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感恩戴德
殷桂芬带着刘向东上车，开出地下车库，出了小区大门，右转上了回单位方向的机动车道。
殷桂芬手扶着方向盘问刘向东：“小刘，你平时和我的秘书萧清华熟悉吗？”
刘向东答：“殷处长，还算熟悉吧，有时候餐厅遇到了，在一个桌子吃饭，也还谈得来。”
殷桂芬点点头说：“那就好，小刘你听好，我现在有一个计划，可能能把你列入补这个科长空缺的初选者名单，但这一步需要你自己做。”
刘向东一听殷桂芬对他说关于他升职的计划，急忙问殷桂芬：“殷处长，您有办法了？”
殷桂芬点点头说：“我是不能直接出面要求把你列入升职名单的，况且从程序上我也不能提。但需要有一个人帮你去提。我想到了让我的秘书萧清华帮你做到这一步。”
“当然，不是我直接让萧清华帮你，更不是让你去求萧清华帮忙。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是让萧清华欠你一个人情，然后让她主动向你们的科长提名把你列入报上去。”
刘向东一听激动了，他赶忙问殷桂芬：“殷处长，那怎么让小萧欠我一个人情。”
殷桂芬笑着对刘向东说：“小刘，不要急，我讲给你听。你记得不记得我吃饭的时候，看了一会儿手机？”
刘向东赶忙点头说：“殷处长，看到了。”
殷桂芬说：“那是我的一个好朋友，马雅梅发来的微信，马雅梅你知道的吧？”
刘向东又是赶忙说：“赵书记夫人，我知道的，殷处长，您让赵书记夫人帮我啊？”
殷桂芬开着车，哈哈大笑，笑了好久，停下来才对刘向东说：“那怎么会？你这点事，怎么会需要书记夫人帮忙？你好好听我讲啊，吃饭的时候，雅梅发微信给我，说奥地利国家交响乐团两个星期后，到我们唐州大剧院演出，你不要看雅梅现在胖乎乎的，其实雅梅曾经是音乐学院小提琴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只不过她人生至此，已经是夫复何求了，就放弃专业方向的事业了，但音乐是她的爱好，是她的专业，所以她要我给她去拿几张音乐会的票，你知道，这种小事就是我们这种朋友应该为她操心的事情。”
殷桂芬说到嫁了位高权重的朋友让自己去弄票的事情，有点自我解嘲的意味。
刘向东也没有听出来，但刚才殷桂芬让他好好听着，所以刘向东也不敢插嘴了，殷桂芬只是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对刘向东说：“雅梅让我弄交响乐团演出的门票，我在郑老师的书房里，给文化局的李大有副局长打了电话，让他帮我办这件事，这对于他们是非常小的事情，他明天上午就会安排人把演出门票送过来。但我不会马上给雅梅，而是给你10天时间，想办法和萧清华把关系拉进一步，不要太多近，只要是遇到了你们可以自自然然聊天即可。”
刘向东现在开口问：“殷处长，然后呢？”
殷处长很满意刘向东问的“然后呢？”。
倾听的最好态度不是一直保持沉默，而是在恰当的时间点问讲话者一个“然后”等的短语，表示你听进去了和表示你对讲话者的谈话非常感兴趣。
殷桂芬开心地快速转头看了一下刘向东，看到刘向东满眼热望，殷桂芬转头继续认真看前面，但嘴里重新开始和刘向东陈述自己的计划。
“小刘，明天李大有派人把演出票送过来后，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想办法和萧清华在单位吃饭时坐一个桌子，不要刻意讨好，自自然然聊天，让她养成和你聊天的习惯。然后在演出开始前一天早晨，我会给萧清华安排一个紧急任务，告诉她马雅梅让我想办法弄两张奥地利国家交响乐团在州大剧院演出的座位票，你知道，唐州是大城市，真热爱音乐和附庸风雅的人都很多，首演门票会在一周时间就销售一空，而好的座位一定是已经被送了有关部门的头头脑脑做了风雅的礼物了，那么到了演出前的一天，纵然是我的秘书去找文化局的局长，能给马雅梅弄到好的座位票也几乎是不可能了。如果我把这个任务给了萧清华，她一定会急得不得了，那么她午饭的时候，遇到习惯于和她聊天的你，一定会和你说她当下的麻烦。”
这时你就告诉她，你刚好有两张票，座位非常好，你妻子出差，你一个人不想去看，你就说那我把门票送你好了。”
刘向东一听大喜，但聪明的他也马上想到了这个计划里的破绽，他问殷桂芬：“殷处长，如果小萧问我怎么会有这么好座位的票，我怎么回答？”
殷桂芬一听刘向东的问题，也觉得有可能，得想一个可以说得通的理由。
殷桂芬对刘向东的大学和研究生在哪里读都是知道的，她灵机一动对刘向东说：“小刘，你研究生不就是在唐州大学读的吗？你对清华说，你去看你研究生时的导师，师母把导师一个学生送的门票，送给你们了，他们没有时间去看。”
刘向东点点头说：“殷处长，还是您厉害，这个说法可信度很高。”
殷桂芬点点头，继续说：“明天李大有派人把演出票给我后，我会在下一次到郑老师工作室上课时，把票给你，等萧清华和你说起她的紧急任务时，你顺水推舟，把票送给她，我也会再添把力，我会让萧清华到马雅梅家送这两张票，你可以想象，萧清华这个非常有上进心的姑娘会对可以踏入书记家的大门的机会有多高兴！然后我会再给她安排一个任务，让她去催各个科的科长尽快把拟列入升职的初选者名单报上来，我估计结果有二，一是萧清华会主动问你们科长有没有把你报上去？如果没有，以我对这个姑娘的了解，她一定会让你们科长把你报上去，因为这个姑娘性格挺仗义的；二是如果她当时没有提醒你们科长，但她审核名单时，如果看到没有你的名字，她一定会去找你们科长的，当然最好是我让她催各个科长报名单时，她就会帮你和你们科长说。”
殷桂芬加重了语气说：“我想萧清华会的，因为她刚刚欠了你一个极大的人情。”
刘向东激动地心花怒放。他先是用满含感激的眼光注视着认真开车的殷桂芬，然后又用激动的声音问殷桂芬：“殷处长，那然后呢？”
刘向东问的“然后呢”，果然让殷桂芬很愿意回答。
殷桂芬依然笑着说：“你依然在单位里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工作做稳就好，不要突然表现好，以免弄巧成拙，你就静静等着，安安静静等着，耐耐心心看着其他入选者，那些有背景的人上蹿下跳，勾心斗角。等他们互相争斗，最后淘汰到只剩下包括你在内的三个人时，所有的人都会觉得，没有背景的刘向东，一直不争不抢的刘向东，是最合适这个科长职位的人。”
刘向东听到这里，又是一声急促地问：“殷处长，那然后呢？”
殷桂芬呵呵笑着，志得意满地说：“然后？然后你就是刘科长了啊，你就好好谢谢我呗！”
殷桂芬说完这句话，刘向东竟然“唰”的一下，流出了眼泪，他用哽咽的声音对殷桂芬说：“殷处长，您是我的贵人，恩人，我这辈子都跟着您。”
殷桂芬听到刘向东哽咽的声音，转头看了刘向东一眼，看到刘向东泪流满面，殷桂芬心里也非常感动，这个年轻的男人和自己如此有缘分，一定要帮助他飞黄腾达，出人头地。
殷桂芬安慰刘向东：“小刘，不要哭了，我要帮你，当然也是有我的私心，但你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能干的年轻人，单位和体制其实都需要你们这些聪明的年轻人干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好的工作岗位让你这样聪明能干的年轻人担任，总比那些靠着家庭背景的饭桶或者是混混担任要好得多。”
刘向东因为心情过于激动，听完殷桂芬这样的安慰和分析，依然说不出话来。殷桂芬顺手从座位中间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刘向东，示意他擦擦脸上的泪痕。
刘向东感激地看了一眼殷桂芬，然后接过纸巾，仔细地擦自己的脸。
刘向东擦完后，才对殷桂芬说：“谢谢处长，让您见笑了。”
殷桂芬微笑着说：“小刘，我理解你，不会笑你，我也很感动。你不要以为我只是在帮你，其实我也是帮自己，因为我们在单位里，都是自己的人越多越好啊。我也希望等有一天，当我有困难了，你也可以如今天一样，你可以帮到我。”
刘向东像要表决心一样对殷桂芬说：“殷处长，您放心，我永远是您的人！”
殷桂芬又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得看了一眼刘向东，然后笑着继续开车，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他们单位高耸的办公大楼。殷桂芬对刘向东说：“小刘，我会在前面那个路口放你下来，你穿过马路，到对面你放自行车的路口等我，我停好车后，出来，仍然坐你的自行车，你送我回家。”
然后又莞尔一笑，说：“小刘，你知道吗？我觉得坐你的自行车比坐我这里奥迪A6还舒服哎。”
刘向东笑着说：“殷处长，这就好比城里人大鱼大肉吃腻了，到了乡村发现野菜和窝窝头都很香甜可口。”
殷桂芬一边开车，一边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嗯，你说得有道理，应该是这么回事。”
这时车已经到了那个路口，殷桂芬停下，刘向东下车，殷桂芬对刘向东点点头，然后开车继续直行。
刘向东看着殷桂芬的车开了几百米后，左转掉头很快就驶入了单位大门。
刘向东等绿灯亮起，走过路口，走到对面，走到那家奶茶店前，把自己锁好的自行车开锁，推着走到路口，站在自行车旁边，静静地等候着殷桂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