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十八跌拳
“师傅，咱们有时向南走，有时向西走，有时走着走着又向北方走去，是要去往何处？”
“何处？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他板板的，老头子也称得上是读书人了不成？可不行，文邹邹的模样看不合老头子胃口。”
一小路上，一个约莫七八岁的消瘦男孩跟着一个身材精瘦的邋遢老头。看起来却显得格外怪异。
那男孩倒是稍微打扮一番，着衣虽不华丽，却也还算作干净些。再看那邋遢老者，一身衣服仿佛被耗子啃了又啃，之后又被缝了又缝。满头的灰尘粘在头发上，脸上更是胡须横立。
真是怪异得紧。
可是看来看去，那男孩却没有任何嫌弃之色，不知道的却还以为是落魄街头的爷孙俩。
可这却就是，三百多年前大名鼎鼎的神行宗的掌门人和少掌门人了。这话，也的确如此。如今却沦落至此。
“刃酒，你得了解生活百态，你可知晓？师傅带你游历并不仅仅是游历，更重要的是带你品味人间的百般滋味。”
“这三月来，不知道拳法学的怎么样，跟着我倒是喝了不少的酒了，嗯？他板板的。”
风追客笑骂道。
“师傅，你可是一直看在眼里的，我整日里除了给您老人家打酒，除了伺候您喝酒以外，基本上可都是在好好练功了。”
“不错不错，今日我便在教你一教罢，你且听好，他板板的！”
“拳法中之所谓靠法，即靠撞摔跌、近身短打之法。”
风追客喝了口酒，又道：“靠打之中含有跌法，靠、跌实为一体。”
“六种基本靠法在其应用时每种又根据对敌情况而化生出三种变招技法。故所谓“六靠十八跌”实则内含二十四种跌法。”
“谱曰：夫靠者，是以身相挨，用跌之意也。盖谓六靠之法，诚为诸跌之始，内有推墙倒壁之勇，降龙缚虎之智。师云：拳之六母者，为诸技艺之根本也，如拳之六靠者，为诸般跌之纲领也。”
“所谓六靠，即雄靠、威靠、裹靠、舂靠、挨靠、伏靠。”
“拳谱虽称六靠，然招有左右之分，势有正侧之别，简而言之，根本之法，仅三靠也。雄靠、威靠都是管脚（别腿）靠跌，裹靠、舂靠皆为撞打靠跌，挨靠、伏靠均属擒足靠跌。其余诸法，皆为应用之变化。”
风追客虽嗜酒成性，教导弟子却丝毫不含糊。只是尽心尽力去交，那刃酒天赋却也是好，又因为身负报仇重任。
日复一日，进展也是极快。
《无影拳》入门却是极易，难得是习成轻功《神行千里》，此等招数却难以适应脚下极快的诸多变化。
不亚于再次习得一遍《无影拳》。
风追客擦了下嘴角的酒滴，对刃酒说道：“这《无影拳》，只有习会《神行千里》以后才称得上是无影拳，到那个时候，来去无踪，神出鬼没，千拳万招，诡秘莫测。戏耍敌人于股掌之间，大成之境，亦能万军敌中来回穿梭，却奈何不得你半分。”
说到这儿，就连风追客也是一副神往之色。
“可是只学拳法，这便只是一番拳法，只是便有十八跌，也就是十八路拳法。”
“这十八跌拳法分为六靠，每靠只剩下三式拳招。”
“十八跌，即
雄靠三跌：顺子投井、右千斤坠、靠山坐子；
威靠三跌：霸王上弓、钟馗抹额、井拦倒挂；
裹靠三跌：搜山骗马、苏秦背剑、双推亮“木鬲”；
舂（冲）靠三跌：横推八马倒、倒拽九牛回、黄龙三转身；
挨靠三跌：猛虎翻身、秦王倒槊碑、鹞子穿林；
伏靠三跌：饿虎扑食、抽梁换柱、仙人过桥。”
“这前三招，我看你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你给师傅讲讲这第一招——顺子投石。为师听听，看看你学到了多少。”
“是，师傅，这顺子投井:我施用雄靠之法时，若对方脱手反以右手来搬拿我头颈部，我则迅速屈臂以右手倒拿住对方右腕，左时微挑，原来劈打按压对方胸部的左手以左时为圆心划弧向下反伸至敌左胯下，用左手托别住对方的左侧腰胯部位，右膝屈曲，右肩微沉，身体向右后方转体一百八十度，右手领先，拿住对方右腕不放，随我身右转向后牵引对方身体，左别右拉，后别前拉，使其向我身前跌出。”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用左手在后托别对方下体，右手在前牵拉对方上肢，以左手为支点，以自身为中心，翻身转体，使对方而被掉跌而出。”
“来试试。”说罢，便拉住了刃酒要准备示范一二，刃酒也只得应声答应。
刃酒心里头想到：“这前三招我却已经是练了足足三个月了，尤其是这第一招，我更是勤加练习，应对办法我更是一清二楚。难不成还能被师傅一下摔倒，那倒也应当不会。”
想到此处刃酒的心里大定，便走到师傅跟前，做好了招架之势。
心里头刚刚思量着是不是应该假倒一下，以至于让师傅不丢面子，不那么难看。便准备在师傅待会出手用力之时，顺势往下这么一倒。
刚想到这，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风追客却也是轻笑一声，全不在意。
刃酒道：“我准备好……”
啪！却见刃酒已然飞出去数米远，满是灰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来是风追客出手速度太快所致。
那刃酒居然连一句话都没说完，整个人便已经向后飞去。
风追客却不按常规来对待这弟子。刚才这番交手，只片刻间便落幕，他正是用了轻功绝学——《神行千里》。
刃酒却万万没想到，这风追客出手如此迅速，配上轻功，只看到一个残影掠过，来不及反应，便被打飞了。
虽说被打飞十米开外，可那风追客力道却掌握异常轻巧。刃酒只是吃了几口尘，却未受伤丝毫。
刃酒趴在地上，抬起头来，道：“了。”这才说完刚才的那句话，心中却惭愧，羞愧难当，想起刚才自己的小聪明，怕已然落在师傅眼里，让师傅看了笑话。
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灰尘，道：“弟子愚昧，让师傅见笑了。”
风追客对此却不以为然，喝了口酒道：
“我同你讲，江湖长久传言：‘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话却并非是假，可是，这‘快’却又有许多门道在里面，到底是轻功快，还是招式变化快，亦或者是出剑，挥剑快？这却不得其果。”
“当年，无妄子师祖，功参造化，便曾言：‘单单以快，绝计是分不出高下的。无剑胜有剑，无招胜有招’。”
“无剑胜有剑，无招胜有招？这可真是好说法，我单单觉得，有兵刃在手，那便是多了一分保障。习会了精妙的招式，别人却也不会破解，那也是厉害极了。”
刃酒又转头问风追客道：
“师傅，你觉得这说法对也不对？”
“不对。”
“师傅，我觉得这说法也不对，啊！师傅，你干嘛打我？”
刃酒话还没说完，风追客就在他小脑壳上重重敲了一下。
“混小子，师祖的话你也敢说不对，该打。”
“师傅！”刃酒摸着脑袋，气呼呼的。
风追客没有理会刃酒，却又一个人喃喃自语道：
“正是因为你觉得这说法不对，我觉得这说法也不对，天下人都觉得这说法不对。所以，无妄子师祖成了天下第一高手，其他人望其项背却也是追赶不上，实乃望尘莫及啊。他板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