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蝴蝶谷
菱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了城在马车上。手上脚上的伤简单包扎过，旁边是夜离和诺囡。夜离相互介绍，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说说笑笑。玩笑了一阵回过头问夜离:“我们去哪里”。
“你的伤，别的地方医不好。去蝴蝶谷看看仲叶有什么办法”。夜离想了想问道:“萧奇呢？为什么没和你在一起”。
“他说他有大事，你知道的！我等了他四年，他却还让我等，我实在等不了了。岂能为他浪费我的时间，谁都不行“。
“去漠北吗”？诺囡问道。
“是的，我在这里待够了，一分都待不下去了。我要去漠北，听说那里有万亩草原，牛马无数。我要在那盖座房子和心爱的人过一生，不管外边的纷争”。
“那你为什么要杀丞相的儿子”？
菱儿沉默了一会说：“离了八玄司，我越想越不明白萧奇能有什么事竟比我还重要，虽然嘴上说再无瓜葛，心里还是难受。想着再最后一次去繁华的地方看看，一个人也可以去漠北。然后就遇见了王公子，他和我一见如故。他说他讨厌这一切，想找个地方和心爱的人共度一生，我们在最短的时间爱上彼此。约定三天后去漠北，结果被他父亲囚禁在家。他说若不能和我一起，宁愿死。我不愿他痛苦过一生就杀了他。如今被废了双手双脚，还医甚？干脆让他们杀了我，我好结束这痛苦”。说着哭了起来。夜离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由诺囡在里面安慰，夜离见不得哭便出来和马夫坐在一起。
天很晴朗，阳光倾洒而下，马车疾驰带来的风使人清爽。夜离又想到刚才的事：若是自己没有看到囚车上是菱儿，因为可能发生的意外，自己不会救。诺囡会！不论是谁。自己一直说要做好人，好人就不论代价和后果吗?好人就不求回报吗？好人的意义又是什么？
马车停了下来，夜离下了车看着远方的景，想着刚才的事。从前面走来一老一少衣衫褴褛对着夜离弯着腰鞠着恭：“行行好，行行好”。讨要钱财，夜离冷漠看着并没有回复。正当两人走时，诺囡跳下马车，给了吃食和钱财，祖孙俩感激不尽谢了又谢才慢慢的继续走去。诺囡走了过来什么也没说也看着远方，夜离却以经验丰富的语气道：“你能帮的了他们一时，却帮不了他们一世，他们还是会饿死在路途。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会死的更惨”。
诺囡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说：“要是遇到每一个人都能帮一点，他们会活下来的。要是皇上赋税调底一点，他们就不用背井离乡了”。
夜离讶然。
诺囡又转过头看着他说：“我记得你说，要做一个好人。可你的行为举止并没有做到”！
他没想到诺囡会说这些话，一直认为诺囡就是害羞不懂世事的漂亮女子，不曾想这么有见解。便问：“难道好人就不论后果吗？做好人有什么意义”?
“好人不记后果，认为正确的就去做。要是遇见而不去理会又和坏人有什么区别呢”?
两人正在讨论，车里菱儿喊道：“师兄你俩别再打情骂俏了，快抱我下去让我也晒晒太阳”。两人这才忙搬凳子抱菱儿，菱儿深吸一口空气闭着眼感受。
“菱儿，你的伤治好了跟我们走吧，做了那么多年恶人。该跟随本心做一些好事，做一个好人。该站在太阳下面感受温暖了”。
菱儿还是闭着眼，微风吹着发梢：“我还是想去漠北，这里我呆够了再呆下去我会疯的。我想明白了为什么偏要找个伴侣，一个人我也可以去。伤好不了我也要去，在哪里我可以不管什么纷争，对与错，好与坏”。
“好吧！不过仲叶对你不错。为这萧奇还差点和他打了起来，现在你们不在一起了。仲叶绝对会陪你去漠北的”。
“不，我不配他。现在我一无所有，不能搭上他的一生”。
诺囡插言道：“天气这么好，别讨论这些沉重的话题。给我说说蝴蝶谷内的景致吧”。
“是，嫂子”。菱儿打趣道。
诺囡顿时红了脸，偷偷看了眼夜离：“别胡说”。
三人又谈笑了半天才乘着马车赶路。赶了三天的路，又坐了一天的船，才到了目的地。
蝴蝶谷到仲叶这已有五代，据说创派祖师前半生为大恶之人，后来似乎经历了什么成为救死扶伤的医师创出蝴蝶谷，著两本书一本救人一本害人，只收一徒。到了仲叶的师父前半生为恶肆意杀人，后来喜欢一位女子，为不让女子离开自己造出噬心丹与其服下。女子还是变了心毒性发作，但毕竟他爱过女子，便制解药却始终没能制出。之后一心救人，算上那女子他一共杀了二十二个人，直到被迷流杀死，共救了一百零一个人。
景如其名，蝴蝶谷外围树木高大青翠，鸟鸣婉转动听。再往里走是大片竹林，溪水百转千回，松鼠肆意奔跑。前面散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药草和花，香味浓郁不散。蝴蝶飞舞其中，再经过一竹桥，几间竹屋映入眼帘。听到有人来，从屋里走出一白衣男子看到菱儿，急忙跑过来喊道：“怎么了，怎么了？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一边说一边从夜离背上抱下菱儿就往里屋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似的转过头对夜离两人道:“我先看她的病，你们可以先找仲雪。多有怠慢，勿怪！勿怪”！未等回应就进去了。
两人便到后园去找仲雪，远远看到一女子上下翻动着晒的草药翻的满地都是。夜离尴尬的走上前来问好，仲雪还是随意翻动着草药并未回头只说：“师父您又把她带来干什么？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仲叶会看病”。夜离捡拾着地上的药材道：“菱儿这次被人断了筋脉，还只有仲叶能治得”。站起来把药材放回筐里又说：“菱儿不会和仲叶有什么的，她自己说的”。
“真的”？
“真的，病好了她就走”。
仲雪竟激动的小跳了起来，一转头看见还有外人马上整理发鬓笑盈盈的问道：“这位妹妹不曾见过，长得甚是好看”！
夜离相互介绍后，仲雪便嚷着邀请两人去看她和仲叶一起养的小鸡。一个人走前面不停的向两人说着一些和仲叶有关的，后面夜离小声给诺囡解释仲叶和仲雪的关系：“他们俩人是青梅竹马，仲叶学医，仲雪就拜自己为师保护他学武。一直都默默喜欢仲叶。直到菱儿来了蝴蝶谷，仲雪就有了情敌了”!才说了两句仲雪就回过头问：“你们在小声嘀咕什么呢?是不是说我的坏话呢”?诺囡忙上去掺着其胳膊说：“没什么，没什么。快去看小鸡”。仲雪这才狐疑的被诺囡拽着向前走。
至晚的时候仲叶才终于从那小房子里出来，急忙端过仲雪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坐在那想了一会才说:“菱儿这次伤及筋骨，我只能保她能像平常人能走能跳。一身功力至多还能最后用三次否则双手双脚筋脉不堪其重就会彻底废了。夜离兄你告诉我是谁把她弄成这样的”？
“我告诉你，你又能怎样”？
“我……”。他看了一眼仲雪没往下说。
“这样也好，反正菱儿想退出江湖。功力不要也罢”！
仲叶仲雪几乎同时喊道：“退出江湖”？
仲叶一个人自言自语：“我怎么没想到呢？她没了武功我们可以在这谷里待一辈子啊！要武功有何用”?
仲雪则气的斜一眼仲叶又斜一眼夜离，起身负气出去了，诺囡急忙追了出去。
待到屋里只剩下两人夜离便对仲叶道：“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假装的。仲雪喜欢你。菱儿并不适合你，她身上背负的太多”！
仲叶自顾自的喝着茶：“我知道仲雪喜欢我，可是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太熟悉了，我完全把她当姐姐。不管有没有菱儿。而菱儿她感性，坦荡我从第一眼就喜欢她。她背负的东西我可以和她一起背，只要和她在一起我就开心”。
“那仲雪怎么办”?
“她完全可以找个人嫁了，她自愿和我留在谷中。没人强迫她留下”。
“你真是……”!夜离不知道怎么说，起身准备去看菱儿。
“我刚给她吃了药才睡着，就不要去打扰她了”。仲叶慢悠悠的喝着茶。夜离也不好意思去见仲雪只好进客房休息去了。
另一边仲雪坐在屋旁的小溪边轻声哭泣，诺囡坐在一旁静静的坐着。她哭了半天才哽咽的说:“我从小就和他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就比不上见了不到三次的菱儿”？
“菱儿姐说过，病好不好她都会走的，一个人走。她不会待在这的”。
“真的?她真这么说？万一仲叶要跟着去怎么办”？
“不会的，不是还有你吗”。
……
诺囡安慰了半天，仲雪才终于有所缓和，进了里屋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