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晓慧第三次修改调研报告
星期三早上，顾晓慧仍然是等刘向东上班后，她才挣扎着爬起来。洗漱完，做了点简单的早餐，匆匆吃完，下楼挤公交车去上班。
顾晓慧到办公室，看到林姐还没有来，她心想林姐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加班到几点的？
顾晓慧一边想着工作的辛苦，一边坐下来打开电脑，点开昨天晚上加班第二次修改的调研报告。
她决定重新检查一遍，确保不要被刘总监挑毛病，但顾晓慧想到这里，马上又想到这怎么可能？能被他少挑点毛病就谢天谢地了，不挑毛病怎么可能？
顾晓慧把调研报告重新读了一遍，也确实发现有一些地方是需要修改的，但写文章就是这样，每一次重新阅读的时候，总是能找到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能写到或者是能修改到完全满意的情况根本就没有。
顾晓慧重新读了一遍，把一些可以有更好的表达方式的地方重新做了修改。
顾晓慧觉得可以了，她打印出来，用一个大夹子夹好，放到一个透明文件袋里，然后送到了刘总监办公室。
刘总监办公套间门开着，顾晓慧看到邵小宁在电脑上打着什么，顾晓慧用手指叩了一下门，邵小宁看到她了，招手让她进来。
顾晓慧进去后，扬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袋，问邵小宁：“小宁，刘总监有没有来？我把第二次修改的调研报告拿来了。”
邵小宁用手指了一下办公室里的挂钟，说：“现在才9:35，他不到10点钟是不会来的。”
接着邵小宁对顾晓慧同情地问：“晓慧姐，是不是昨天晚上加班很晚赶出来的？”
顾晓慧苦笑着说：“是的，已经连续两天了，到家都快12点了。觉得身体快要吃不消了。”
邵小宁说：“晓慧姐，我也是啊，我们是不在一个办公室，平时不怎么见面，这个肥猪，不停给我安排任务，要求当天晚上无论多晚也得完成，说他第二天上班后就要看到，于是我就只能没日没夜地加班。”
顾晓慧感慨地说：“这些资本家强迫我们这样长时间的加班，我们的劳动法在哪里？我们的工会在哪里？一点作用也不起。”
邵小宁也感慨地说：“是啊，一点作用都没有，形同虚设。”
这时邵小宁抬头看了一下办公室挂钟时间，低头看着顾晓慧手里的调研报告问：“晓慧，已经快十点了，我估计刘猪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到办公室，你要等他来？还是把调研报告留下来，我给他？”
顾晓慧一听邵小宁这样问，赶紧把手里的调研报告放到邵小宁的桌子上，快速地说：“小宁，还是你帮我给他吧，能不和他单独见面最好不要见，我得赶快溜。”
邵小宁拿起顾晓慧的调研报告，放到一边，对顾晓慧说：“明智的姑娘，我给他，你快点溜，碰到他就不好了。”
顾晓慧转身，丢下一句：“谢谢小宁救命之恩，来日买奶茶答谢。”然后她跑出了刘总监办公室。
顾晓慧刚刚转过走廊的拐弯处，刘总监就从另一边的电梯里走出来了。
刘总监仍然是紧身的T恤衫，包裹着大大的肚子，胳膊里夹了一个扁扁的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喘着粗气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邵小宁站起来给他说：“刘总监，早上好！今天来得早嘛？还没有到十点呢。”
刘总监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挂钟，确实是没有到十点，是9:55。
他没好气地对邵小宁说：“你这是讽刺我吗？还来得早？”
邵小宁也没有敢吱声，走过去给他泡茶。
刘总监坐在自己加大码的大班椅上，呼吸平静了一点后，对正在给他泡茶的邵小宁说：“小宁，我对你说，你不要以为我们这些做领导的，每天迟到早退是搞特殊，做领导的和你们普通员工不一样，我们是时时刻刻要想着公司，想着公司的业务。
你知道吗？陪客户应酬也很累的，不要说喝酒喝到吐，就是龙虾吃多了，都腻得慌，你看看我的肚子，你以为我想这么胖吗？没办法啊，得工作啊，得为公司拼啊，没有我们在我们辛辛苦苦和客户应酬，哪有你们在背后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平平静静享福？”
正在给刘总监泡茶的邵小宁，听得一头黑线，脑子里一头接一头的羊驼飘过来，但邵小宁不能把他们放出来，因为这么多受了严重刺激的羊，如果真被放出来，那一定会变成狼，然后生吞活剥了肥胖的刘总监。
邵小宁心里默念：“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它不是生活的全部，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它不是生活的全部……”
然后给刘总监把热气腾腾的茶端了过来。
刘总监拿起来满意地抿一口茶，问邵小宁：“小宁，把今天上午要处理的文档给我拿过来。”
邵小宁急忙出去从自己办公桌上，拿出好几份文件，他把顾晓慧第二次修改过的调研报告也放一起，拿进了刘总监办公室，给刘总监放到办公桌上。
刘总监又喝了一口茶，吧咂了几下嘴，一抬手拿起了最厚的那份，说顾晓慧第二次修改的调研报告，他自言自语地说：“这小娘皮修改得倒是很快嘛。”
站在旁边的邵小宁听他这么说，于是开口对刘总监说：“顾晓慧这两天是每天加班到12点，才修改完的。”
刘总监头也没有抬，仍然在低头看顾晓慧修改过的调研报告，但他确实是得意地笑着说：“这才是一个中国好员工嘛！”
然而刘总监没有听到邵小宁回应，他抬起头看着邵小宁说：“趁年轻，有精力，要多加加班，这个时候不奋斗，要等到什么时候奋斗？”
邵小宁看着眼前这个胖子大言不惭，觉得这个办公室里天雷滚滚，他奇怪为什么不把这个无耻的家伙劈死？
刘总监看到自己的年轻助理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有点恼火，于是对邵小宁说：“小邵，我同你讲，你年轻人得多历练，社会不是你们想得那样简单！你出去，我要好好批阅一下顾晓慧的调研报告。”
邵小宁巴不得离开，听到刘总监让他出去，他就赶忙出去了，他是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等着处理。
逃回自己办公室的顾晓慧，侥幸没有遇到刘总监，她跑得气喘吁吁，她到座位上坐下后，林姐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顾晓慧看着林姐的脸，心疼地问：“林姐，你昨天晚上是几点回去的？”
“凌晨两点！我老公都在车上睡着了。”林姐无可奈何地回答。
顾晓慧对林姐说：“林姐，你说我们这种工作得做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姐苦笑着说：“看不到头，我都不敢指望能不能熬到退休，说不定再过几年身体就不行了，身体不行了，这样的公司他会养着你？马上就不要你了。”
林姐的话把顾晓慧说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顾晓慧开始忧愁工作的未来了。
这就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来源。
非常奇怪，好事极少成群结队地降临，而坏事却总不会独自前来。
顾晓慧本来婚姻已经出了极大的问题，岌岌可危，现在顾晓慧觉得工作的强度越来越大，而且工作的未来也充满了危机。
顾晓慧心不在焉地点开另一份要写的调研报告数据，看着满屏枯燥的数据，想着自己的人生到底是怎么了？
一边工作一边苦苦思索的顾晓慧直到快要下班也没有想出一个清楚的头绪，于是顾晓慧第一次开始怀疑人生了。
她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这样宏大的问题，自然是她想得脑袋都疼了，除了思绪越来越乱，一点能解决当下困境的办法都没有想出来。
这时她办公桌的电话响了，顾晓慧没有马上拿起电话，心里祈祷，不要是邵小宁的电话！
因为如果是邵小宁的电话，那么只有一个结果，一定是刘总监叫她去，又要被这个猥琐的胖子色迷迷地看自己的胸，而更糟糕的是一定又要加班继续修改那份该死的调研报告。
电话已经响了好几声了，林姐奇怪地看着顾晓慧，顾晓慧只好拿起话筒，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果然是邵小宁：“晓慧姐，没办法，刘总监说你那份调研报告，他还是不满意，需要你再次修改，他叫你立即到办公室。”
顾晓慧无精打采地回答了一声：“好的，小宁，我现在过去。”
顾晓慧放下电话，林姐关切地问：“肥猪仍然不满意？又要你修改？”
在旁边的林姐从电话里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所以这么问顾晓慧。
顾晓慧点点头，说：“是的，林姐，小宁说那肥猪仍然不满意，让我继续修改，还让我马上去见他。林姐，你说我可怎么办？”
林姐坐直了身体，沉吟了一下，对顾晓慧说：“晓慧，你不能连续加班了，你和他说身体不舒服，或者是家里有急事，今天晚上你无论如何也得早点回家。”
顾晓慧感激地看着林姐说：“林姐，谢谢你，那我过去了，我一边走一边想一个合理的理由。”
林姐说：“是的，理由一定要合理，不然肥猪不会同意的。”
顾晓慧站起身出了自己的部门，往刘总监的办公室走去。
顾晓慧心里想找个什么理由呢？
她想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能加班了，她得去看望她已经住院五天的乐乐了，想到乐乐，顾晓慧有了主意。
顾晓慧跨进刘总监办公室，邵小宁看到顾晓慧说：“晓慧姐，你进去吧，他在等你，我在外面，没事的。”
顾晓慧感觉出了邵小宁的善意，她对邵小宁低声说：“小宁，谢谢你啊。”
顾晓慧敲了敲刘总监办公室的门，然后听到刘总监粗声粗气地说：“进来！”
顾晓慧推开门走进去，马上就看到肥胖的刘总监，那双小眼睛根本不看她的脸，而是直直地盯着她的胸。
顾晓慧说：“刘总监，这一稿您觉得仍然有不合适的地方吗？”
刘总监把视线移开顾晓慧的胸，对顾晓慧说：“不合适的地方多着呢。你这个姑娘，什么脑子？总是不能理解我的用意。”
“你过来，你看这里，我是这个意思吗？”刘总监招手叫顾晓慧走到他办公桌前。
顾晓慧实在是不愿意靠近这个油腻的胖子，但没办法，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打这份工，只能忍耐。
顾晓慧勉强自己挨近刘总监，顺着刘总监粗粗的手指看她第二次修改过的调研报告。
顾晓慧首先看到的又是旁边写了许多潦草的修改意见，然后顾晓慧抬起头，不解地问刘总监：“刘总监，您认为要怎么改？”
刘总监马上冒火了，他冲着顾晓慧嚷：“怎么改？我不是前天给你写了修改意见，昨天也写了，你还要问我怎么改？你这是什么脑子？什么理解能力？”
外面的邵小宁听到刘总监在冲着顾晓慧嚷嚷，急忙走了进来，装作给刘总监倒茶。
刘总监看到邵小宁进来了，怒气冲冲地指着邵小宁说：“你进来干什么？我在和小顾谈这个调研报告的修改问题，你先出去。”
邵小宁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顾晓慧，只能转身走了出去。
顾晓慧不能承认她认不出刘总监的一些字，也不敢反驳，只好说：“刘总监，那我拿回去继续修改好了。”
刘总监大声说：“当然需要继续修改了，这份调研报告是要拿给老板看的，不修改到完美，我怎么好拿给老板交差？”
顾晓慧小心翼翼地说：“刘总监，我拿回家里修改好吗？”
刘总监表情奇怪地问顾晓慧：“为什么不可以在公司加班修改？”
顾晓慧说：“我老公住院了，今天已经五天了，我都三天没有去医院看他了，我想今天去医院看他。”
刘总监肆无忌惮地瞅着顾晓慧的胸，心里想，这样的小娘皮最好，已婚小少妇，老公生病，最适合下手了。
软硬兼施，已经两次给这个小娘皮硬的了，现在顺水推舟，给这个小娘皮一次软的，让她感动一下，然后尽快拿下。
脑满肠肥的刘总监得意洋洋地打着居心不良的主意，然后露出了一副深表同情的脸色对顾晓慧说：“啊，你老公住院了？对不起，对不起，那这两天辛苦你了，你怎么不早说？你今天不要加班修改了，去医院看你老公吧，明天下午下班前给我就可以了。”
肥胖的刘总监马上就如此善解人意，顾晓慧非常惊诧，所以也确实如刘总监心里想得一样，顾晓慧此刻竟然很感激这个死胖子。
顾晓慧对着刘总监连连致谢：“刘总监，谢谢您，谢谢您，我从医院回家后，我在家里加班修改，争取明天早点给您。”
肥胖的刘总监越发和颜悦色，他佯装大度地对顾晓慧挥一挥手，说：“不用早点交给我，明天下班前给我就好，我带回家看。”
顾晓慧于是再次对刘总监深表感谢后，她拿着刘总监再一次几乎在每一页都写了修改意见的调研报告，急步走出了刘总监的办公室。
刘总监靠在加大码大班椅上，耷拉着厚厚的嘴唇，贪婪地看着顾晓慧婀娜多姿的腰身，恨不得用眼光剥光顾晓慧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