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人老心软
肖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夏清欢并不知晓。
她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对于他来说，是专属用来对付湛璟塬的工具，一旦有一天她这个工具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她便没有存在的意义。
她原本就清楚这个道理，只是要坦然去面对这样一个现实的时候，夏清欢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夏清欢终于醒来了。
她一睁开眼，便看到张一凡拿着笔在抄录什么。
“你醒啦？”
张一凡透过口罩瞟了她一眼，眼睛依旧是盯着身旁的仪器。
她一醒来就想要下床，他便立刻制止了她。
“作为医生，我还是要劝说你暂时不要动，至少等这瓶药水输完再起来。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要逞强的好。”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这是他认识夏清欢以来，第一次说了这么多。
“谢谢您，医生。”
夏清欢礼貌的说道。
她靠在床头，只是目光呆滞，一直无神的盯着窗口。
按照惯例，张一凡做完了全部的检查，他本该离开病房的，可是，他临时决定呆几分钟。
“夏小姐，有几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将目光投向夏清欢。
他们俩并不熟，他从来不站队，现在湛璟塬和肖炜起了纷争，他不该插手的。何况眼前这个女人，她和湛璟塬还有肖炜关系都太复杂，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不会引起误会。
“您说。”
夏清欢点了点头。
“夏小姐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您的心脏不能经受太大的情绪波动，她会承受不起这个负荷。”
他是从一个医生的角度给了夏清欢建议，这是中肯的。可除了这些建议，他还有话想要说。
“夏小姐，我会替您保守心脏移植的秘密，希望您自己也能守口如瓶，尤其是对于您的丈夫而言。还有，好死不如赖活着，夏小姐是聪明人，您还有孩子，眼光得往长远看。”
夏清欢一下子震惊了。
她诧异的看向张一凡，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些中肯的话。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可这些话，对她是良善的建议。
张一凡轻轻的笑了笑，他伸手推了推鼻梁的眼镜，“夏小姐再休息一会儿，等输液结束了，我可以安排护士给您办理出院手续。我刚才说的话，希望夏小姐记在心里，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如果夏小姐觉得我多嘴了，可以选择忘记。”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片刻，而是径直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夏清欢的心再次不平静下来，一股暖暖的能量充斥心扉。
她靠在床头，突然无法遏制的哭了起来，可她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便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长期压抑的情绪，需要得到适度的宣泄。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站在正义那边的事，可是，这件事却让她心里很难受。落井下石，呵，她居然落井下石了。
输液结束，夏清欢没有多逗留，她孤身一人离开了。
张一凡在诊室的百叶窗前站定，望着那个瘦弱的女人离开，明知道她步入的只是一个深渊，但他不能提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一念缘起，一念缘灭。
他能做的，便是自己可以做的。至于其他，都只能交给命运。
“张医生，夏小姐临走的时候让我转告您，她说谢谢您的提醒，她会记在心里的。”
护士敲了敲诊室的房门，将夏清欢的话转述给了张一凡。
他微微舒了一口气，目光所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涌入到人流中。
半个小时之后，夏清欢回到了夏府。
只是，除了佣人，整栋宅子一个人都没有。
“轩轩呢？”
她的心立刻收缩成了一团。
“老太太派人过来将小少爷接走了，老太太说，您不配教育湛家的孩子。”
佣人将老太太的话转述给夏清欢，她顾不得那么多，打了车直奔湛家老宅。
夏清欢到的时候，肖炜已经在了。
见到她出现，拧着眉头的肖炜过来，伸手一把揽住了夏清欢的纤腰，“待会儿进去，给祖母多赔几个不是，她老人家正在气头上了。”
夏清欢自然料到这一出，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知道。”
她随着肖炜的脚步朝里走，在房门口，被金先生拦下了，“老太太说了，不想见到你们。二少爷，还是请回吧。”
金先生冷着一张脸说道。
肖炜不甘心，伸手将夏清欢往前推了推，“祖母就算是不想见我，见见清欢总可以吧？清欢是过来赔罪的，老太太有气也不能憋着，把气撒出来才好。”
金先生的目光朝夏清欢瞟了一眼，“老太太说了，谁也不想见。”
夏清欢的腿，不由自主的就跪在了地上。
实木的地板，发出“咚”的一声响。
“请金先生带话，我想见祖母一面。她要是不肯见，我就在这里一直跪着。”
“你……”
金先生脚步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这是威胁老太太，你怎么可以……二少爷，你还是带她走吧，老太太都气病了，她可经不住……’
金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肖炜却说道，“金先生，您帮忙传个话就行了，清欢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再说了，是湛璟塬他自己做错了事，清欢做的，不没有多过分，不是吗？”
他拧着眉头，催促着金先生进去传话。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迫老太太，真的是……真的是……”
金先生气的说话都开始结巴，他一辈子替老太太做事，从昨天庭审开始，老太太就倒下了。两天没有进水米，今天刚刚好一点，想不到肖炜和夏清欢又开始过来折腾。
“哎，你们要跪着就跪着吧。”
金先生弓着腰急匆匆的朝里走。
夏清欢眼巴巴的盯着房门口，那扇大门紧闭着，她进不去。
“别怕，祖母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她这会儿在气头上，知道你一直跪着，她肯定会让老金过来叫你进去的，记得见到祖母可千万被跟她冲，她人老了，但是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