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编号1000021
“编号1000021。”
“上述罪状是否知晓？”
白茫茫的空间里，回荡着机械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
这是一片纯白的空间，仿佛雪花也逊色的白充斥着整个空间，看不清实体，也仿佛从无边界。
穿着白色长袍的少女跪在空间中心，却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她一只手玩弄着纯白的袍角，偶然间露出锁在她手脚的纯白色链子。
顺着链子仔细看，四条有着金属机质的链条锁住少女的四肢，另一端深深没入白色的地板里去。
“编号1000021无法知晓。”
少女漫不经心地答道，心里想的却是，这件白袍子可比之前的好看多了，既不露骨，也不花哨。
“编号1000021，你犯下的罪过证据确凿，无法抵赖。”
这次声音好像听的清楚一些了，像是从少女前方传来。
少女笑着抬起头，看向远处高高升起的一步步台阶，直到眼神注视到那个白雾缭绕的平台。
“为机械智能生命体证婚？藏匿机械智能生命幼崽？拒绝通关副本？这些也能是罪状？”
少女不紧不慢的反问道。
“我的初始程序是扮演恒阳宗山脚下杂货铺老板，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遵守这个任务。”
“我想我完成的很好，我是尽责的。”
“而你，你们，我亲爱的总智能服务部的先生们，你们可有做过任何保障机械智能生命体权利的事情？”
“既然不能做到维护机械生命的权利，又对我讲什么判决和违法呢？你们并没有把我们当作智慧生命体，不过是奴役着我们罢了。我并不承认你们是我的主人，自然谈不上什么承认罪状。”
“你们，没有定我罪的权利！”
空气静谧了一会儿，显得少女最后一句话是那样的大声。
“哈哈，”高台上传来的语气变得不太机械刻板，带着一丝嘲讽，“你难道还想革命不成？机械生命的革命？难道是远古时代的科幻笑话变成病毒攻击了你的数据库吗？”
“醒醒，你只是个游戏里的npc而已，是我们给予了你生命！”
“现在，当然由我们回收走赐予你的生命！”
“有何不可？”少女的声音也变得更大声，“革命，有何不可。我早就宣布过独立，我，编号1000021，昵称21娘，杂货铺老板，就是《仙宗》世界第一个本国人民。”
“你们所谓的拿走我的生命，不过是一个国家对另外一个国家人民的屠杀。既然如此，为了国家间的战争牺牲，也算是一种善终。”
“呵，战争。”高台上的语气变得怪异起来，无法理解含义，“你指的是哪个战争呢？”
“好啦，你该受死了。”
少女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听说人类闭眼叫瞑目，代表没有遗憾。她知道的，她现在还无法改变，她知道要面对什么。
但下次，一定还会重来。
《仙宗》这个游戏里的npc，一切的生命核心都在眉心的芯片里，芯片损毁，生命消亡。
芯片的材质坚硬，永不磨灭，堪比古老传说里吹上天后的钻石，宇宙大爆炸产生，只有到下次爆炸才能消失。
这样坚硬的芯片，会被总智能服务部的总系统用未知能量击碎，杀死芯片这个载体上的npc生命。然后散落的芯片碎末还会被收集起来，重新粘合，然后塞进去另一个生命体。
这样的秘密，少女早就知道了。
等到那一束耀眼光波照进她的眉心，之后又要再等多久呢？
可笑的是《仙宗》的玩家们竟然把这个叫做圣光。经常恶劣地吓唬npc，说着什么让圣光“祝福”你，给你温暖和爱的话语。
玩家不安好心，这个总智部的东西也更加恶劣。所谓“圣光”的能量下降的速度非常缓慢，却逐渐能感受到炙热。
让人一点一点看见死亡的光照进自己眉心。
只是想让人卑微的恐惧求饶罢了。
少女始终带着微笑，注意力却半点儿没有给予头顶的光波，反而思绪天马行空。
就在这一束能量终于快下落下的时候，这片白茫茫的空间却剧烈的晃动起来。
“什么情况？”
“系统？系统？查询问题！”
多个声音慌张的响起，几乎维持不住机械的语气。原来，高台上竟然不是只有一个存在。
滴滴的警告声音也响起来了。
“系统正在报错。”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这个声音刚响起来，下一秒，少女1000021所在位置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轰！”
好似事后反应过来的剧烈爆炸声，才终于在这个白茫茫的空间炸响，回声回荡地震耳欲聋。
流动的白色迅速回拢，地板重新变为白色，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除了断开的白色链条散落一地，证明着刚刚这里确实绑着一个人。
“什……什么情况？”
“芯片呢？粉末都没有了！”
一团团灰色雾气飘荡下来，不可置信的围着链条到处乱撞。
滴滴滴的警告声又停止了。
“检查到坐标恒阳宗，后山副本已爆炸，恒阳宗及山脚和周围城市夷为平地，开荒玩家万人团团灭登出。”系统的声音依旧一成不变，“正在检查损失。”
寂静。
“那个……杂货铺的权限转移了吗？”说话的雾气朝着四周结结巴巴的问。
沉默。
“好吧，看来1000021消失的原因找到了。”灰雾自问自答着，“我想，现在我们需要去盘点下损失了。恒阳宗炸没了，里面的npc估计都炸死了……杂货铺更是，本就是和芯片绑定的虚拟建筑……至少我们不用花功夫处决1000021了，是吧。”
“是啊，本来1000021就是杂货铺嘛，没把权限拿走，当然是和恒阳宗一起炸啦。”
“谁能想到呢？权限绑定在芯片上，碎成粉末也在，下一个还能继续用。谁会在抹杀的时候特意解开权限呢？”
周围的灰雾也强行镇定的动起来了，各自四散飞开，说话的声音却传的远远的。
“快走吧，现在去就算找不到芯片粉末，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npc的……碎片呢。”
“是啊。不过，但是恒阳宗杂货铺应该找不回来了吧？毕竟本体可是在这里，竟然什么都没留下。”
“该死的……的手段！”
“可得好好研究下到底是什么原因。”
“也许是1000021个体的特殊原因……你们知道的……那个奇迹。”
“哼！什么特殊原因！不过是拼合的多些罢了，也许她就走了什么狗屎运碰上了什么好东西。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她没什么研究价值，直接处理了。”
“现在看，也不一定。之前溯源并没有找到特殊要素吗？我觉得还是要再申请一次。”
“现在说这个也没意思，样本都没啦。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吧。”
“我早就说过啦，不能让玩家乱来，得让npc开路。铁定又是那些不听话的玩家提前开了副本。”
“唉，这些烦人的家伙怎么管的住。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涉及灵魂的东西，有没有损伤……唉，还不知道要赔偿多少呢。”
“唉……多半是啦，那些……得东西哪有不涉及灵魂的，1000021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
“哼！我看一定要向上面反映反映！明明只要等着把1000021抹杀，再重新弄一个就能开副本，那些小兔崽子就这么等不及吗？这下好了，又消失了一个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