安亦昉把茶杯拍碎在桌上，“噌”地站起身，不顾满手的鲜血，一言不发跑出门外。何载谦被茶杯摔在桌上的声响吓得差点跟着安亦昉一块儿站起来，明延也停止念经。
安亦昉刚出门，转眼又跑回来，到屋角抱着行李又疾步跑出去。何载谦心想，他这是要走。片刻之后，安亦昉垂头丧气，拖着行李慢吞吞地走回来，把行李往地上一抛，气呼呼地坐在那里跟自己较劲。
何载谦惊讶的张着嘴，脑袋跟安亦昉的身影左转右挪两个来回，看到他一脸戾气，递过去一块手巾，不敢多问。
明延看出安亦昉已然起心动念，虽不知道缘由，还是缓声说道：“安施主不妨理清始末再做打算。”
安亦昉闻听，瘫在椅子的身体猛然坐直，又大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跑了出去。
何载谦又被这一拍吓一跳，伸着脖子等了一会儿，确定安亦昉没有马上回来，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见安亦昉已经跑出客栈，把费尔杜西叫过来，递给他两串铜钱，交代了几句。
费尔杜西精神一震，把钱揣进怀里，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