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突袭斩首
布琳的幻影折射器撑不了太久。这点谁都清楚。
莉亚娜甚至没去看那虚假的卡洛斯还能蹦跳几秒。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尖锐地抗议，但她还是用尽力气，将沉重的晨曦巨剑从雪地里拔出来，撑着站直。
眼前发黑，耳边是风雪和巨兽被幻影吸引后略显困惑的沉重吐息。她能感觉到那怪物的注意力偏移了，虽然只是一瞬，但足够。
“走。”梅维丝的声音从雪地传来，虚弱却清晰。
格鲁姆咳着血，朝她狠狠一点头。
没有时间犹豫。
莉亚娜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翻涌的血腥味。她的目标不是巨兽，而是它身后雪坡上那团起伏不定、光芒黯淡却恶意涌动的暗红核心——主教。
她开始奔跑。
脚步踉跄，深一脚浅一脚陷进积雪，每一步都牵扯着肩肋的伤口，痛得眼前发黑。她强迫自己贴着巨兽侧腹的阴影移动，用最小的幅度、最不引人注意的姿态向前突进。
幻影还在远处又叫又跳，拙劣模仿着卡洛斯的动作：“来呀！你这大块头！”布琳的操控谈不上精细，但那夸张的肢体和噪音，对深渊造物简单的感知逻辑似乎意外有效。
巨兽的一只前爪缓缓抬起，困惑般朝幻影方向虚按。地面震颤，积雪飞扬，拍了个空。
莉亚娜已经绕到巨兽后腿附近。浓烈的硫磺腐臭味扑面而来，甲壳缝隙渗出粘稠黑液，落在雪上滋滋作响。她屏住呼吸，缩紧身形，从巨兽后腿与冻土间的狭窄缝隙挤过。
粗糙甲壳擦过肩甲，发出刺耳摩擦声。她能感到上方躯体的微微转动，每一次肌肉收缩都带来岩石研磨般的闷响。
她穿过了封锁线。前方再无遮挡，只有坑洼的雪坡，和坡顶那团收缩膨胀的暗红核心。
主教察觉到了威胁。那团光猛地一缩，表面泛起警惕的波纹。
“虫子……还想靠近？”混乱重叠的声音带着焦躁。
几条细弱却迅捷的暗红触手从光中激射而出，毒蛇般缠向莉亚娜。触手颜色淡了，力量也远不如前，但足够致命。
莉亚娜没有减速，甚至没格挡。她向侧前方扑倒，在雪地翻滚，险险避开第一波绞杀。冰冷雪灌进脖颈，冻得她一个激灵，昏沉的头脑却清醒了一瞬。
翻滚起身，继续前冲。
触手再次袭来，更密更多。
她不回头，只凭战斗本能和对能量波动的残余感知，在雪地上做出狼狈却有效的闪避。每次躲避都让伤口迸裂，温热血渗出，瞬间冻结成暗红冰痂。
但她离光团越来越近。
她能看清内部扭曲的人形轮廓，看见能量冲突撕开的裂口，闻到那股混杂圣光残渣、深渊秽物与纯粹疯狂的恶臭。
幻影折射器的光芒骤熄。远处聒噪的“卡洛斯”噗一声消散。
深渊践踏者迟钝的感知终于意识到被愚弄。它发出被激怒的低吼，庞大身躯开始转动，无数孔洞锁定了真正的威胁——那个已接近契约者的人类骑士。
但，晚了那么一瞬。
莉亚娜冲上了雪坡顶，与暗红光团相距不足十米。
她没有停顿，没调整呼吸，双手握紧晨曦巨剑，将全身剩余的力量、一路奔袭积攒的冲势、胸腔里燃烧的不甘与决绝，全部灌进这一记毫无花哨的劈斩。
剑锋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呼啸，斩向光焰最盛、能量最混乱的核心！
“愚蠢！”主教尖啸。
第一层防护瞬间激发——稀薄却坚韧的暗金屏障，由高度污染的残存圣光构成，带着强烈的净化与排斥。
晨曦巨剑狠狠劈在屏障上！
刺耳的能量撞击声炸开。暗金屏障剧烈震荡，蛛网裂痕蔓延。剑光与屏障互相侵蚀消磨，滋滋作响。
莉亚娜双臂剧震，虎口崩裂，血染红剑柄。她咬紧牙关，将身体重量全部压上，脚深深陷进雪中，榨取每一分气力，推着剑锋向前！
细微碎裂声响起。裂痕迅速扩散，最终在清脆爆鸣中，化作漫天飘散的光尘。
第一层防护，破！
主教的第二层防护几乎无缝衔接——无数条纯粹黑暗与深渊秽物凝聚的滑腻触须，从光团内部疯狂涌出，如同活着的黑色荆棘，缠向莉亚娜和她的剑。
触须不仅物理阻碍，更带着精神侵蚀与灵魂冻结。仅仅是靠近，莉亚娜就感到头晕目眩，刺骨寒意从双手蔓延向手臂肩膀，血液都像要凝固。
这是亡灵与深渊的力量，天然克制生命。
如果艾莉克丝还能战斗……
莉亚娜握剑的手正在失去知觉。剑锋被越来越多黑暗触须缠住，下劈的速度越来越慢，几乎停滞。
要倒在这里？
就在黑暗触须即将彻底包裹她手臂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却精准无比的灰白光芒，从侧后方射来。
那光芒毫不起眼，没有声势，甚至有些飘忽，但它划过之处，缠绕剑锋和手臂的黑暗触须，如同被灼热细线切割的黄油，悄无声息地断裂、消散。
不是净化，不是对抗，更像是“抹除”。
莉亚娜没时间回头。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凭肌肉记忆和最后本能，将全身力量再次爆发！
晨曦巨剑挣脱束缚，携着余势，继续向下，狠狠斩入暗红光团内部！
剑锋传来了截然不同的触感，不再是能量屏障的阻滞，也不是黑暗触须的滑腻，而是某种坚韧、温热、带着强烈生命反应，却又极度扭曲混杂非人特质的“实体”。
是主教那半神化后、又被能量冲突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肉身！
“呃啊——！！！”
光团内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嚎，混合剧痛、愤怒与难以置信。暗红光芒疯狂闪烁，能量如失控洪流向外喷溅！
莉亚娜被这股爆发狠狠掀飞，在空中翻滚几圈，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她挣扎着想爬起，却喷出一大口血，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耳边只剩下越来越近的、沉重如擂鼓的脚步声，和深渊践踏者充满毁灭欲的咆哮。
巨兽，转身了。
而她的剑，还插在那团剧烈抽搐、光芒急速明灭的能量光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