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钦威夜闯沂浒城
钦威离了紫霞崮，如同鬼魅般融入沉沉的夜色。
山风呼啸，吹动他黑色的衣袂，却吹不散心头的重重迷雾。
货郎的话语、那块宫里的怀表、还有“御前侍卫”这个几乎被遗忘的身份，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心上。他深知此行凶险万分，马元礼是敌是友难辨，县城更是龙潭虎穴，但那股源自过往的牵引力，让他无法回头。
他并未直接奔向县城大门，而是绕到一段相对偏僻、靠近乱葬岗的城墙根下。这里的城墙年久失修，有几处坍塌的豁口，虽被杂物堵塞，但对钦威这等身手的人来说，并非难事。他像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敏锐的感官放大到极致，确认墙头无人巡逻后，才如同一片落叶般滑入城内。
县城内死寂一片，只有零星几处巡逻队的脚步声和犬吠声远远传来。
钦威凭借多年前对县城格局的模糊记忆，以及白日观察到的日军据点方位，在狭窄的巷道和屋檐的阴影中快速穿行。他尽量避免主干道，专挑最阴暗、最复杂的路径，脚步轻得如同猫踏。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时，一种久经沙场磨练出的直觉让他后背汗毛陡然竖起——有人跟踪！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借着在一个拐角处系鞋带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迅速向后瞥去。昏暗的月光下，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巷口一闪而逝，动作同样轻捷，绝非寻常更夫或醉汉。
“侦缉队的狗腿子？”钦威心中冷笑，货郎的警告果然应验了。他不动声色，继续前行，但路线变得更加飘忽不定，时而加速，时而突然停顿，时而绕回原路，试图判断跟踪者的人数和意图。
很快，他确定对方只有一人，身手不弱，跟踪技巧老辣，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不能让他跟着去马府！钦威瞬间下了决心。
他故意将跟踪者引向城南一片废弃的染坊。这里断壁残垣，巨大的染池干涸见底，散发着霉烂和古怪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是杀人灭口的绝佳场所。
钦威闪身躲入一个半塌的砖窑阴影里，屏住呼吸，如同蛰伏的猎豹。跟踪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也察觉到了目标消失，变得格外谨慎。
就在那黑影小心翼翼探身查看砖窑入口的瞬间，钦威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闪电般扑出，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扼向对方的咽喉，右手短刀直刺心窝！这一击，快、准、狠，是宫廷侍卫一招制敌的杀人技！
那跟踪者显然也是好手，惊骇之下竟下意识地偏头躲过了咽喉要害，同时伸手格挡短刀，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的驳壳枪。
钦威岂能给他机会！如影随形般贴了上去，短刀划出诡异的弧线，直取对方持枪的手腕。
跟踪者虽悍勇，但在钦威这等御前侍卫面前，终究差了一筹。不过三五回合，他持枪的手腕被短刀刺穿，驳壳枪脱手落地。
紧接着，钦威一记手刀重重劈在他的颈侧！
跟踪者身体一软，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钦威迅速蹲下，在尸体上摸索。除了侦缉队的证件和一些零钱，没有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他将尸体拖到干涸的染池最深处，用破烂的竹席和杂物草草掩盖。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微微急促的呼吸，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染坊的废墟之外。
经此一耽搁，他更加小心。子时将近，他终于按照记忆和货郎隐约的提示，找到了位于县城西北角、相对僻静的马元礼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