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鲤鱼上岸
谢玉正将一个腿部受伤的老妇人往背上驮，李飞岳则是刚把一个小女孩送到高处安全处。
两人听到陆修竹的话，同时转过头来。
“我有办法对付它。”陆修竹盯着河中那巨大的黑影，语速飞快，“但需要烈酒，大量的烈酒。”
“你说什么？”李飞岳眉头紧锁，一边将伤员交给旁边喘着粗气的衙役，一边快步走过来。
“不是喝，是倒进河里。”陆修竹打断他，“鲤鱼精畏火，如果我们能让河面燃烧起来，它要么被烧，要么就得离开水。”
李飞岳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让河面燃烧？陆修竹，你知不知道这泗水河有多宽？”
他看向河面，那鲤鱼精正在水中扑腾，中央开始出现一个硕大旋涡。
“不试试怎么知道？”谢玉突然开口。她将老妇人安置好，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向陆修竹，“陆大哥，你说，要多少？去哪儿搬？”
陆修竹指向不远处的商铺，其中一家门口挂着“陈记酒坊”的招牌。
此刻酒坊大门洞开，掌柜和伙计早已逃得不见踪影，门口散落着几个破碎的酒坛，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酒香。
“那里。”陆修竹说。
李飞岳看了看河面上越来越大的漩涡，又看了看陆修竹坚定的眼神，一咬牙：“好！信你一次！赵凡！王五！跟我们来！”
五人冲出人群，蹚过齐膝深的积水，冲向酒坊。街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群和漂浮的杂物，几次差点被冲散。等他们冲到酒坊门口时，个个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汗水。
酒坊里一片狼藉。货架上七倒八歪，地上满是碎瓷片和流淌的酒液，浓郁的酒气几乎让人醉倒。显然在洪水来袭时，这里经历了一场慌乱的抢夺。
“看那里！”谢玉指向后院。
后院墙边，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半人高的酒坛，或者说叫酒缸。每个缸口都用红布封着，上面贴着“陈年高粱”的标签。这些酒缸太大太重，慌乱中没人能搬走，这才保存了下来。
“就是这些！”陆修竹眼睛一亮，“每人搬一坛，快！”
李飞岳二话不说，走到一个酒缸前，双手抱住缸身，腰部发力，竟然一个人就把那至少两百斤的酒缸抱了起来。之后他看向另一边，脚尖一勾，又是一坛！
他脚步沉稳地走向门口，那架势让陆修竹暗暗咋舌。
赵凡和王五合力才勉强抬起一缸，两人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谢玉也咬牙抱起一缸，虽然吃力，但步伐还算稳当。陆修竹学着她的样子，用尽全力抱起最后一缸。
五个人，六缸酒，艰难地蹚水返回河边。
此时河面上的漩涡已经扩大到二十丈方圆，鲤鱼精庞大的身躯在漩涡中心若隐若现。它似乎并不急于攻击，而是在享受着人类的恐惧。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岸上慌乱的人群，像猫戏老鼠般从容。
“倒哪里？”李飞岳喘着粗气问。
“倒进漩涡！”陆修竹喊道，“尽量靠近中心！”
五人同时发力，将酒缸举过头顶，然后用力掷向河中。
“噗通！噗通！”
沉重的酒缸砸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封口的红布在水压下破裂，浓烈的高粱酒迅速融入河水。五缸酒，加起来至少五百斤，但投入广阔的泗水河，就像往池塘里滴了几滴水。
鲤鱼精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它在水中扭动身躯，那腮中流出血猩红血雾，暗红色的眼睛看向岸上的五人，眼神中透出一丝杀意。
看到那血雾众人一喜，有效！
突然，一股水流急射出来，众人慌忙躲避，随后看见那鲤鱼精向着这边游过来。
陆修竹脸色一沉，向着李飞岳说道：“头儿，麻烦你留在这里盯着它，我们再去搬一次。”
李飞岳看了陆修竹一眼，点了点头，如果再来一波，这畜生在水中可就不好过了，而自己还可以纠缠一番。
旋即几人转身冲向酒坊。
鲤鱼精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粗壮的尾巴如擎天巨柱般扫出水面，带起滔天巨浪，直扑岸上的李飞岳。
李飞岳反应极快，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出一步，腰刀出鞘，双手握柄，用尽全力劈向扫来的巨尾。
“铛！！！”
这一次的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李飞岳的腰刀砍在覆盖着厚厚鳞片的尾巴上，刀刃崩开了更大的缺口，而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随后落在远处那残破的屋顶上面。
一旁陆修竹四人搬着四坛酒急忙回来。
四缸酒同时掷入河中，这次距离鲤鱼精更近，甚至有两缸几乎砸在它身上。酒缸破碎，浓烈的酒液在它周围迅速扩散。
陆修竹眼睛一眯，看着正在兴风作浪的鲤鱼精，从怀中掏出今天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
吹亮火折子的瞬间，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陆修竹用尽全力，将燃烧的火折子掷向那片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旋转着，摇曳着，最终落入了水中。
李飞岳从高处看过去，捂着自己的胸口，期待的看着那河面，难道说？
火折子落入水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熄灭了。
李飞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也对，鲤鱼精哪有这么好对付。
谢玉握紧了拳头。
但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水中传来。紧接着，以鲤鱼精为中心，方圆十丈的河面突然燃烧起来！火焰在水面上跳跃、蔓延，将众人那惊骇的脸色照的通红。
火居然在水中烧起来了！！
火势迅速扩散，很快就将鲤鱼精完全包围。火焰舔舐着它巨大的身躯，鳞片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鲤鱼精发出痛苦的嘶鸣，那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在火海中疯狂挣扎，巨大的身躯翻滚、扭动，掀起滔天巨浪。但那些火焰仿佛附着在水面上，无论浪多大都无法扑灭。反而随着它的挣扎，火焰扩散得更快，整个河面都开始燃烧。
岸上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李飞岳在内，没人想到这看似荒诞的方法竟然真的成功了。
“火...火在水上烧？”赵凡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神迹。
鲤鱼精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它显然承受不住火焰的灼烧。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鲤鱼精竟然跃出了水面！六丈长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熊熊火焰，“轰”的一声砸在了岸边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