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沼泽修复与魔物来袭
艾莉克丝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幽暗森林的怀抱。仿佛身后不是三个活人，而是三头喷火的远古巨龙。
她将身后那三道让她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目光，连同那扇象征着安全、却也刚刚经历了史诗级尴尬的魔法塔大门，一起甩在了看不见的身后。
森林内部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和魔法紊乱带来的奇异臭氧味。
但这混合着泥土与混乱魔力的空气，反而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至少这里足够暗。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像一顶巨大的帐篷，能更好地隐藏她此刻火烧火燎的脸颊和屁股后面那道凉飕飕的、不断提醒她社死经历的裂缝。
她别扭地扯了扯破掉的斗篷下摆，试图用尚存的部分勉强遮住那处令人绝望的窘态。结果动作稍大，只听又是“刺啦”一声轻响。
那道裂缝似乎不甘寂寞地扩大了一圈，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
艾莉克丝彻底放弃了挣扎。决定化羞愤为力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于眼前唯一能挽回局面、让她早日回归宁静生活的任务：平复混乱的魔力。
只要修好，让世界恢复平静，她就能理直气壮地、头也不回地扎回她的塔里，并且用最强的封印把门封死！
根据记忆深处那张精细无比的大陆魔法脉络图，以及此刻她敏锐感知到的、如同病人脉搏般紊乱的能量流动轨迹，第一个需要紧急稳定的区域位于这片森林深处的一片黑沼泽之中。
那片沼泽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即使在魔法正常运转的太平年月里，也常年充斥着致命的毒瘴、善于伪装潜伏的沼泽鳄鱼、以及各种习性古怪、攻击性极强的魔法生物，是寻常冒险者绝不会轻易踏足的险地。
如今在魔法风暴的持续影响下，那里的生态环境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已经恶化到了何种地步。恐怕连空气都充满了狂暴的魔法粒子，每一步都可能踩中意想不到的危机。
早点修完，早点回家。
艾莉克丝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八个字，如同念诵一道能赐予她无尽勇气、驱散社交恐惧的至高咒语。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过去百年间在塔内进行复杂实验前那样，先进行环境评估和路径规划。她辨认了一下方向，主要是依靠对大地魔力流向的感知，而非依赖早已不靠谱的太阳位置。
然后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盘根错节、苔藓湿滑的林地里艰难穿行。
为了避免再次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放弃了任何可能产生明显魔力波动的移动方式，比如短距离传送或者御风而行。全靠这双百年未曾进行过如此长途跋涉的腿脚走路。
这复古的交通方式让她久疏锻炼的肌肉很快就开始提出强烈抗议。小腿肚一阵阵发酸。
一路上，魔法风暴的影响可谓是无处不在，将这片原本幽静平和的森林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魔法马戏团。
一丛平时只会发出柔和蓝光、用于指引夜行旅人的夜光菇，此刻像发了疯似的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绿黄七彩光芒，活像一群醉醺醺的艺人在胡乱挥舞着火把。
一群原本温顺优雅、翅膀洒下点点星辉的荧光蝶，变得异常暴躁易怒。正团结一致地追着一只无辜的、慢吞吞路过的史莱姆猛啄，仿佛那只史莱姆偷了它们的蜜。
甚至有几棵上了年纪的古树仿佛集体喝醉了酒，枝桠无风自动，跳着诡异而僵硬的舞蹈。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哼唱跑调的歌谣。
艾莉克丝不得不像躲避地雷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风暴特产。
与此同时，莉亚娜小队在经历了短暂的目瞪口呆、消化了刚才那场匪夷所思的潜行表演和意外爆衣事件之后，也迅速从石化状态恢复，并做出了追踪的决定。
“她行为诡异，力量强大但似乎极不稳定，而且是从灾难核心的塔里出来的。这场席卷大陆的危机肯定与她脱不了干系！”莉亚娜迅速分析道。
骑士的职责感和对真相的渴求让她无法放任这个巨大的谜团不管。
“我们必须跟上去，保持安全距离。但一定要查明她到底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卡洛斯，莫里斯，提高警惕，但除非她主动攻击，否则不要轻易动手！”
于是，一场气氛极其别扭的追踪行动就此展开。
艾莉克丝在前面全神贯注地努力潜行。时而因为踩到湿滑的苔藓而一个趔趄，差点表演平地摔；时而因为被横生的、如同绊马索般的藤蔓绊住脚踝而低呼一声，手舞足蹈地寻找平衡；时而又会因为突然从树上掉下一只色彩斑斓、被魔力催肥的毛毛虫而吓得浑身一僵。
莉亚娜三人则像三个经验丰富的追踪者，远远跟在后面。看着她那笨拙而执拗、却又莫名透着一股认真劲的背影，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卡洛斯好几次看到艾莉克丝差点摔倒，热血上头就想冲上去扶一把，问问这位古怪的导师需不需要帮忙扛行李。但每次都被莉亚娜严厉的眼神和无声的手势制止了。
莫里斯则一路都在小声嘀咕，试图用他那点有限的理论知识分析艾莉克丝每一个动作背后可能蕴含的深奥魔法原理或哲学思考。结果自然是越分析越糊涂。
经过一番堪称艰苦卓绝、对艾莉克丝体力耐力以及羞耻心都是巨大考验的行军，她终于抵达了黑沼泽的边缘。
空气中的湿腐气息更加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夹杂着硫磺的刺鼻和某种腐败植物的甜腻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体。
沼泽的水面泛着不祥的、如同油污般的五彩光泽，咕嘟咕嘟地冒着大小不一的气泡。仿佛一锅被地狱之火加热的毒汤。
沼泽中央，一片稍微坚实些的、裸露着黑色泥土的土丘上，隐约可以看到几根歪歪斜斜、饱经风霜的古代石柱矗立着。柱身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
那里就是此行的目标——一片魔法能量异常狂暴的区域。能量乱流正是从那里最剧烈地散发出来。
然而，如何渡过这片看起来就能要人命的沼泽，成了摆在眼前的第一道难题。
直接游过去？艾莉克丝看了看那浑浊的水面和偶尔翻滚上来的不明骨骸，立刻否决了这个疯狂的想法。沼泽里显然不是能随便趟过去的，那黏稠的淤泥和潜伏的危机足以吞噬掉任何鲁莽的闯入者。
艾莉克丝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尝试动用她那在风暴影响下变得不太可靠的法术。
她需要一道临时桥梁。
这次她选择了一个相对简单、理论上应该很稳定的化石为泥与化泥为石的组合法术。打算从岸边弄点泥土和石头，塑形成一条坚固的小路直达土丘。
然而，混乱的魔法环境再次展现了它的不可预测性。
她成功地将岸边的泥土和几块小石头化为了粘稠的泥浆。但当她试图精确控制这些泥浆飞向土丘、并按照预设形状凝固成桥时，魔力输出再次出现波动。
原本应该均匀铺开的泥浆，不是形成平整的桥面，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却喝醉了酒的大手胡乱甩了出去，呈放射状泼洒开来。
其中一股泥浆尤其粗壮，划出一道偏离预定轨道甚远的抛物线，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远处一块“岩石”上——
而那块“岩石”，正是正在小心翼翼、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地暗中观察的卡洛斯。
“呸！呸！什么玩意儿！黏糊糊的！”
卡洛斯从一堆突然天降的、粘稠冰冷的泥浆里挣扎着冒出脑袋，狼狈不堪地吐着嘴里的泥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陶土作坊里爬出来。
莉亚娜和莫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泥浆攻击吓了一跳，随即看清是卡洛斯后，强忍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笑意，手忙脚乱地把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艾莉克丝也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个活宝似的年轻战士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泥塑雕像，只有眼白和牙齿还保持着本色。
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种荒谬的想笑的感觉涌上心头，但立刻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迅速板起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难题。
只是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看来在这种环境下，想要进行精细的魔法塑形操作是没指望了。失败率太高，而且容易误伤友军……呃，误伤围观群众。
艾莉克丝果断放弃了铺路的想法，转而采用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那令人不适的空气，开始吟唱一段简洁却蕴含着强大水元素召唤力的咒文。打算召唤一个足够承载她重量的低级水元素平台。
咒文完成，沼泽的水面开始剧烈翻涌。一个由浑浊泥水和凝聚的水元素构成的平台缓缓升起……只是形状有点不尽如人意。
边缘参差不齐，整体像个被啃了一口的椭圆形大饼。而且还在不断滴落泥水，看起来摇摇欲坠，可靠性堪忧。
艾莉克丝咬了咬牙。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小心翼翼地、如同踩在鸡蛋壳上一样，踩了上去。平台剧烈地晃悠了一下，溅起一片水花，总算在即将倾覆的边缘稳住了。
她集中精神，努力控制着这个不太听话的临时交通工具。如同驾驶着一艘喝醉了酒的破船，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地朝着中央土丘缓缓驶去。
每一次晃动都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踏上土丘相对坚实的土地，她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
区域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几根石柱上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垂死病人的心电图。能量像无数脱缰的野马，在石柱间疯狂乱窜，碰撞出滋滋作响的苍白电火花，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她需要像一位高超的医生，引导这些狂暴失控的能量流回归正轨，修复受损的魔法脉络。
她排除杂念，双手虚按在最为粗壮的核心石柱上，闭上双眼。将自身精纯的魔力如同细丝般缓缓注入，开始进行极其精细的疏导工作。
这是一个极度耗费心神的精细活，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对能量无与伦比的微操能力。
渐渐地，在她强大的控制下，石柱的光芒开始趋于稳定。紊乱的能量流也像被驯服的野马，慢慢平复下来，按照古老的轨迹缓缓流淌。
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会儿就能完成初步稳定。
然而，她全神贯注于修复工作，忽略了一个关键的副作用。
魔法能量在稳定过程中，会像排毒一样，释放出大量暂时无主的、纯净的魔法能量。在和平时期，这些能量会温和地消散，重新融入周围环境。
但在这片法则失衡、所有生物都对能量异常敏感的黑沼泽里，这种能量波动无异于在饥饿的鲨鱼群里投入一大块鲜血淋漓的肉块。
首先被吸引来的是一群拳头大小、翅膀振动发出低沉嗡鸣、长着尖锐吸血口器的沼泽飞蚊。它们黑压压地朝着土丘上唯一的能量源——艾莉克丝——扑来。
艾莉克丝正进行到修复最关键的收尾阶段，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无法分心他顾。
她眉头紧皱，只能勉强分出一丝心神，撑起一个最简单的奥术护盾。像一个半透明的鸡蛋壳一样笼罩住自己。
飞蚊们前仆后继地撞在护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轻响。虽然暂时无法突破，但那永无止境般的噪音和眼前黑压压一片、不断蠕动的景象，严重干扰了她的视觉和心神，让她心烦意乱。
祸不单行。
沼泽的水面开始更加剧烈地翻腾。伴随着沉重的划水声，几条身上覆盖着粘稠污泥、长满令人恶心的疣状凸起的巨大沼泽鳄鱼浮出了水面。
它们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竖瞳死死盯住了土丘上的艾莉克丝，以及她身边溢散的纯净能量。显然将这一人一能量都当成了送上门的豪华晚餐。
它们开始不紧不慢地向着土丘游来。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浑浊的泥水。
情况瞬间变得危急起来。
艾莉克丝撑起的奥术护盾在飞蚊的持续攻击和鳄鱼逼近带来的巨大压迫感下，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她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修复工作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旦此刻中断，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引起能量的二次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直暗中跟踪、观察着局势的莉亚娜小队看出了她的窘境和所处的危险。
“队长！她好像有麻烦！”被泥浆洗礼过的卡洛斯抹掉脸上的泥水，急切地喊道。显得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莉亚娜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局势。
那个灰袍人确实处于危险之中。但她的所有行为，从出塔到现在的修复努力，都更像是在试图解决问题，而非进行任何形式的邪恶仪式。
骑士的准则让她无法见死不救。更何况，弄清楚真相也需要一个能开口说话、而非被鳄鱼吃掉的研究对象。
“卡洛斯，你去吸引那些鳄鱼的注意力，把它们引开！注意安全，不要硬拼！莫里斯，用你的风刃法术尽力驱散那些飞蚊，减轻她的压力！注意，保持距离，绝对不要靠得太近，更不能干扰到中间那个人的施法！”
莉亚娜迅速而果断地下达指令，展现出了优秀的临场指挥能力。
“交给我！”
卡洛斯虽然浑身是泥，但斗志昂扬。他大喝一声，捡起几块分量十足的石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离得最近、也是最大的一条鳄鱼扔去。
“嘿，大家伙！看这边！你的对手在这儿！”
那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了鳄鱼厚重的鳞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条鳄鱼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调转庞大的身躯，冰冷的瞳孔锁定了岸边的卡洛斯，开始气势汹汹地游过来。
卡洛斯一边灵活地后退，一边继续用石头和夸张的喊叫声挑衅，成功地将另外两条鳄鱼也引向了远离土丘的岸边区域。
莫里斯则深吸一口气，努力克服紧张。挥舞着他的学徒法杖，念动咒语。
数道微弱但飞行轨迹精准的淡青色风刃飞出，如同几把无形的小刀，将围绕在艾莉克丝护盾周围的密集飞蚊群切开了几个明显的口子。
虽然很快又有新的飞蚊从四面八方补上缺口，但总算短暂地缓解了护盾承受的压力。也为艾莉克丝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艾莉克丝敏锐地感受到了外界的援助。护盾压力骤减让她得以更专注于最后的修复步骤。
心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那三个跟屁虫？他们为什么要帮自己？是另有所图，还是……单纯的善意？
但现在绝不是思考这种复杂人际问题的时候。她将杂念强行压下，趁着压力稍减，全力催动魔力，完成了最后一道能量回路的疏导与稳固。
“嗡——”
一声低沉、稳定、充满力量的嗡鸣声以石柱为中心扩散开来。
几根石柱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柔和而持续的光芒，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灯塔。之前狂暴的能量流彻底平息下来，变得温顺而有序。
区域稳定了！
几乎在区域稳定的同时，失去了强烈能量吸引源的沼泽飞蚊嗡地一声，如同失去了指挥的散兵游勇，迅速散开，消失在沼泽的雾气中。
那几条被卡洛斯引开的鳄鱼，似乎也对这几个看起来不好惹、还打扰它们进食的硬骨头失去了兴趣。悻悻地甩了甩尾巴，缓缓沉入了浑浊的水下，只留下几串逐渐消失的气泡。
危机解除。
艾莉克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和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感到一阵虚脱般的乏力。身体因巨大的魔力消耗和精神紧张而微微发软。
她转过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将目光投向岸边。
只见莉亚娜持剑而立，身姿挺拔，警惕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看着她；莫里斯气喘吁吁地撑着法杖，脸上带着施法后的疲惫和如释重负；而卡洛斯则是最为狼狈却又最兴奋的一个，浑身沾满泥浆，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兵马俑。脸上却带着一副“我立了大功”的灿烂傻笑，正朝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露出一口在白泥衬托下格外闪亮的牙齿。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缝隙，恰好斑驳地落在卡洛斯那口闪亮的白牙和沾满泥浆的脸上，形成了一种极其滑稽、又有点……刺眼的画面。
那笑容过于纯粹和热情，让习惯了冰冷与寂静的艾莉克丝感到一阵不适应的眩晕。
艾莉克丝看着这三个活生生的、表情各异的人。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好奇、尚未完全消退的警惕，以及卡洛斯那种纯粹的、让她无法理解也难以招架的热情。
刚刚因为成功完成修复而稍微放松的心情，瞬间又紧绷了起来，比面对鳄鱼和飞蚊时还要紧张。
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照正常社交礼仪，似乎应该道谢？但她的大脑词库里，“谢谢”这个词已经蒙尘了至少一百年，发音方式都快忘了。
或者解释一下自己刚才在做什么？那更是一场灾难。需要组织大量语言，进行复杂的信息交换，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她的社恐本能再次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微弱的社交责任感。
于是，在莉亚娜三人带着些许期待、些许疑问的目光中，这位刚完成了一次小型救世壮举、技术实力毋庸置疑的传奇法师，做出了一个完全符合她社恐人设的、遵循本能的决定——
她猛地拉紧那件早已破烂不堪、通风良好的斗篷，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然后迅速转身，动作略显仓促地跳上那个还没完全消散的、依旧歪歪扭扭的水元素平台。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沼泽对岸疾驶而去。
再次上演了熟练的逃离现场戏码。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留下岸边的三人组，在逐渐平息的沼泽雾气和重新变得稳定的魔法氛围中，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她……这就跑了？连句话都不说？”卡洛斯挠了挠被泥浆板结的头发，一脸失望和不解，“我还没好好谢谢她……呃，不对，是她还没谢谢我们？也不对……哎呀，我还没问她叫什么名字呢！”
莉亚娜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对面丛林中的灰色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个被教会定义为灭世魔头的邪恶法师，真是每一次出现，都在刷新她的认知下限。也让她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
这趟任务，恐怕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漫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