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她老年痴呆？”我明知故问，刚刚看了打印纸上的内容，知道这件事。
“唉...”他叹了口气，“平常都不出门的，要是出门我都会牵着她的手，结果一个不留神，就...”
我不想直接帮他找，我更想让他回忆起来他们的记忆，让他自己寻找：“嗯...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执着、特别留念的地方？有没去找过？”
“找过了，都找过了。可...可就是没有。”他语气中有难以言喻的酸涩，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焦躁，“我一闭眼就看到她可能会在外面很无助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帮她，我...我...”
他的灵魂微微颤抖着，我也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就像...就像那个小男孩丢了小黄狗，在那嚎啕的样子，那感觉让人揪心，只是我不再是人了，也没有心。可感觉左胸膛里就有着很压抑的感觉，我着才又一次想起，我曾经是人，但是我自己却再也不把自己当作人类了。我在生命之外，我只是死神。
“我就像看到她现在是被人帮助，不是那种很无助，一个人不知所措，伶仃无依。”
我沉吟了片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看到的恰恰相反，是她很无助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道。现在更无助的似乎是他，他想见她，却又害怕是自己所担心的那样，但是见不到却更加担心。
“那我带你去见她，在那之前你反悔的就告诉我。”我把他的灵魂握在手里，在城市上空飘着，俯瞰着这片大地。
在我这个位置看这座城市，这座城市就像一个沙盒，城市里的车水马龙，行人匆匆看起来就像繁忙的蚂蚁一样，有序又无序，我仔细看去，看过每个人，寻找着她。
“你想好了吗？”我问。我这时候已经飘在她的后上方，默默看着她。
“我...我想见她。”
我摊开手掌，让他看看面前的她。
她蜷缩着身子，在废弃的一个公园湖畔侧躺着，很安静地躺着，手里还捏着缺了一半、不知道哪里得来的面包，上面有脏兮兮的爬了许多蚂蚁，包括她自己也是。在黄昏下，她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大，但是她自己的身形却显得很小很小。
这算不算无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不再需要帮助了，从他的大哭中我感受到了他的悲伤...还有无尽的懊恼。“这是我年轻时候经常带她来的公园，我为什么没想到，为什么！为什么啊！要是我早点想起来，要是我早点想起来！我对不起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哭了好久好久，甚至灵魂都飘散出了眼泪，他的灵魂幻化为生前的样子，紧紧地想抱住她的身躯，却穿越而过。
我在旁边呆了好几天，一直在等他，直到他灵魂沉睡，直到有人发现这里，我才将他带走。
“我再也不愿看你无助的样子了。”这是他们相遇后，拥抱了许久，他说的第一句话。她呢，傻傻地笑着，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