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重回阳光下
“谢……谢谢！”
一心健身的张莉什么时候收到过别人送的花？登时便有些受宠若惊，接过花后，犹豫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到女孩手里：
“这个就当回礼吧。”
互赠回礼之后，蓉蓉就抱着巧克力离开了。
暗中关注着这里的变异人们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曾在沿海地区生活过的变异人心里最清楚那些领域里的人都是什么德行，尽管偶尔也会出李善那样的特例，但那样的人实在太少了。
他们不敢赌这些人究竟是不是好人，也不敢和这些人有任何接触，所以他们默契地将和这些人接触的事交给了族长和少族长。
蓉蓉跑到妈妈旁边，将手中的巧克力给妈妈送去：
“妈妈，你看！巧克力！”
梦家屯养过各种各样的植物，为了提升生活体验，也种过可可树，当然现在部落人口多了，可可树全都变成了蘑菇。
蓉蓉妈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巧克力放在嘴里，仔细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对蓉蓉说道：
“你吃吧。”
“好~！”
蓉蓉抱着巧克力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蓉蓉妈松了一口气，望着蓉蓉的背影突然苦笑起来：
“这妮子，忘性这么大！”
说着她就迈开腿，朝蘑菇园跑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看到附近又有几个小孩，朝那几名外来者汇聚了过去。
和蓉蓉不同的是，他们手上拿着的不是花，而是各种各样的E11基地特产——蘑菇，或者各种有趣的手工艺品。
这些孩子父母早早离世，尽管部落待他们如几出，但终归不可能像对自己孩子一样面面俱到，所以这时候没人警告过他们不要靠近那些领域来的人。
无数人的心情又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这回，那些孩子仍旧也没有触怒领域人，他们围在领域人身边，看上去似乎在煞有介事地和领域人做着交易。
这回，E11基地的众人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好奇心，已经有几名胆大的族人凑了过去，朝那几个领域来的客人搭话。
最近这段日子部族里的动作频频，先是少族长搞来了可以去除变异组织的办法；然后是那位给部族带来去除变异组织办法的恩人遭遇了危险，部族可用战力悉数出动，拯救恩人；然后是恩人给部族送来了一大批变异体核心和生活物资。
现在部族里每个人都想了解那个给他们带来如此巨大的改变的少年，只是长年累月以来对领域人的戒备，让他们还保持着一定的谨慎。
看上去并不难相处的赭石小队成员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机会，而且他们对领域内的事物也都感到好奇。
很快赭石小队的队员们就被梦家屯的人围了起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他们好奇地朝赭石小队的成员询问一些关于领域内的问题，
恰巧，赭石小队的众人也对这个在领域之外挣扎求存的人类部落充满了兴趣。
两群不同阵营的人仿佛在这一刻短暂地消除了隔阂，仿佛像最亲密的同胞，正聚在一起聊着家常。
又过了许久，茧房的大门缓缓推开，一道身影缓缓地从大门走了出来。
“少族长！”
一道声音在人群中喊了起来：
“我们的恩人，他怎么样了？”
又有人在叽叽喳喳地补充：
“听说他要升三阶，成功了吗？”
话音刚落，众人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李善的年纪看着不大，充其量也就十五六岁的水准。
在这个年纪升三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是在机械领域，能在这个年纪升到三阶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而这个小小的梦家屯，最有天赋的人——四阶的梦平安，如今也有四十多岁了。
如果李善能升三阶，哪怕只是准三阶，那也算得上是天赋惊人了。
“他成功了。”
面对众人的疑问，梦游的表情有些复杂：
“但没完全成功。”
本打算欢呼的众人一下子停了下来。
在梦游身后，李善的身影缓缓地绕了出来。
他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缺乏血色，全身剧烈暴汗让他身体陷入了虚弱。
他额头上，一根斜对着天空的、约一尺长的白色长角格外地引人注目。
“那个是什么？是装饰品吗？”
“哪有这种装饰品？哪个人会往额头上贴个角？”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变异……”
围观的众人之中，尤娜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瞳孔微缩，眼神里透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神采。
不论是对机械领域内部的记载，或者是只有上等人才能观阅的《变异人群体观察记录》之类的典籍，都明确指出在新纪元没有出现过新的变异迹象。
这种无中生有的变异现象仿佛已经彻底遗落于黑暗纪元之前。
如果变异再现……
想到千年前那场末日般的浩劫，尤娜连忙晃了晃脑袋，小声自我安慰：
“或许是因为李善的体质特殊……对，他曾经是变异人，现在只不过是变异的属性恢复了……”
越来越多的人猜到了李善额头上那根长角的来历。
渐渐地，一种恐惧的情绪将他们笼罩了起来。
这个少年为他们带来了变异的解药，看上去他似乎也成功摆脱了变异的诅咒，变成和领域人相似的模样。
但再度复发的变异特征，让众人的信心出现了些许动摇。
望着茧房门口聚集起来的人们，望着他们担忧的眼神，李善缓缓向前迈了两步，立于众人身前。
“我好像又重新变回了变异人。”
望着众人逐渐变得惊惶的眼神，李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但我知道，我没有，
“我没有变异，一直都没有变异，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因为，我发现了变异的秘密。”
他勉力克服着被众人注视的恐惧，声音微颤：
“还有你们，你们也是，你们从来没有变异，你们和我一样，和他们一样，和那些领域人一样，我们都是普通人。”
回应他的，是一片疑惑的目光。
“我知道你们会感觉奇怪，我们体内的变异组织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它们就仿佛一个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裂开来，把我们变成一个个吃人的怪物。”
李善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想到那些变成了怪物的亲朋挚友，不少人脸上露出了伤感、悲伤的神情，甚至在角落有隐隐的哭泣声传来。
“它们为我们带来了很多痛苦，我们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
李善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控制着发颤的双腿：
“但，它们不是诅咒！它们不是我们身体的基因突变，也不是什么病毒病菌！”
他的音调陡然升高，他指着额头上那根白色长角，朝众人说道：
“就在刚才，我发现那支药剂里储存的知识，因为无法被我的身体消化，所以它汇聚起来，变成了这个变异的特征！
“但它不是变异，它是知识！它是各式各样的知识！它是一种馈赠，让我们变得强大的馈赠！
“但我们太过弱小，无法将知识消化，所以它们被刻录在我们的身体内，成为了我们身体的一部分！
“我们不是病人，也不是怪物，只是那些不知从何处传输而来的知识似乎对我们更青睐！
“我们获得了更多的关照，但这些关照，也给我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然而，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些不知源于何处的馈赠，如果我们能将这些储存于我们体内的知识完全消化，或许，我们将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李善握了握颤抖的拳头，磕了磕牙，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只要给我们成长的时间，或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重回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