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探司天台
他们大多数都是从平康坊出来，目的地不明，走到哪儿便躺到哪儿，终日浑浑噩噩。
攻下长安后，他们以及他们的上层，也失去了进取之心。
借着夜色，躲开酗酒后神志不清地军士不是太难的事。
真正让林殊头疼的是长安这个地图太大了！
粗估其占地面积约为87平方公里，比某些国家的国土面积都大上几百倍。
林殊家在永宁坊，要达到位于皇城内的司天台至少还要经过四个坊，跨过五条街。
沿途看到好几波酗酒后神志不清的军士在临街开门的坊内作乱，哭喊声、求救声，迫使林殊捂着耳朵快步逃离。
没有军纪约束的武夫，比山贼劫匪所能造成的破坏更加严重。
临近皇城，贴着墙根，隐约听得到城门楼上有军士在交谈。
“黄王坐了江山，我们这些武夫也混出头了。
不说弄个四五品的官当当，封个县令县尉总不过分吧？”
“当官哪有当兵痛快？
平日里粮和衣他敢少吗？
节日发赏他敢断吗？
上阵加赏他敢不给吗？
这天下是咱们武人的天下！当官的也要看咱们手里的刀把子行事，这不比他们活得自在？
黄王的天下就是我们的天下，我们捧他，他才是黄王！”
区区小卒都桀骜至此，晚唐武夫之霸道可见一斑。
说话的军士似乎转悠到别的地方去了，林殊掏出准备好的装备。
手和脚套上特制的铁爪，扒着墙缝往上爬。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城头朝下看便能看到一个趴在墙上的“大壁虎”。
动作虽然不雅，手脚也不够了利索，但总算有惊无险的落地。
将铁爪收进储物空间，换了把小巧地手弩。
弩箭上还淬了剧毒，泛着蓝莹莹的光，中近距离内，寻常铁甲也难保性命。
沿着女墙小心翼翼地走向楼梯口，忽然听到一队步卒踏着整齐地步子走来。
林殊当即掏出“众生相”反手扣在脸上，而后装作酒力不支趴在女墙上朝着城下干呕。
巡城的这队步卒在林殊身边停下，林殊觉得自己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竭力保持镇定，干呕也越发用力。
“你是哪个曲的？喝成这样，居然在这里吐？
来人，与我拖下去，狠狠地打！”
林殊此时早已换了一副相貌，正是第一次降临长安时砍去他头颅的武夫模样。
不仅是样貌和身形，连衣着都一模一样，甚至还特别贴心的附赠了满嘴的酒气！
这30点灵珀花得值！
两名巡城军士拖着“烂醉如泥”的林殊下了城，正打算施行军法，林殊指缝间漏出两颗金豆子。
“好哥哥们饶命！这点心意暂且收下！”
武夫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遇到如此识趣的哪里还会多加为难，不仅没打板子，还好心提醒他该从哪里绕路，避开巡城卫队。
林殊拱手多谢后，摇摇晃晃步入黑暗中，立马消失在他们视野内。
“呼！有惊无险！”
城内有各臣子办公的官署，在官署北面才是宫城。
司天台和军器监便在这皇城内。
司天台在皇城西南角，其北面就是军器监。
虽然隔得不远，但军器监门口却有大量军士来回巡视，林殊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放弃了蒙混进去的打算。
军器监下设弩坊署和甲坊署，主要工作就是赶制弓弩和甲具，无怪黄巢会派遣这么多军士驻守，想来还是对觊觎长安的唐皇有所防范的。
司天台，自唐皇出逃川蜀后，这里便成了狐鼠四蹿之地。
春夏秋冬中五位官正随唐皇远遁，留在长安的副正也纷纷藏匿于家中，其余属官更是不敢露面，既怕名声臭了，更怕掉脑袋。
司天台这里无趣的很，自巢军将浑天仪毁去后，这里便再没人来过。
官衙前的石板路上落满了枯黄的落叶，时不时有几声狐鸣，窸窸窣窣地鼠叫声，给这里平添了几分诡异。
这里鬼气森森，连巢军军士都不愿意在这里驻扎，可见这里破坏成了什么样子。
官署前原本摆放了计时日晷，被巢军不知道搬哪里去了。
铜铸的浑天仪被拆了，或是拿去炼其它器皿，或是铸成铜钱，无人知晓。
林殊走到官署正门前，左右张望一阵后，蹑手蹑脚地从半掩的木门缝里钻了进去。
掏出火折子轻轻一甩，一手举着弩，一手拿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
官署前衙的格物架被推倒在地，破碎的瓷片飞溅地到处都是，让人无从落脚。
一些书本散落在地，书页上还有黑乎乎地脚印。
这里显然没有逃过巢军的搜查，满目狼藉。
随便翻了翻，并未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林殊只能壮着胆子深入。
“窸窣”，老鼠在走廊里飞奔，吓得林殊差点叫出声。
屋檐下居然倒挂着两只蝙蝠，红色的眼睛打量着不速之客，而后振翼飞开。
回廊里载了草木，虽然已经荒败，可依旧有几片挂在枝头。
一对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殊，林殊屏住呼吸，缓缓举起手弩对准了它。
“喵！”
林殊松了口气，原来是只狸猫。
沿着廊道继续往里走，看到了一扇紧闭的门。
“这里该是后衙了。”
后衙是司天台的几位官正的办公之所，这里能够找到宝贝的概率会比较大。
林殊满怀激动地推开门，却只看到了乱糟糟的场景。
桌案被踢翻，油灯支架倒在地上，流出的灯油浸透了纱帘，好在没有明火，不然这里多半要烧成一片白地。
林殊不愿意在这里多费心思，转身便要离去，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墙上的画，又转过身来。
是幅五行八卦图。
“任务背景里好像提到过，唐太宗时期，李淳风与袁天罡为太宗作《推背图》，太宗赏其识，授李淳风太史令。
太史令掌天文地理，有修史制历之职，司天台正是他的直属机构。
若是能找到李淳风留下的宝物，可就不虚此行了。”
林殊走到墙边，举着火折子对着五行八卦图研究了起来。
“金木水火土……”
林殊轻声念叨，注意力全在五行八卦图上，压根没看到房梁上挂着的一颗木球。
木球上镶着颗黑色水晶，此时水晶对其背部，沿着球体表面快速滑动，似乎是在观察这个人的动作。
“姐姐，我要不要把他吓跑？”
“先等等，不要打草惊蛇！”
“可我怕他看出什么名堂来，万一……”
“再等等！这贼子鬼鬼祟祟趁着夜色而来，所图不小，不能让他察觉我们躲在这里。”
“可是……”
“哼！瞧他呆头呆脑的样子，肯定打不开……”
“咔哒”一声脆响，好似齿轮卡到位的声音，画有五行八卦图的墙壁轻微地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