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基本锁定嫌疑人
汽车驶回警局，刚一停稳，苏寒便急忙下车，马不停蹄地来到视频侦查中队，找到颜小雪，问：
“怎么样了，银行监控的结果出来没有？”
“苏队，看你这气喘的，来来来，坐下歇会儿，”颜小雪见苏寒火急火燎地走进来，还喘着气，倒是不紧不慢地说，“歇的差不多了，自己去那边倒杯水喝啊，不差这一会儿。”
见颜小雪胸有成竹、洋洋得意的模样，苏寒轻声笑了出来，心里自然知道已经有了结果，而且结果应该还不错。
“说说吧……”苏寒渐渐喘匀了气后，对颜小雪说。
“我们拷回来的监控，是从4月下旬开始，一直到案发时间7月16日，按照要求，重点排查两个月以前，死者车辆出没的画面，所以我们就从最开始查起，很幸运，经过那个地方的车辆并不多，所以我们的效率也很快，最后我们发现，5月1日劳动节当天，死者的车辆出现在那条道路上，上午9点38分进入监控画面，而且停在不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一些影子，直到上午10点25分离开，整个时间不超过1小时，而在这期间，有三辆车经过，还有一辆车停在了监控画面中，时间是10点18分，离开的时间是10点34分。”
“还有吗？”
“两个月以前的就那一次，经过的车辆也都一一记下来了，等我们看完后，一起送去交通部门，免得一次让人查一点，别人也烦。”
“车牌号呢？”苏寒端着一次性纸杯，缓缓点头问。
“很清楚，五一当天的这四辆发给交通部门后，核实结果已经出来了。”颜小雪在桌上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苏寒，“其中有个名字，应该是你们要找的人。”
“你怎么知道？”苏寒伸手接过资料笑着问。
颜小雪只是嘴角带笑，扬了扬眉，耸了耸肩。
苏寒又渐渐翻开资料，其他三个人陌生到无关紧要，而金哲的名字却很熟悉，也很重要。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眼睛虽然看着资料，但视线却已经失焦，手指只是无意识地拨弄着纸张的一角。
思索了一阵儿后，他又问：“能看看当时的画面吗？”
“可以啊，但是没什么特别的。”
颜小雪说完，她已经从电脑上调出了监控画面，看到苏寒视线落到屏幕上，她便开始播放起来。
苏寒静静地看着画面，刚开始动态视频犹如静态图片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出现在画面中，只见它行驶缓慢，最后在不远处停下了下来，整辆汽车在画面边缘只露出了轮胎部分。一名男子下车后，并没有直接出现在画面中，而是他的影子显示他朝冷霜所在的小区走去。此后，颜小雪熟练地跳转到关键部位，缓慢驶过的三辆车，车牌清晰地出现在了画面上，最后，一辆白色的SUV轿车，停在了画面正中央，尾部车牌号清清楚楚，而下车的人，虽然看到的只是背影，但仍然可以辨认出那就是金哲。
随着颜小雪的精准操作，黑色越野车倒车、调头，最终驶出了监控画面，没过多久，白色车主也出现了，离开的时候，金哲的面孔几乎是正对摄像头，如果颜小雪认识他，也不用查车牌号了。就在金哲打开车门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左顾右盼，眼神无意间瞟了摄像头一眼。
“停！”苏寒突然叫道。
颜小雪的手速还是慢了半拍。
“倒回去一点！”
颜小雪几乎是一帧一帧往后回放。
“好！停！”
这时画面中金哲的动作，应该是正盯着摄像头。
“哟呵！苏队，你这宝刀未老啊。”
“那倒也不是，既然你都说了他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自然就会比较关注他，只是刚开始你不知道他的身份而已。”
“这个人怎么了？竟然被你给盯上了！”
“是啊，他怎么了，我也想知道，”苏寒有些黯然失神，“我们这不正在查吗？”
“苏队，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呀？”颜小雪皱着眉头问。
“你肯定见过，因为他就住在死者楼下！”
“哦，我说呢！”颜小雪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是说身影怎么这么像。”
“不愧是中队长，两个视频的视角、远近、清晰度都不一致，也可以辨别得出来。”
“谁让咱是干这个的！”
“那……”苏寒不怀好意地望着颜小雪，“有没有兴趣现在回过头来，再看看他在案发前后都做了些什么？”
“现在吗？”
“对，现在。我估计他的动向不会很多，但应该都比较重要。”
“苏队，你这是在考我的业务能力吗？”
“算是吧。”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在倍速播放和一声声“停”“开始”中，二人共同观看了从三五零六公馆物业拷回来的视频内容，重点就是金哲的行动轨迹。而结果显示，在案发前一周，也就是7月9日下午5点12分，他从4楼去过地下停车场，几分钟后便回到家，然后又从家背着双肩包离开了小区；而在案发当天，也就是物业上门查证气味来源的时候，他从4楼到过5楼一次，但并没有逗留多久便离开了，之后跟着消防员又上去过一次，但最后，在打开房门前，连同其他围观人群一起，被物业人员驱离了现场。除这三次外，监控中他的行动轨迹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没了。”原本半趴在桌上的颜小雪缓缓挺直腰板，叹了口气说。
“看出什么了吗？”苏寒心不在焉地问。
“去地下停车场是比较可疑，因为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他每次上下楼都是从一楼进出，所以可以判断他的车并没有停在地下停车场。”颜小雪认真地分析道，“至于案发当天去楼上那两次，完全可以理解为是为了看热闹，毕竟当时那里也聚集了不少人，而且就在楼上，看上一眼也没什么奇怪的。”
“对，是可以这么理解！”苏寒语气冰冷地说，“但如果他第一次是故意制造机会，上楼移除某些关键证据呢？比如摄像头，而第二次是为了掩饰第一次的行动，而进行的拙劣的表演呢？”
“有可能……”颜小雪只是轻轻点头。
“其实站在我的角度，我可以告诉你，如果真是为了看热闹，在自家阳台看消防员慢慢往上爬，肯定比到楼上去看拥挤的人群和关着的房门更加有趣，就像看挖掘机一样，一件事的过程才是最吸引人的，结果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来男人的确都喜欢看挖掘机！”颜小雪佯装若有所思，憋着笑感慨道。
“他也必须将这个摄像头留到行凶之后，因为他需要靠它清楚地掌握死者的一举一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进门，才能选择最佳的动手时机。而为了这个最佳的动手时机，恐怕在死者车上，他也安装了某种定位装置，这样才能知道死者什么时候回小区，他才能在死者家里守株待兔。”苏寒停顿片刻，一脸严肃地看着颜小雪，然后继续眼中带光地说，“所以在作案后，他才会去地下停车场取走定位装置，这个行为应该是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我想，他应该不确定楼下的白露看到案发现场后会不会报案，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才会在那个时候做出那个举动。如果他知道白露不会报案的话，应该选择某一天将车开进小区，再从地下车库出发，顺便取走证据会更完美。”
“喂喂喂……”听到他这么说，颜小雪连连发声提醒。
“没什么，确实有些可惜罢了。如果他对这个女人好一点儿的话，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那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我不知道！”
苏寒摇了摇头，他最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背着双手，缓缓走出了视频侦查中队。
就在他回到办公室不久，吴满敲门进来，告诉他负责调查金哲和冷霜高中关系的同事回来了。
“让他们把录音拷一份给我。”
“什么时候要？”
“就现在！”
很快，吴满给苏寒送来了一个U盘，他立刻插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找到文件后，似乎有些疑惑，看了吴满一眼。
吴满不慌不慢地解释起来：“他们说其他人的说法没什么价值，而这一段记录了一对夫妻的话，而这对夫妻很巧，男的在高中时期跟金哲玩得比较好，女的则跟冷霜很熟，都是那种高中时期特有的小圈子里的几个人，所以他们的话比较有参考价值。”
“哦……”
点头后，苏寒双击音频文件，开始播放起来。
问（警）：您好，我们是K区公安分局的，请问您认识金哲吗？你的高中同学。
答（男）：认识啊，怎么了？
问（警）：没事儿，您也不用担心，我们就是做个例行调查，想了解一下金哲在高中时期的一些事，我们之前也问了你们一些同学，然后有人向我们推荐了您，说您和金哲在高中时关系比较好，是吗？
答（男）：嗯……算是吧，你们先进来吧，这么热的天先进来再说。
答（警）：谢谢……
窸窸窣窣的一阵杂音过后，询问继续。
问（警）：请问，金哲在高中时期的性格怎么样？
答（男）：性格挺好的吧，属于那种相处起来让人感到很舒服的那种人，再就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我觉得用这个来形容他还比较合适，和我们几个玩得好的在一起，就很疯，俗称2B青年那种，各种开玩笑啊搞怪啊，反正就是很活泼，或者说闹腾；而如果是和其他人、陌生人，再就是女孩子在一起的话，就会变得非常内敛，甚至是人们常说的高冷，不苟言笑，寡言少语，这一点其实我们大家应该都差不多，最起码我觉得我就是这样。
问（警）：哦……对对，我们有些同事也是，这个很正常。然后就是还想问问，他高中有喜欢的人吗？
答（男）：没有吧，刚才不也说了吗，他这种人在女孩子面前就像个木头，就算有喜欢的人，也只会藏在心里，不会说给我们知道，更不会去跟对方表白。而且在高中，他其实并不算出众，无论是长相还是成绩，没有优秀到能够吸引女孩子的地步，所以从男女双向情感和我们彼此的观察来说，应该没有。
问（警）：那你们另一个高中同学，冷霜，您对她熟吗？
答（男）：我并不熟，这个得问我老婆，稍等。老婆……老婆……出来一下，有点事找你。
问（女）：什么事？
答（男）：警察同志想问问冷霜的情况，你不是跟她们很熟吗？
答（警）：是这样，我们想了解一下冷霜在高中时期的基本情况。
问（女）：你们是指哪方面？
答（警）：先说说她的性格吧。
答（女）：其实她在高中时期的性格是挺好的，怎么说呢？当时还处于那种乖乖女的状态，人长得不错，成绩也很好，性格温和文静，善良大方，反正我们都挺喜欢她的。虽说我们当时都是几个人的小圈子，但人和人之间也是有间隙的，唯独她，似乎和我们每个人都处得很好，我们这些人有什么自己的小秘密，不想让别人知道，也会讲给她听，差不多就是这种状态。总之，性格就是很好。
问（警）：那你知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有没有谁喜欢她？
答（女）：她的条件太优秀了，喜欢她的男生应该不少，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我要是个男的，我也会喜欢她！至于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觉得应该是有的，只是处于高中阶段，她也清楚的知道，那时的首要任务是高考，况且，她也不是那种轻易表达这种情感的人，所以并不敢肯定，只是觉得她有，毕竟哪个少女不坏春呢！
答（男）：你别开玩笑了，他们想知道，金哲有没有喜欢过冷霜。
答（女）：这件事你不知道吗？你们玩得那么好，要不你现在打电话问问他。
答（男）：别闹！都多久没联系了！
答（女）：其实话说回来，即使喜欢，在我看来也是合情合理，毕竟她那个时候会发光，你们知道吧，你们应该知道这种感觉吧。
问（警）：请你们再认真思考一下，就像您先生说的，我们确实想了解一下金哲和冷霜之间的关系，他们有没有喜欢过对方？或者说高中之后有没有来往？有没有可能走到一起？
答（女）：他们……等等，我好像想到了一件事，金哲似乎曾经在自己的空间博客里说过这么一件事，你有没有印象？
答（男）：没有！
答（女）：对，有！你没有，我有！
问（警）：您确定吗？
答（女）：确定！但他也只是暗恋，像冷霜那种人是不可能喜欢他的，无论是高中还是高中毕业，尽管她高考失利，上的大学没他好，但她的条件摆在那里，她的眼光自然不会差，所以我敢肯定当时冷霜没有喜欢过他，高中之后更加没有往来，不过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问（警）：只是暗恋吗？
答（女）：对，只是单方面暗恋！这个我可以肯定。
问（警）：你们现在彼此都很久没有联系吗？大概有多久？
答（女）：我跟冷霜差不多有个五六年没有联系吧，大三到大四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答（男）：我和金哲大学的时候断断续续还有联系，得知他到外省去工作后，慢慢就没再联系了。
答（警）：哦……好的，非常感谢你们，谢谢。
听完这些录音材料，苏寒整个身体靠向椅背，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接着他屏息凝神，正在努力思索着什么，整个办公室异常的安静。
但片刻之后，他重新坐起，拿起桌边的手机，拨通了H市刑侦支队长木夏的电话。
“喂，木队，”等电话接通后，苏寒露出亲切的笑声，和电话那头寒暄起来，“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没有打扰到你吧？”
“哪里的话，不打扰不打扰！你难得找我一会，我哪敢睡觉啊。”
“哈哈哈……别别别，你要是到点儿该睡觉了，说一声，我立马挂电话，绝对不打扰你，好吧。”
“行了，不开玩笑了，真要开起来，这玩笑怕是能开一宿。说吧，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啊，716案，我们现在有点眉目了，基本可以锁定嫌疑人，但还需要掌握一些信息。所以，想请木队以市局的名义，调取嫌疑人的即时通信软件的聊天记录，我想这里面应该会有线索。”
“哟，动作够快的呀，这就锁定嫌疑人了？”
“我说的是基本上，这不还需要木队的帮忙嘛！”
“行，这没问题，你把嫌疑人的身份信息发给我，顺便走个流程，到我这里了就给你办。”
“好的好的，谢谢木队，谢谢！”
“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