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小心！
离明又亦去世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对我们来说或许只是短短一瞬间，但是对于很多生命就是一生，对人来说也不是一段多快的时间。这一个多月我们并未接引灵魂，再我们周遭还算得上平静。
而这两天对于明又亦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如果她还活着，那现在是她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想不想去看看？”我问明又亦。
“看什么啊...”她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失落，“我去了也写不了，再说了，人家比我多复习一个多月，我肯定比不上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们还是再高考的考场里转悠着，这一门考的是语文，也是第一个科目。她凑在她的闺蜜旁边，看着她答题。
“哎呀，这道题不该选这个选项的，你文章意思都没理解。”明又亦看着她写下的答案，有些着急。我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在哪指指点点，但是她的指指点点根本就得不到回应。
“怎么样？”考试结束后，我们随着她的闺蜜一起走出考场，我问着她。
“唉，真愁人。”明又亦叹了一口气，“她本来成绩就一般，现在还出了那么大问题，作文都没完篇。”
“嗯哼？”
“估计考不上了。”明又亦抿了抿嘴唇，脸上的失落好像比自己没考好还盛。
校园外已经有好些家长在翘首以盼，考试完的人群才出校门，就有一群家长在问东问西，或是找着自己的孩子。她的闺蜜也找到了她的父母，她父母很是担忧地看着她，也不敢问她什么。
“没考好。”她神情却撕出乎意料的轻松。明又亦对她这样的神情也不以为然，仿佛早就习惯了。
“行吧。”她的妈妈看她情绪并没有什么不正常，便安心下来了，她爸爸干脆大手一挥，嚷着去吃好吃的。
我的表情有些诧异，看着其他父母孩子脸上的各色神情，或是兴奋，或是拿过，更有耐不住情绪哭出来的，没有一个如他们这般无所谓的样子。
“行吧，也就我担心了。”小姑娘耸耸肩，无可奈何，“他们一家子就是这样，做什么都不紧不慢的，一点也不着急。”
“如果是你呢？”我问道。
“我啊，我就算了，我可能更无所谓，也就是我爸妈会担心。”她一笑。
下午的考试她说不去看了，我们就随处逛逛。也就从回到这个城市开始，我们似乎也有常驻在这的想法，不想在外面的时候，就呆在明又亦家里，就仿佛她还是那个小女孩，日常回家和父母相聚，只是无奈的是阴阳两隔。令她欢喜的是，她父母的状态现在很好。
对于成为死神，她也不那么着急了，似乎是还不想和我分别。我们坐在她家阳台的两个躺椅上聊着天。
“最近平静的很呢，老师。”明又亦说道。
“很正常啊。”我淡淡回答，“甚至更长不接引灵魂都有。”
“这样啊，那这种时候死神们都在干嘛啊。”她问。
“不干嘛，该干嘛干嘛。随着自己的心意到处走呗。”我说道，不过向我们这样突然有一个落脚点，每天都会回去的地方，似乎还真少见。我突然想到的杜守默的母亲，她现在或许还在杜先生身边吧。
“你怎么发呆了？”明又亦问。
“我想起一个朋友吧。也就前几个月接引的灵魂，她才成为死神，虽然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她想陪着她的丈夫孩子。”
“是默小姐吗？”她问，这个故事我和她说过，她自然是知道的。
“是啊。”
“唉，她一定很难受，看着心爱的人却不能触碰...”
她话还未说完，我便打断道：“那你呢？”
“我？我还算满足吧。”
“那也许她也很满足呢？”
“也是哈。”她点点头。
“嗯？”
我轻声发出一声疑惑，是因为有些日子没有出现的沙漏又显现出来，那半个小时的时间又在催促着某个生命离去。我冲着明又亦点点头，她便明白我的意思，和我起身寻去。
那一盏沙漏悬在一个少年头上，这个少年也就十七岁，手上还拿着一个透明笔袋，里面放着几只笔、尺子、橡皮还有一张准考证。他正急急忙忙地往公交车站跑去。
看他揉着眼角的眼屎，似乎是才午睡醒来的样子。他边跑边叫说着：“哎呦，差点睡过了，我还要早些去学校和同桌讲下题呢。”
这个时间离下午的考试还早，听他说的似乎是和同桌约好，在临考前再研究补习一下，希望能报个佛脚。明又亦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下：“我是绝对不会考前再看题的！”
“万一看到不会的不是影响考试心情！”她又道。
“看样子，他是要失约了。”我瞄了一眼沙漏，时间过去了五分钟，他还剩下二十五分钟的生命。
他小跑着，额头和鼻尖冒着汗珠，他时不时伸手抹一下，出了小区门，远远地看到对面的车站，没看到有公交车过来，他才慢下速度，快步走着过去，等着红绿灯。
斑马线附近没有遮阳的行道树，他就曝在夏日的日光下，微微皱着眉头，用不舒适的表情来表达对天气的不悦。我大概也能想到会发生什么了。
旁边过来一对母女，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四五岁的小姑娘停在了我们旁边，也等着红绿灯。小姑娘一手抱着个娃娃，一手拿着个甜筒在那舔着，看得明又亦直呼可爱。
红绿灯等待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和明又亦没有动作，就看着行人一个个个往路对面过去。几乎没有什么车辆，甚至没有车停在马路前。
“囡囡？”年轻妈妈过了马路，发现身边的小姑娘不见了，赶忙回头，发现那个小姑娘过马路的时候玩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正在捡着，只是她一手拿着甜筒，另一手似乎不知道怎么捡起玩偶来。这个时候红绿灯早就已经显示着行人禁止的标志了。
那个少年听到了那个年轻妈妈的惊疑，转头一看，一辆车正开过来，虽然只是正常行驶的速度，但是对于这个小姑娘来说是致命的，而这个小姑娘还一无所知，正蹲在地上纠结着手里的甜筒和玩偶该怎么拿。
他赶在年轻妈妈前面跑了过去。
“小心！”明又亦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