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刘向东离开关科长的办公室后，他仍然没有回自己办公室。他再次去了卫生间，进了一间隔间，把关科长刚才找他谈话的内容汇报给了殷桂芬，刘向东也再次称赞殷桂芬料事如神。
殷桂芬回复：“沉住气，这才是第一步，后面的表现更重要。记住，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稳’字第一！”
刘向东回复殷桂芬：“桂芬姐，放心，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
殷桂芬回复：“孺子可教也！勿复，开始安心工作！”
刘向东把手机装进兜里，按了一下马桶按键，在水声中，他打开隔间门，走出卫生间，回了办公室。
关科长在刘向东离开他办公室后，马上就坐回办公桌后，迅速把提名名单里的一个人的名字换成刘向东，发送给了萧清华，他还不放心，看着已经发送成功的邮件，仍然给萧清华打了电话。
他确实打对了，萧清华没有顾上看邮件，她在给殷桂芬写一篇发言稿。
萧清华电听到关科长说已经发送了新的名单后，对关科长说：“老关，你等着受表扬吧。”
关科长呵呵一笑说：“清华，真被表扬了，你结婚时，哥的红包会更大。”俩个人就此话题说笑了几句然后才挂电话。
萧清华在下午四点，把三位科长的提名名单，汇报给了殷桂芬，殷桂芬看着名单沉思了一会儿，对萧清华说：“清华，你帮我联系处里其他领导，看看他们有没有时间过来讨论一下这份名单，如果他们现在有时间，你把三个科长也通知过来一起听听。”
萧清华给处里领导班子里另外几位领导打了电话，大家都在，也对这件事很重视，接到萧清华的电话不久，几位领导和三个科长陆陆续续到了处里的会议室。
殷桂芬主持会议，萧清华做记录。
殷桂芬先是给参会人员读了三位科长报上来的九个科员的的名单，然后他没有问大家的意见，而是让三个科长先把他们的提名理由详细说一遍。
三位科长把明面上能讲的话，都讲了一遍。
不外乎是能力出众，工作态度好等等的誉美之词。
还没有等最后一个科长把最后一个提名科员说完，丁副处长就忍不住了。
丁副处长直言不讳地说：“你们不要夸了，这9个人里，除了小关科里有一个真的很能干的刘向东外，其他的都还不是关系户？另外两个科，连一个打掩护的都没有，你们让没有关系的基层干部怎么想？让我们这几个领导怎么做人？怎么服众？”
殷桂芬看着丁副处长，点点头表示首肯，环视着小会议室里的参会人员说：“老丁的意见是对的，这一次上面让我们内部提拔一个科长，我们不能弄糟了，把好事变成坏事，弄到以后上面就不会再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和权限了。你们三个科，提名9个人，竞争上岗，有多重因素，最后是谁，现在根本说不清，那么在开始阶段，我们在考虑人情与关系的时候，也一定要考虑到其他真正的，虽然没有好的家庭背景和体制内的关系，但有专业能力和工作能力的年轻基层科员，要给他们开一个进步的赛道，如果堵上了，寒了他们的心，终有一天，是非常有可能会惹出大麻烦！你们这次的提名名单，家明做得好，家明的名单，我们就不要动了，另外两个科，我的意见是你们再重新考虑一下，下周一重新报一份，至于你们重新要报谁，我们处里仍然不干涉，你们自己决定，大家有没有意见？”
大家表示没有意见，然后就散会了。
离开会议室时，关科长偷偷瞅萧清华，等萧清华看到他时，他对萧清华比了一个大拇指，萧清华心领神会地笑了。
下周一上午，另外两个科也重新递交了提名人选，毫无例外，用一个专业、工作和人缘都很好的，但没有好的家庭背景科员换下了原来提名里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最弱的一个，被换下来的人，其实也知道自己是陪跑的，所以也都痛快地同意放弃竞选，他们甚至于还很高兴，不用折腾了。
第二次报上去的人都是要努力竞争一下的人。
大家在体制里都明白，科员属于“吏”，科长才是真正进入“官”的序列的职位。
竞争开始了，自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专业能力，工作能力，口才，人缘，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缺一不可。
其实处里的领导各自都有自己的人选，大家都有请托的人选，包括殷桂芬在内，但流程还是要走完，才能决定谁最后胜出。
上一次在讨论三个科长提名人选时直言不讳的丁副处长，其实他也有自己的人选，他那样说目的也不是为了真的让“能者上，庸者下，”而是为了给自己的人选减少竞争力强的对手。
这九个人，除了刘向东，剩下的八个人，都在努力竞争，只有刘向东表现非常佛系，让单位里领导干部和吃瓜群众很是佩服。
在公开竞选演说中，刘向东外形好，专业娴熟，工作能力出众，非常容易就击败了另外几个外形稍逊，专业与工作能力略微欠佳的对手。
到六月下旬，9个人，已经淘汰了6名。剩下的三名里，其中一个是家庭背景等于零的刘向东，另外两个是专业与工作能力都有，家庭背景社会关系也强大的科员。
刘向东在单位仍然表现佛系，任何人问他，夸他，替他担心，他都是谦逊地笑笑，经常的回答是：“领导看得起，同事给面子，自己只不过是跟着锻炼锻炼罢了。”
其实只有他和殷桂芬私下单线联系或者是双休日去郑老师工作室上课路上和回家路上，俩个人才紧张而热烈地讨论着竞选过程和结局。
确实真正的竞争是产生在另外两个有较强家庭背景，有较好社会关系，也有一定专业与工作能力的同事之间。
后来这两个人在单位遇见了竟然连话也不愿意说了，看着像仇人一样，让许多遇到他们的领导和同事看着都怕，以至于之前被劝退的同事，都庆幸自己没有参与竞争，太他妈吓人了。
两个人背后的关系也到处活动。
俩个人的关系都到了殷桂芬那里，这里面也有殷桂芬的上级，有的还是殷桂芬的老领导。
但每一次殷桂芬都这么说：“您看看另外那个科员的某亲属我们也得罪不起，我们也不好明着帮忙，但您放心，该帮忙的时候，我肯定是帮咱们自家人！”
于是来找殷桂芬的上级和领导就体谅了殷桂芬的难处，也感谢了殷桂芬答应帮忙的承诺。
2012年，六月下旬开始时，单位里大家经常开始讨论谁会在最后的竞争中当选。
开始时的猜测，没有人认为刘向东会当选，大家都认为他是最后一个陪跑的，但当另外两个科员的竞争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下都已经白热化时，不知是谁最先说：“他们俩这个样子，我看还不如让刘向东当科长好一点。”
然后就有人赞同，慢慢地被越来越多的人赞同。
大家都觉得那两个有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的同事这样强势，那以后他们当官了，如果谁不幸给他当了下属岂不是很恐惧？
群众的呼声慢慢地领导们也听到了，有的领导觉得有一定道理，于是他们开会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这个领导就把这个群众呼声拿出来说了。
当然也有反对的，但确实也有另外的领导赞同，他们认为这两个人的竞争和他们背后的关系，这段时间弄得他们经常私下里也不得安生，都得罪不起，也不知道应该帮谁。
殷桂芬也赞同地点点头，最后大家的意见是，领导班子和两个竞争激烈的科员分别谈话，把事情摆到领导和他们自己的小台面，问问他们的意见。
这个意见统一后，两天后，处里领导班子上午会见一个科员，下午会见一个科员。
分别和他们谈了现在的实际胶着状态，问他们自己应该怎么办？
心直口快的丁副处长甚至直接问他们：“你们两个的专业工作能力都很好，关系也足够硬，但科长的位置只有一个，你自己说，你觉得应该让谁当选？”
竞争的科员，虽然自己和家人上蹿下跳想当这个科长，但这一个月来，竞争得心力交瘁，现在看到领导们也为难，让自己选择，但俩个人的态度都是：“我不能当这个科长，你也不要想当！”
毫无例外，俩个人的回答都是：“刘向东！”
最后的结局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单位里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结果！
俩个人主动让贤的竞争对手，都分别私下找了刘向东，告诉刘向东，他是主动提名刘向东当这个科长的。
刘向东自然对对方表示千恩万谢，表示彼此以后做一辈子的兄弟，以后在仕途上一定鼎力相助！
刘向东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殷桂芬，殷桂芬还是那句话：“在正式任命没有下来之前，仍然夹着尾巴做人，千万不要在公开场合得意忘形，小心功亏一篑！”
刘向东自然是言听计从。
在决定了科长的人选后，因为有一些流程要走，所以下一个星期，一直到星期五单位里都风平浪静。
一些同事会私下对刘向东说一声“恭喜”，但刘向东记着殷桂芬说的“夹着尾巴做人”，总是摇摇头，摆出谦恭的笑容，用“那里那里，不一定是我呐。”的模棱两可之类的话来应付。
但大家都知道这个科长职位肯定是刘向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