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言风语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书册塞进怀里，又把砖块按原样塞回去，用刮下来的灰浆勉强糊住缝隙。做完这一切，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寂静无声。
陆修竹又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院子外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白的光。
他再次顺着窗户翻出去。
刚一落地，便听到门口那里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在仓库中呆的时间超过三刻钟了！
陆修竹赶紧钻到草丛中，屏住呼吸，那两名衙役折返回来，幸好这边也都是草台班子，草草走了过去。
他松了一口气。
出来之后，陆修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按照通天书的指示，前往城东的悦来客栈。
夜已深，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悦来客栈内堂还点着灯，守夜的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陆修竹叫醒他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付了三十文钱。
幸亏当时知县给过自己一些钱财，虽然不多，但是已经够满足日常开销了。
陆修竹走进房间中，那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却意外的很干净。
陆修竹关上门，点亮油灯，从怀里掏出那本‘流云心法’看了起来。
淡青色的封面上，流云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工整的....
鬼画符！
完全看不懂啊！
仔细一想，当时问的是在这里如何提升实力，然后通天书给自己指引了这仙法。
能提吗？如提！
陆修竹在心中骂骂咧咧，看样子以后问通天书的时候还是得规范下才行。
他在心中默念，“通天书啊，请给我提供修仙到练气期的路径！”
这次他直接要求通天书给出方法，不信还能有这种乌龙。
【窥探耗时：八个时辰】
【是否窥探？】
陆修竹默默同意。
之后他收起书册，吹灭油灯，躺在床上，不一会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陆修竹就醒了。
他收拾好东西，离开客栈，往住处走去。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开始摆摊，空气中弥漫着炊烟的味道。
走到住处那条街时，陆修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院门虚掩着。
他记得昨晚离开时明明关好了门。陆修竹放轻脚步，缓缓推开门。
院子里一切如常，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石桌石凳静静地立在那里。
但当他推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底一沉。
床上，那套崭新的被褥被撕得粉碎。棉絮散落一地，布条七零八落，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齿痕和爪印。床头柜上，他昨晚没喝完的半碗水被打翻，水流了一地，连那刚发的捕快服都没有幸免于难。
最骇人的是靠近床的那面墙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每道都有寸许深，像是用锋利的爪子反复刮擦留下的。
像是在无声的警告。
陆修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昨晚，在他离开后，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是鼠妖。而且不止一只。
他将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顾云璃送的那三张剑符，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陆修竹站起身，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些心事重重地走向县衙。
街道依旧冷清，行人见到他，依旧躲闪。
县衙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没有衙役值守。陆修竹走进去，二堂里空荡荡的，只有谢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摆弄着腰刀的刀穗。
“陆大哥？”谢玉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随即眉头挑了起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陆修竹没有回答，反而环顾四周：“其他人呢？头儿呢？”
“都没来。”谢玉耸耸肩，“我也刚到不久。奇怪了，平时孙川总是第一个到的。”
陆修竹心头一沉。他想起昨晚家里的惨状，想起墙壁上那些抓痕，难道？
“谢玉，”他压低声音，“昨晚......你家有没有被袭击？”
谢玉的笑容僵住了。她盯着陆修竹看了几秒，慢慢放下手中的刀穗：“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家里也被袭击了。”陆修竹苦笑，“被褥全被撕碎，墙上都是抓痕，今天想来请假的，没想到头儿不在。”
“那你昨晚...”谢玉犹豫了一下，“把那只鼠妖杀了？”
陆修竹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
谢玉一摊手，笑了笑，“那鼠妖找错房间，被我逮着机会背刺了。鼠妖的尸体今早也被扔到县衙了。”
没想到谢玉竟然真有单杀鼠妖的本领。
随后她看了过来。
陆修竹也半真半假道：“昨晚在外面玩的太久了，睡在客栈中，刚好躲过一劫。”
听到玩后，谢玉的眼神有些奇怪。
“所以，”陆修竹假装没有看到，缓缓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昨晚所有的捕快...都被袭击了？”
谢玉的脸色认真，眉头轻蹙：“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两人在二堂里等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人来。谢玉坐不住了：“要不我们出去巡逻？反正也没事做。”
陆修竹想了想，毕竟其他人都没来，自己来上班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也可以把破损的被褥什么的重新采买一份。
于是欣然同意了。
两人从衙内找了身捕快服给陆修竹穿上，按照昨天李飞岳带他们走的路线，两人开始巡逻。
中途陆修竹也采购了不少东西，谢玉欣然帮忙一起送了过去。
在走到城西菜市口时，陆修竹注意到几个小贩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见到他们走近，那群人立刻散开，但风言风语还是飘进了耳朵：
“听说了吗？昨晚捕快们都被报复了……”
“活该！谁让他们多管闲事……”
“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他们都自顾不暇了……”
“这几天得小心点，晚上别出门……”
陆修竹和谢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没想到居然在这百姓口中传的这么快。
巡逻到一半时，陆修竹突然想起通天书的第二个选项。他看了看天色，快午时了。
“谢玉，我有点事，你先继续巡逻，我马上回来。”陆修竹说。
“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
“私事。”陆修竹摇头，“很快。”
谢玉撇撇嘴，但没坚持。
陆修竹按照通天书的提示，买了两个热乎馒头，来到城西布坊胡同。
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旁是高高的砖墙，地面坑洼不平，墙角长着青苔。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阴暗。
走到最里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窝棚，用破木板和油毡搭成，勉强能挡雨。窝棚前果然坐着一个小乞丐，约莫八九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呆呆的看着天上。
听到脚步声，小乞丐警惕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明亮眼睛看了过来，眼中充满了不解。
陆修竹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
“给你的。”他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