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刘向东用自行车送处长回家
郑老师的中国古典插花培训班上课时间是两个小时。
双休日晚上的7:00-9:00。
今晚是第一节课。
加上刘向东在内的九名学生，因为是第一次上课，除了理论知识的陌生，学员们对插花工具也不熟悉，在实际操作开始后，大部分同学做得是有点慢的。
当所有的同学都做完后，郑老师又逐一点评，等郑老师点评完做了一段总结后，安桂玲提醒郑老师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郑老师急忙对同学们说：“抱歉，抱歉，拖堂了，下课，大家赶紧回家。”
小调皮张腾尹说：“看来在中国那里上课都拖堂，阿里山日月潭地区也不例外。”
张腾尹的调侃把大家逗得又笑了起来。
郑老师也连连点头说：“是，是，是，我小时候念书老师也确实是经常拖堂的，然后我也学了这习惯给你们拖堂了，下次准时下课。”
性格如张腾尹一样活泼，口齿同样伶俐的女同学说：“老师您拖堂我们还可以多学一些插花知识，我们不亏。”
教室里又是一阵大笑。
郑老师慈爱地点点头说：“老师们都是这样，只要学生学到了他们教的知识，就是他们最大的满足，所以老师付出的，永远不会亏。”
“好了，同学们，你们赶紧回家吧，明天晚上见。”
学员们推开椅子站起来，到门厅穿鞋，对郑老师、两个助教说再见，开门结伴出去了。
郑老师拿起电脑进了书房，殷处长跟了进去。
安桂玲和张腾尹开始整理和打扫教室。
桌子上有很多工具和修剪过的花材，还有十盆插好的花，里面有水，拿起来颇为沉重，刘向东看到小个子张腾尹拿起一盆插花，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盆花是沉甸甸的。
刘向东赶忙过去帮忙，插好的作品是要摆到客厅东西墙壁下的长条展示桌子上，刘向东几个来回就放好了，然后又快速地把大课桌上的工具分类汇总，一一放到张腾尹指给他的那个大抽屉。
两个助教用很大的垃圾袋，把课桌上修剪下来的废料装进去，放到门口。
刘向东帮忙把椅子推入课桌下，摆放整齐。
安桂玲感慨地笑着对刘向东说：“刘大哥，今天幸亏有你，我们两个人轻松多了。”
张腾尹抬起头说：“我早就说我们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缺男人，你看现在有一个男人了，马上与众不同，对不对？”
安桂玲和刘向东都笑了，安桂玲笑骂道：“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这时郑老师和殷桂芬也说笑着从书房里出来了。
郑老师看到教室里已经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吃惊地说：“啊，今天这么快就打扫好教室卫生了？”
安桂玲说：“是刘大哥帮忙，所以很快就弄好了。”
郑老师笑容可掬地说：“小刘啊，辛苦你了啊，有你这个大男生可真好。”
殷桂芬也笑意盈盈地看着刘向东，颔首表示赞许。
刘向东很开心，但仍然谦和地回应：“郑老师，这也不算什么费力的活，不辛苦，不辛苦。”
刘向东没有等郑老师回答，他问：“郑老师，上课前，那个同学突然提议一起学习插花，您和我们处长也鼓励我学习，那我也觉得很好，就学了，后来开始上课了，我也没有时间问学费怎么交，我现在把学费交了吧。”
郑老师看了一下殷桂芬，殷桂芬点了点头，然后郑老师才又转过来看着刘向东说：“小刘，我在唐州开插花培训班，一个男学生都没有。其实不只是张腾尹和安桂玲希望有男同学，我更希望有男学生可以学习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艺术，因为对于插花艺术，性别不同，理解力也是有差别的，男性的插花作品有不同于女性的韵味和魅力。我非常渴望可以看到大陆男学生的优秀插花作品，更希望可以培养出几位大陆的优秀男插花学生。但这个愿望一直不可得。今天你是第一位，我非常感动和感谢你。我本来是不收你的学费的。但桂芬说‘要收’，她说：“担心其他女同学知道后会觉得不公平，另外桂芬说，不收你学费，你可能会不好好学。”
殷桂芬和两个助教听到这里都笑，刘向东看着殷桂芬也笑了。
郑老师等大家不笑后，继续说：“桂芬说，学费要收，但这次她替你交，因为是她把你带入我们插花圈的，她得负责。桂芬说了，两个月后，你结业作品不过关，她要你加倍偿还，她不怕你不给，她说她可以扣你工资的。”
教室里又是一阵大笑，刘向东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他的处长，说：“殷处长，谢谢您，学费还是我自己交吧。”
殷桂芬笑着回答：“怎么？怕我扣你工资啊？”
刘向东急忙摆手说：“殷处长，哪里哪里，我怎么会怕？”
殷桂芬说：“好，不怕就从明天起好好学，结业作品优秀，你请郑老师和两个年轻妹妹吃大餐，感谢她们的辛勤付出。”
小个子姑娘张腾尹又蹦蹦跳跳地说：“大师姐这个主意好！”
刘向东脑子急速一转，他知道有时候过分的客气，产生的效果适得其反，于是他做了一个之前从未和殷处长做过的事情。
刘向东主动伸手到殷桂芬面前，大大方方地说：“殷处长，我们一言为定！结业时，我的插花作品不及格，我双倍偿还您今天代我支付的学费，如果我结业作品过关，我请郑老师和两位妹妹，当然还有您，吃大餐。”
殷桂芬的情绪被刘向东大大方方的动作语言激起来了，她也大大方方伸出手，握住了刘向东的手，同样声音很大地说：“好，小刘，我们一言为定！”
俩个人使劲握了一下手，还摇晃了一下以表示意义加强。
人类进化了数亿年，男女结合繁衍着下一代。
在每一个时代都有许多人在渴望爱情，渴望吸引异性时，但他们不知道一个非常简单但却至关重要的方法——
爱情：语言和肢体接触都需要，但肢体接触的意义和效果要远远大于语言！
异性间，一次看似简单的握手，其实抵得过千言万语！
那是身体的一部分在接触，俩个人的触觉神经会做出像超级计算机一样的反应，迅速把认知回馈到大脑某区域，大脑的这部分区域迅速给出感受判断。
然后俩个人大脑里的奖励区域就开始分泌令人愉悦的多巴胺、内啡肽、血清素和肾上腺素等微量元素，于是俩个人就觉得彼此更亲近了。
刘向东到新单位报到，是和另外几个一起进来的新同事在单位大礼堂被公开介绍的，他们被介绍后，在主席台上对领导和同事鞠了躬，没有和大家握过手，当然也包括殷处长在内。
今天的握手，是刘向东和殷处长的第一次握手，而这次握手也不是因为公务，它不是一次礼节性的握手，而是私人场合，彼此情绪都高涨的时候的即兴所为。
当殷桂芬和刘向东握住彼此的手后，俩个人几乎是本能的感觉，彼此亲近了许多，同时也产生了一种让他们俩个人都暗自激动的兴奋。
握手，是刘向东主动伸手握的，也是刘向东主动松开的，当刘向东意识到该放手了，继续握着殷桂芬的手，要是被郑老师和两个年轻姑娘看出异样，那么可能就会产生对他不利的后果了，于是刘向东果断地松开了手。
殷桂芬却显得意犹未尽，她握着刘向东的手又摇了一下后才放开，脸上是一副灿烂的笑容。
郑老师看着他们松手了，说：“桂芬，天也不早了，你和小刘赶紧回去吧，明天晚上你们早点过来，我们仍然一起吃晚饭。”
殷桂芬和刘向东对着郑老师点点头，说：“好的，郑老师，那明天见。”
殷处长对两个年轻的助教说：“桂玲，小调皮，明天晚上见啊。”
刘向东没有说话，他对两个年轻姑娘微笑着点了点头。
俩个人走到门口换好鞋，招手说了“再见”，走出教室。
此时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
刘向东按了电梯按键，等电梯的时候，殷桂芬问刘向东：“小刘，你也是要先回单位的吧？下午我看到你是骑自行车进地下车库的。”
刘向东回答：“殷处长，是的，我得回单位去骑自行车。”
殷桂芬说：“那正好，我要把车送回单位。”
电梯来了，他们走进去，刘向东按了地下车库的按键。
刘向东问殷桂芬：“殷处长，您不直接回家吗？我打车去单位骑车。”
殷桂芬回答：“小刘，我得把车开回单位，一个原因是我家距离单位很近，走路也不过十分钟，我平时非工作时间很少开这个车，今天开车也是因为帮郑老师采购花材。另外不瞒你说，现在反腐倡廉形式主义很严重，我想还是停回单位比较好，不值得为这点小事被小人抓了把柄。”
刘向东听完很用力很快速地点头说：“处长您说得有道理，那我们一起回单位吧。”
殷桂芬点了点头。
晚上电梯没有其他人，说话间俩个人就到了地下车库。
走出电梯，殷桂芬拉开背包，掏出汽车钥匙，距离汽车十几米的时候，殷桂芬按了开门遥控，刘向东听到汽车清脆短促的开门声音后，他快走几步，走到汽车驾驶位车门前，给殷处长拉开了车门。
殷桂芬用甜甜的语气对刘向东说：“小刘，谢谢。”
殷桂芬坐进了车里，刘向东轻轻帮她关上车门，关上后，他还有意用力压了一下，以确保车门是关上了。
接着刘向东绕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殷桂芬启动汽车，她提醒刘向东系上安全带。
刘向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赶忙系安全带，殷桂芬看着刘向东系好了安全带后，才开车。
殷桂芬和刘向东现在是独处了，而且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他们是上下级关系，从下午两点半在单位遇到，到现在俩个人已经相处了快八个小时，但此时却突然感觉有点尴尬，一时竟都无话可说。
还好现在已是晚上的10点多了，马路上车少，非常顺畅，所以他们这种沉默的开车，没有用多长时间就到了单位地下车库。
殷桂芬停好车，俩个人一起下了车。
刘向东问殷桂芬：“殷处长，我去骑自行车，您要走路回家吗？”
殷桂芬点点头说：“是的，我走路回家，很近的，10几分钟就到了。”
刘向东说：“殷处长，我送您回去吧。”
殷桂芬摆摆手，说：“小刘，不用，你家远，快点回去吧，明天下午如果你能来上课，你三点前发微信给我，我们仍然一起过去。”
刘向东说：“好的，殷处长，那我去拿自行车，您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出地下车库。”
殷处长点点头，刘向东就小跑着过去拿他的自行车。
刘向东开了车锁，推到殷桂芬旁边，俩个人一起走出了地下车库，走到单位大门口，和值班保安点了点头，俩个人走了出去。
殷桂芬用手指了指单位东面不远处的一个住宅小区，对刘向东说：“小刘，你看，我就住那里，很近，我走路回去。”
刘向东犹豫了一下说：“殷处长，那好，那您就走路回去吧，我骑车回去。”
殷处长说：“好的，小刘，那你赶紧骑车走吧。”
刘向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骑上自行车，对殷桂芬招招手，说：“殷处长，再见。”
刘向东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殷桂芬看着刘向东的背影，她看到刘向东骑出两百米后右拐，然后看不到了。
这是五月份的一个夜晚，一个春天的夜晚，殷桂芬心情很舒畅地往家里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殷桂芬到了十字路口，红灯，她要直行，所以她停下来等候绿灯，她只顾着看前面的灯，没有留意左右，这时她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殷处长。”
殷桂芬忙回头，看到竟然是刘向东。
殷桂芬有点惊讶：“小刘，你怎么还在这里？”
刘向东声音诚恳地说：“殷处长，这么晚了，我还是不放心您一个人步行回家，我刚才在想如果您不介意，我用自行车带您回去，但我担心在单位门口，保安看到了会乱说，所以我就没有和您提议，特地骑到这里来等您。”
殷桂芬觉得心里一阵热乎乎的暖流涌了上来。
她看着刘向东温柔地说：“小刘，你细心，暖心，是个好男人。”
刘向东笑着问：“殷处长，您不介意我用自行车带你吧？”
殷桂芬说：“我怎么会介意？很多年没有坐过自行车了，我还很怀念呢。”
“那您要不今天就再体验一次坐自行车的感觉？”刘向东用手指着自行车的后座对殷处长说。
殷桂芬兴致勃勃地回答：“小刘，你先骑上，我再坐。”
刘向东跨上自行车后，殷桂芬轻轻扶了一下刘向东的腰，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刘向东说：“殷处长，您坐好，我要骑了啊！”
殷桂芬答应了一声好，刘向东开始蹬车，往殷桂芬之前指的住宅小区的方向骑。
殷桂芬上车的时候，轻轻扶了一下刘向东的腰，上车后，她松开了手，刘向东刚开始骑，殷桂芬用手抓住了自行车后座下的一小段铁条。
走了一段路后，自行车急忙突然一颠，殷桂芬伸手扶住了刘向东的腰，然后路平稳了，但她的手却没有从刘向东腰上放下来了。
俩个人再次沉默，只是这一次的沉默和他们从插花班回来路上的沉默不一样，他们没有感到尴尬，而是彼此都很舒适，甚至开始出现了兴奋的感受。
因为他们俩个人虽然嘴里没有再讲话，但他们的身体部位却在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