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受罚历劫
冥湖的湖底存在着一个水下世界，他们犹如走进了一扇与世隔绝的大门般，通往里面的未知世界。
一座幽静的殿宇中，一个身着黑衣带着面具的魔族暗卫背对着站在殿上，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见等的人来了，才转过身:“你们终于来了！”
烨尘开门见山道:“陌璃呢？”
“想救她？”魔族暗卫刻意暗示道，“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作为交换条件吧？”
“你至少该让我们知道郡主是否安全吧？”晏清以免上他的当，要求先见到陌璃。
“好！我就让你们看看她。”魔族暗卫拂袖之间，便从身后打开了一个机关，陌璃昏迷不醒的被绑在里面，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确定机关里面的人是陌璃，且暂时安全无恙之后，烨尘和他做出交易:“你想要什么？”
“龙珠！”魔族暗卫逼迫道，“把龙珠交出来！”
烨尘气定神闲道:“若我不肯呢？”
“那我立刻杀了她！”魔族暗卫将一把利刃指向陌璃，威胁道，“就看烨尘太子想不想让你的表妹活命了。”
晏清此时心里怒火中烧，对魔族的逼迫已经忍无可忍了:“你们魔族刚抢走第二卷天书，还想得到龙珠！我警告你，赶紧将郡主放了，否则……”
魔族暗卫厉声打断他:“我既然敢劫持她？还怕被你威胁吗？我数三声，速速将龙珠交出来！”
“等等！”瞳莞上前阻拦，质问眼前这个人，“你究竟是何人？”
魔族暗卫见了瞳莞，似乎并不将她放在眼里，反而厉声奉劝道:“公主，你别忘了，你是魔族公主，你可不要做有违身份的事！”
“你既然尊称我一声公主，又能有法子潜入这冥湖湖底，定然是魔族内部的人。”瞳莞确信此人是魔族的人，却不知道他是何人，厉声问责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魔族暗卫好言提醒，“公主只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切不可任性妄为！”
此人目中无人，丝毫不把公主放在眼里，瞳莞大概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怒教训他道:“我是魔族的公主，是你的主子！我不管你授命于何人，我没有授意的事，谁敢违背？我今日就要看看，你究竟是谁？受谁指使？”
说完，她便上去与之交手，魔族暗卫多少还是有些忌惮她公主的身份，不敢对她出手，只能一味地闪躲。瞳莞一把摘下他的面具，在看清他是谁之后，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
“林染？”瞳莞一早便猜到了。
林染身份暴露，怕公主问责，只能将尉迟长老搬出来说话:“尉迟长老吩咐，用天族郡主交换龙珠，本就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岂有那么容易送回的道理？公主，我想你应该不会违背长老的意思吧？”
瞳莞自是不敢违背尉迟长老的意思，但也不甘平白无故受天族冤枉，白白担下了她授意魔族暗卫劫持陌璃的罪名。况且，她为证此事与她无关，答应了烨尘，帮她救回陌璃，就绝不会食言。她立即命令林染:“你回去告诉尉迟长老，此事我会亲自向他说明缘由。这里不需要你再插手，你且放了陌璃，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林染犹豫，瞳莞训斥道:“本座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属下不敢！”林染无奈，只好听命，“属下即刻回去复命！”
林染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留下陌璃还昏迷在那里，瞳莞没好气地指示晏清:“还不过去看看，她是死是活？”
晏清立刻跑过去看陌璃的情况:“郡主！郡主！”
“多谢姑娘解围。”烨尘一直相信，她与陌璃被劫持的事情无关，她还为了救陌璃，违背了魔族长老的命令，他感到很抱歉，“天族欠了你一个人情。”
“是我欠了你。”瞳莞被他救过数次，不想一直欠别人的，“剩下的恩情，我日后会一一还清，还请烨尘太子耐心等待。”
“在下等着。”烨尘温柔的对她浅笑着，随即吩咐晏清道，“带郡主回宫。”
“后会有期。”瞳莞忽然莞尔一笑，犹如黑夜里最亮的星，照进了他深邃的心底。
“后会有期。”
晏清立即将陌璃送回月璃宫，并请来医仙为她诊治，好在只是之前和瞳莞交手时运功过度，导致的气血逆行，才会昏倒在玄冥宫门口，并未被魔族所伤。待烨尘为她运功渡气，调息了气血之后，很快便醒了过来。
“你醒了？”烨尘一直照看到她醒过来，便知已无大碍。
“我这是在哪？”陌璃脸色苍白，尚有些神智不清。
烨尘冷声道:“你已经回月璃宫了。”
陌璃皱眉，回忆着:“我不是应该在魔域吗？”
烨尘还未提及此事责怪她，她倒是想起来了:“我还没问你，你去魔域做什么？”
“我都是为了你啊！”陌璃一脸的委屈，埋怨道，“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偏要以身犯险，我又何苦去淌这趟浑水呢？”
“我说过，我的事，与你无关。”烨尘冷漠的站起身，语气中还带着些许怒意，“你这么做，不仅将自己的性命置于险境，你可知还害了多少人？”
“我害了多少人？”陌璃浑然不知，反而更委屈，“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表哥，你要知道，不管我做了什么，我一切都是为了你！”
“够了！”烨尘斥责一声，向她一字一句说清楚，“你是你，我是我，我拜托你下次在做事情之前，先考虑清楚！也不要再说是为了我！我真的承受不起！”
他拂袖离去，陌璃望着他的背影，叫道:“表哥！表哥！”他从未回过头，每一次，都这样把她丢下。
烨尘前脚刚走，晏清后脚就过来找他，被陌璃叫住，忙问道:“晏清，表哥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我只记得我昏倒在魔域，醒来就发现回到了天宫，你告诉我，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郡主……”晏清叹息了一声，满脸都是为烨尘担忧之色，“你被魔族的人劫持了，殿下为了救你，去了冥湖，险些受伤，还不慎丢失了第二卷天书。现在天帝正与仙君们议事，还不知殿下此行所发生的事，这要是知道了，殿下恐怕会遭受责难了。”
“什么？”陌璃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她闯了大祸，害他受到牵连，实非她本意，一时间真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是我连累了表哥……”
烨尘回到碧晨宫，一个人站在窗边，手里还拿着她遗失的那支银簪，看得微微出神。他不禁想到，在冥洞时，她面纱掉落的那一瞬间，她倾城般的容颜从此印在了他的心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之前虽有过几面之缘，却不曾知晓她的芳名，他不禁又想到，他们泛舟在忘川河上，她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愣神了许久。
“原来她叫瞳莞？”他自言自语，叫着她的名字，低首间，扬起嘴角。
陌璃跑来碧晨宫，本来是想和他道歉的，却恰巧看见了这一幕。她自小与表哥一同长大，还从未见过他将谁放在心上过，更不可能将一个女子之物这般珍视。
她从眼角处划过一抹泪痕，轻声叫道:“表哥！”
烨尘侧首望去，不易察觉的将银簪藏于衣袖之中，脸上刚才还带着温柔的神色在看到陌璃的一瞬间忽然冷了下来:“还有事吗？”
这不经意间的举动，让陌璃原本低落的情绪彻底寒了心，想到自己是来道歉的，便按照原本想好的说辞开口道:“表哥，对不起，我来找你是想和你道歉的，刚才是我误会了你。我也知道，是你把我从魔域救回来的。表哥，在你心里，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对吗？”
烨尘沉默着，方才的怒气早就平息了下来，他这个人，向来不会将自己所犯的错迁怒于他人，他的怒气完全是因为陌璃的任性同时也牵连到了瞳莞。凡是与她有关联的事，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去维护，半点不由人。
他沉默片刻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表妹，这是我应该做的。”
若是换了以前，他说这句话，她会很高兴，自己是表哥所去保护之人。可现在，她清楚的感受到，他变了。
是他手里的那支银簪太过刺眼，让她无法假装视而不见，明知故问道:“你刚才手里藏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烨尘避之不答。
“我都看到了！”陌璃厉声质问，“是一只发簪对不对？”
“那又何故问我？”烨尘冷声，不予理会。
陌璃走进碧晨宫大门时所隐忍的怒意，和想到那日瞳莞在天门外与天兵交手之时，他对那个妖女的维护，她所有积怨的怒气一下子发泄出来:“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说实话！而且我知道，这支发簪是那魔族妖女的是不是？你与那妖女不止在天门外见过那一面对不对？从她私闯天宫你故意将她放走时，我就看出来了，你对那妖女心生情愫，一定交情匪浅！表哥，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那妖女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对于她这般发疯似的情绪，他仍然不予理会:“我听不懂你的胡言乱语。”
“那你敢发誓吗？”陌璃逼迫道，“发誓你与那妖女没有半点情意？”
烨尘脱口而出:“我与那魔族公主……”一想到她，他便犹豫了，这是他的个人情感，对任何人都是闭口不提，“与你无关。”
“我现在明白了，你弄丢第二卷天书根本就不是为了救我！你是为了那个妖女！”陌璃刚才还为连累了他而自责歉疚，现在想想，她一点错也没有。她抓着他的衣袖，试图挽回他，“表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你要为了那个妖女，毁了自己的前途吗？”
“够了！”烨尘拂袖甩开她，“我叫你不要再说了！”
陌璃跌坐在地上，向他怒吼道:“表哥！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你们在吵什么？”碧晨宫门口传来天后的声音，听到殿中二人的争吵，向他们走过来。
烨尘恭敬地行礼接驾。
“姨母！表哥他……”陌璃站起身欲说出昨夜的事，却被烨尘的一个眼神打断了。
“尘儿！”天后望向烨尘，她此次来正是为了昨夜之事，“听说你昨夜不在碧晨宫？去了哪里？”
“儿臣昨夜有要事处理……”
“不是的！姨母！”陌璃厉声打断，向天后禀告，“表哥被那个魔族妖女所迷惑，昨夜还因为她，弄丢了第二卷天书！”
“什么？竟有此事？”天帝不知从何时起，也一同来了碧晨宫，刚和仙君们议事，说起天书一事，此刻便得知已有两卷天书落入魔族之手，不免震怒。
“父帝……”烨尘低首认错，等待着他的责罚。
天帝怕是方才听错了，要他亲口回答:“尘儿！陌璃所言可为真？”
烨尘实话实说:“她所言是不假！但是……”
“你当真与那妖女勾结？”天帝震惊，显然不相信这是他会做出的事。
陌璃担心烨尘受责，将一切错处都推向魔族:“陛下，都是那妖女蛊惑人心，表哥一定是中了她的计！”
“尘儿……”天帝摇头叹息一声，惋惜道，“你太让本座失望了！”
“父帝……”
天后相信陌璃所言，一切都是瞳莞的错，在天帝面前极力为烨尘求情:“那妖女一日不除，天族就永无安宁之日。尘儿也是受她蛊惑，还请陛下不要怪罪于他！”
即便是魔族阴险狡诈，可烨尘犯错也难辞其咎，让天帝痛心不已:“你身为天族太子，理应明辨是非，心系苍生，保天族安宁。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那妖女，还接连弄丢两卷天书！你让本座将来如何传位与你？”
“父帝息怒！都是儿臣的错！”烨尘已然知错。
天帝思虑片刻，不得不对他做出惩罚，给天族众仙一个交代:“太子烨尘，接连犯下大错，屡次置天族于危险之中。但念及你尚且年轻，阅历不足，本座便从轻发落，罚你立即下凡历劫六十载，体验众生疾苦。”
“陛下三思啊！”天后极力阻拦。
天帝决心已定:“本座旨意已下，不容更改，立刻传司命！”
天帝身边的星君立刻传旨，司命速速来见，向众人行礼道:“小仙拜见天帝、天后、太子殿下、郡主。”
天帝传旨下去:“太子立刻前往凡间历劫，你为他安排一个命数，务必要让他受尽众生七苦，方能回天。”
司命掐指一算，有些为难道:“这众生七苦，最苦求不得。太子殿下此次历劫，怕是要经历情关了。”
“那怎么行？”陌璃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表哥历劫是要懂得百姓疾苦，为的是怜悯众生，心系天下。怎可将全部心力都放在儿女之情上，岂非耽误了修行？”
“无妨。”天帝传令道，“既然是众生七苦，需得一一经历，才算成功渡劫。司命，速去安排吧！”
“小仙遵旨！”司命点头领旨道，“立刻为太子殿下安排一个最佳命格，尽量让殿下在人间多受些苦，随后尽快将殿下送往凡间。”
此事已定，烨尘没有多言，甘愿领受父帝的一切责罚，只愿他不要迁怒于魔族，迁怒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