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永恒记忆（下）
（两个月的文到现在终于要大结局啦！！虽然续集一出伤了不少心，但是杀薇永远是我们的糖！日月永恒！杀薇赛高！！另外，本章推荐读者阅读时自带BGM，不知道用啥BGM的在这里作者推荐：《海底》《穿越时空的思念》）
真是令人作呕的气味啊…
金眸巡视四周，四壁都是黏糊的血肉，这昏暗又充斥着粘稠腥味儿的封闭空间，让他这么大一个子的出在这里着实有些许憋屈。
也不知奈落那疯子到底犯了什么病，折腾来去竟然把自己变成这幅鬼样子，也不成人形，连他都开始嫌弃了。
白光之后他便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发现人都不在了，看样子是被拆散，现下他也不在乎其他，只要把她找到就好。
掏心窝子说句自私话，奈落把谁如何不重要，他只想要她完完整整地和他一起离开这里。眼前浮现出他们的每一次拥抱，忽然有些迫切地想要感受到，当她在危机接触之后见到他时，欣喜地奔向他的样子。
每一次拥她入怀，除去心跳，还满足了他深深藏在心底不被人发现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所以……
“所以你本该去寻找她，可你却找到了我？”
这声音是陌生的，从未听过。这是个女人，声线有些苍凉但依然遮掩不了温润，仔细辨别，却又觉得在哪里听过。
“如果我不想她趟这些浑水，我大可把她锁在身边。”
这声音倒是熟悉，便是杀生丸罢了。
视线绕过拐角，见到那月白的身影，正与面前一团莹莹散发着紫色光芒的东西说着话，也许疑惑这紫光是何物，走近一看，岂不是四魂之玉？！
原来是奈落吞了那半四魂之玉，等到戈薇带着另一半四魂之玉进入到奈落体内，两块分离的玉便自动融合在了一起。如今的四魂之玉已是完整的玉，也意味着藏在草太和桔梗体内的碎片都被取了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只有四魂之玉才能指引一切的希望。
杀生丸眸底写着迟疑，究竟是该听信四魂之玉的话么？四魂之玉能实现他的愿望，可他究竟该如何许愿？
这可是戈薇花了一切心血追寻的四魂之玉，现在就完完整整地漂浮在自己眼前，就算杀生丸再沉稳，也难得在四魂之玉面前表现出犹豫和不安。
四魂之玉：“杀生丸，你是有怜悯之心，可你为什么要隐藏它呢？莫非那怜悯就让你抬不起头了么？人与妖也没那么多隔阂，不是吗？”
杀生丸说：“怜悯，也非全部。盲目的善只会害人，她天生就是发光的人，而我…只需要适当为她掩盖锋芒就好。”
听了杀生丸的话，四魂之玉似乎是轻笑了声，这本该是杀生丸的神色，反倒是有一天被别人以这种不明语气的轻笑膈应了。
四魂之玉：“倒也不错，我自是欣赏你，才会找到你。杀生丸，并非你找到了我，是我四魂之玉找到了你。我能实现你的愿望，你……要许愿吗？”
杀生丸：“既然如此…哼，我惟愿她平安，但，我自己就能实现。”
四魂之玉：“你的确护得了她，可你护得了她的命么？安慰有你，可是戈薇也有戈薇的命运呢……”
杀生丸眯了眯那双有些薄凉的金瞳，问：“此话何意？”
四魂之玉却不再直面回答，只说道：“我已经不会再被鬼蜘蛛所占有，等你们冲破了鬼蜘蛛的身躯，我自会再出现，到时你若还有什么心愿，我依然能帮你实现……”
“你——”
未等杀生丸说完，那四魂之玉变作一抹紫光，一闪而过地，消失在了眼前。
没有了四魂之玉的奈落形同虚设，这狙鬼蜘蛛的躯体不过是一张极其坚硬的结界罢了，也许只要破魔之矢…
果然还是得去找她。
便不再多思，杀生丸迈开长腿，寻着小道往深处走去。
另一侧的路上，两道红白身影正并肩穿行，两张面孔终于重叠在了一起，童年那场阴霾，也终于在重逢之际散开。
姐妹二人只稍稍相拥，情愫不言而喻则心知肚明，眼下只有桔梗知道结束这一切的办法，戈薇便与桔梗一道，往奈落心脏的方向寻了过去。
奈落体内瘴气太重，她无法分心感知到杀生丸和犬夜叉的妖气，只是，自己体内蕴藏着的灵力，在遇见桔梗的那一煞那被解开了枷锁，如同爆破一般顺着她的血液往上直冲。
仿佛自己就要化作一支能打破一切封印的破魔之矢，划破晓光的天际，变成人间烟火里的流星。
桔梗不时侧过脸注视打量着戈薇，许多年被困在奈落身边，心有余而力不足，每一次见到她，桔梗都无比痛心，她又怎能舍得对自己最疼爱的人痛下杀手？
也许奈落这一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绑走了桔梗作为傀儡，奈落哪知桔梗有如此强大的心境能够将灵魂分拨为二，使自己不全为黑暗的四魂碎片所控制。
保留了善面的桔梗，经历了一切恶的回忆。只要闭眼，她就能看到自己亲手杀死戈薇时的画面，她也不愿意再回望，那只会让她感到如落深渊般的痛苦。
桔梗开口道：“戈薇…长大了呢……”
戈薇是拉着桔梗的手奔跑在前头的，手里的温度有些发凉，戈薇回头望了望桔梗，冲她暖暖地一笑，说：“我当然要长大，才能把你找回来。这些年，姐姐一定很痛苦，这一次，我一定会了解了这一切！”
桔梗只如清水般浅淡地笑着，好似时光和记忆永远停留在了那个童年，她们坐在日暮神社的台阶上吃着米糕，沐浴着战国时代温柔和煦的阳光，即便是寒风，也无法阻挡春暖的来临。
可那些日子早已经触及不到了，只有眼前人，才是心上人。
“从小到大，戈薇都像太阳一样明媚呢。”心中万念过后，桔梗终感叹了声，她又偏头，两双琥珀的相迎，目光交织着，化作了无形的力量包裹在她们的周围，“最强大的力量，便是你我的灵力融合之时。奈落终会死亡，黑暗终会被你照亮。”
“既然如此……”
戈薇和桔梗像是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伐，在前方，杀生丸和犬夜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视线当中。那奈落心脏噗通的声响回荡在耳畔，头顶盘旋着密集的妖群，黑压压的一片，总压抑得喘不过来气。
往上方望去，视线穿过错乱交织的蛛丝之间，能隐隐约约见到奈落的头颅，那张平日里桀骜而傲慢得一脸讥讽的脸，此刻已经陷入了沉睡，奈何奈落他竟也有一日会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到头来连原本都给丢了。
对于奈落，也只能剩下一声饱含深意的叹息，执念到最后总成魔。
见戈薇和桔梗还迟迟不动手，犬夜叉有些急躁了，意念一集中，那铁碎牙就从银刃化为一把通体血红的大刀！
犬夜叉道：“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啊？都给老子上啊！！”
奈落…你终究还是祸害了自己。
那目光便如同清冷的月光，带着些许惆怅，缓缓从奈落那面孔上收了回来。桔梗不露痕迹地敛去微微的潸然，便才朝犬夜叉点了点头。
“去死吧！！奈落！！！”
犬夜叉扛起铁碎牙便一步跃上，杀生丸只握着斗鬼神飘然追了上去，两人化作两道光芒螺旋着升到了半空中，妖气化作利刃将那缠绕在头顶的蛛丝根根切断，像是砍断了执念间牵着的线，引着那破魔之矢冲上云霄，蓝紫色的光芒从鬼蜘蛛体内穿透而出，照亮了海边那片黎明的黑夜。
鬼蜘蛛被破魔之矢射中了心脏，它将奈落吐了出来，随后便在妖力的压迫之下被撕裂成了碎片，那瘴气也被破魔之矢净化了去。
那头黑色卷发已经长到遮住了奈落裸露的身躯，被鬼蜘蛛从体内吐出的他尚未恢复神智，只微微眯着眼，也不知他究竟如何。
几人在不远处能见到奈落那张脸上布满着细细的疤痕，想象出奈落为了一切而抛弃人心与妖魔做了交换时的痛楚，到头来又什么都不曾是，如此一感受，似乎又能体会到奈落此生的不幸。
奈落如今也只剩下了一只头颅，那妖纹生在他脸上有几分格格不入。海风吹散了盘旋在这周围的妖气，眼前海浪冲刷着沙滩的哗哗声线正一层一层地推着几人的心不断步入一切的结局。
即使在海边，嗅着海水带着微微咸味和腥味的气息，也难以掩盖那斩杀鬼蜘蛛后以及身后人间的血洗之味。心底不免泛起一股酸楚，明知道一切将要告终，可戈薇依旧还被笼罩在一层不安与惶恐之中，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好像在警示她，也许还有更大的危机在后头。
犬夜叉紧锁的眉头无法松开，他手里还紧紧握着恢复成了银刃的铁碎牙，望着天上那奈落的脑袋，问：“结束了吗？”
“没有…”杀生丸目光还算锐利，他正巧看到天上那奈落缓缓睁开了眼，一双眸子没有了往日那讽刺与阴厉，瞳色也从猩红变为了人类的色彩，“他醒了。”
视线逐渐在奈落眼前恢复，见到不远处地面的几人，又轻轻扫了眼这方圆几里的荒芜，那嘴角依旧不屈不挠地浮现起往日那熟悉的狠厉阴沉的笑，说道：“哟，都在这里看笑话呢。”
桔梗率先开口说道：“奈落，你还不肯罢休么？如今你已是把自己折腾地魂魄散尽不成人形，还不知悔吗？！”
奈落哼了声，从半空中缓缓降落下来，与几人平视，说：“我后悔什么？我奈落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在四魂之玉里，完成了许多我一直在追求的愿望，奈何现实不待我，我只好……”
戈薇：“那半拉子四魂之玉只会让你越陷越深，难道你就不为自己想想吗？！”
“世上无人关心奈落，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他凄厉一笑，字句间透露着几分对这薄凉人间的讽刺，“我不像杀生丸，天生就是最强大的妖。我也不像犬夜叉，即便是半妖也有人爱着。”
犬夜叉：“哈？我看你就是和自己过意不去，但凡看开一点，又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奈落，你可真是——”
“长生烛？！”
几人见到奈落面前浮现出来的那支蜡烛都是一愣，那奈落的身躯忽然又随着那长生烛烛光的照耀恢复了出来！他怀里还抱着个小姑娘，那正是消失不见的玲啊！
戈薇显然是最为着急的，此时她无法射出破魔之矢，若如此，那连玲都会丧命…
“杀生丸殿下…”戈薇篡着拳头紧咬着嘴唇，语气里尽是不甘。
杀生丸也不多看她，只蓄力在了脚上，说：“我要飞了。”
下意识地，戈薇抱紧了杀生丸身后拖着的长尾，也不再去搭理犬夜叉和桔梗的呐喊，眼前也只有从奈落手里救回玲，还要阻止他破坏长生烛！
“哼，我奈落得不到的东西，这人间都休息得逞！今日我要亡，我要整个人间给我陪葬！！！”
心头一紧，杀生丸立即拔出斗鬼神，不假思索地朝奈落的手上砍去！可只等那剑刃砍断了奈落的手，也是为时已晚，那长生烛的烛火再次熄灭，随着奈落脸上阴沉的森笑，身后的人间似乎发出了一声惊天泣地的哀鸣！
奈落把玲抛向了海面，戈薇便撒开了怀里抱着的长尾，转身扑向了坠落向海面却还在昏死之中的玲，她伸手把玲捞进了怀里，回头有些绝望地望了眼正用斗鬼神地挡住了奈落的杀生丸！
“杀生丸殿下…一定要杀死奈落！”
“戈薇！！”
奈落：“杀生丸殿下，可不要分心呐……”
那怒火随之蹿上头来，妖力因怒意的点燃而彻底爆发出来，斗鬼神的妖气与邪气正撕咬着奈落的躯体，可奈落却丝毫不惧怕妖力的侵蚀。
戈薇落入海水里之前，岸上的犬夜叉和桔梗早已被奈落用那长生烛吸走了魂魄，可何止他们俩，那大片大片泛着白光的灵魂从人间各处聚集过来，通通被奈落吞入了体内！戈薇只觉大脑嗡嗡作响，为了一颗玉，却让所有人都陪葬，还有依然在顽强抵抗着愈来愈强的奈落的杀生丸，也立马就要败下阵来！
“等等我…等等我！”
杀生丸狂怒瞪向奈落，道：“你可真是费尽心思设了好大一个套，我真是从未见过你这如此卑鄙之徒！”
奈落：“若不卑鄙，又怎的是人见奈落呢？”
“苍龙破！！！”
不需要再蓄力，这苍龙破便在剑刃上聚集成了一条雷龙，朝着奈落的躯体冲了过去，瞬间便在他腹部打出了一个大洞！可奈落却没有血肉，一具空洞而虚假的躯体，只是更令他感受不到痛苦。那从四方而来的灵魂却又在补全奈落破碎的身躯，看着杀生丸那一脸本该骄傲得不屑一顾的神情如今却几近狰狞和扭曲，奈落心底产生了一股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现在，我是灵体，只有最强大的灵力才能杀死我。桔梗已经被我吞没，即便还有戈薇，又有什么用呢？纵使你杀生丸驰骋天下，也奈我何？”奈落轻蔑地语气更加嚣张，他的身体恢复到了原状，目光瞟向下方，“可她……”
她抱着玲扑通一声坠入海底。可她身旁回荡着的水花，却渐渐泛起了蓝光，将她的身体包裹！戈薇感知到了体内那如同山洪倾泻一般的灵力正在逐渐占据自己身体的每一处，她在海里睁开了眼，透过海水，依稀能见到杀生丸拼死与奈落缠斗的身影。
那月白的光在眼前恍惚，时光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时刻，她依旧还记得儿时被他护在怀里时的感觉，无比安心，也无比怀念。
我的杀生丸，从小到大，都辛苦你了…
灵力托着戈薇从海底升上了水面，戈薇把玲送回了岸边，自己的身体却变得轻盈而透明，她低头吻了吻玲的额头，拂去她脸颊的水珠，语气温柔得像朦胧的月色，又像是夕阳的霞光：“玲，和杀生丸一起，活下去！”
奈落已经发现了她，可戈薇已经全然让灵力占据了自己的身心，杀生丸被奈落缠得脱不开身，自己伤不到他，倒是被奈落打得遍体鳞伤。
即便如此，杀生丸也没有想过退却呢。
“杀生丸殿下！”
听到身后人的呼唤，杀生丸下意识地回过头，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化作了一支破魔之矢的她！温暖柔软的身体再也触碰不到，那纯净的蓝光极其耀眼地在眼前一闪而过，正中了奈落的身躯！！
奈落惊愕地想要抬手将插入了他胸膛的破魔之矢给拔出来，可那灵力却像是失了控一般正在吞没他的身躯！
他抬眼看向杀生丸，可杀生丸已经不再视他为威胁，毕竟杀生丸眼里只有耗尽灵力牺牲自己而化作了破魔之矢一箭刺杀了奈落的戈薇。
“设了好大一个套…终究难逃一死，只不过啊……”奈落的身体一点点地变得透明，他的声音也逐渐缥缈了许多，“杀生丸，你的世界…也不在了。”
我们终究是什么都没能触及到，以前是，现在也是。
奈落化作星点消失在海面的夜空里，那轮巨大的明月正悬在海面上，透过云层撒下来，铺成了大海的鳞片。
那破魔之矢的光芒逐渐削弱，从羽箭拉长而变作人形，杀生丸立即伸手把她揽入怀抱回到了地面上，怀里的人儿却俨然变得毫无生气，说是破魔之矢消灭了奈落，倒更像是耗尽了她自己的生命。
他坐在了沙滩里，海浪亲吻着他们的脚尖，衣角也被海水浸湿。依稀感觉得到一些温度，戈薇在杀生丸怀里有些艰难地掀开了眼皮，杀生丸的面孔在眼前从模糊到清晰，可终还是有些看不清。
“杀生丸殿下…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有点悲伤呢？”戈薇抬手抚上杀生丸的脸颊，拼命感受着从他白嫩的肌肤之下传来的温暖。
趁她还剩这么点精力多在他怀里停留片刻，多么舍不得啊…这怀抱从小到大就属于她。
他把她抱紧了些，银发遮住了月光，戈薇眼前的视野昏暗下来，嗅着他衣襟间淡雅的清香，又不得不佩服杀生丸，即便身入沙场也不会沾染上半分血渍和污浊。
戈薇捏了捏杀生丸的左臂，说道：“好痛，你受了好重的伤…可是我已经没有灵力能给你疗伤了…”
杀生丸抬起头，眼底却见戈薇颈间的蓝色月牙正在渐渐褪去，这只让杀生丸脑海里心底里更加心烦意乱，他从未尝过失去的滋味，莫非这种既酸涩又觉得烦躁不安的感觉，就是如此吗？
杀生丸：“我能好，我得救你。”
戈薇扯了扯他的衣袖，勉强从脸上扯出一个宽慰的微笑，摇了摇头说：“不用救了…你已经用天生牙救过我一次，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何况杀生丸殿下救过我好多好多次，我果然还是太弱了呢……”
“不会，你很好了。”他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像是生怕她会突然消失，“我…要怎么办？”
“嗯？”
杀生丸深深埋下了头，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颤抖不止的身体，那是因无助和恐惧而发出的颤抖，本是不该在杀生丸身上出现的东西。
他脑海里飞快地浮现出往日与她相处时的种种情形，与她一同在海边踩着浪花嬉戏时的情景还就在眼前，可转眼间，结局就被改变了。本以为这次以后就能和她长相厮守浪迹天涯，原来还是他太乐观。
杀生丸：“你要离开我么？那我…要怎么办？”
“我还有些心愿，不知道杀生丸殿下能不能实现？”
“你说。”
她无力地将头倚在他肩上，被海浪打湿的裙摆和脚丫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戈薇身周浮现出一圈淡光，杀生丸想要驱赶，去无力改变。
戈薇：“我已经没有办法为他们超度灵魂了…杀生丸殿下能帮帮我吗？”
他点头。
戈薇：“你会记得我吗…妖怪的记忆不会太差吧？”
他点头。
戈薇笑着松了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体上去吻住了杀生丸的唇，在最后的时光被海浪冲刷着命运的伤口，又温柔得不像话地被他轻轻舔舐着伤痕。
感知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流失，意识好像在渐渐被剥离出去，她试图回抱住杀生丸，却终是无奈之举。
那月华更加明媚，像是为她成为天上的神明而铺下了银河的道路。杀生丸几次想要抓住那些飘零的星点，可也只是扑了个空，身旁没有了往日的熟悉的温度，连身后的人间也没有气息，他这几十年，又触及到了些什么呢？
他还是得到了的。
杀生丸的神色吞没再看阴影里，只见他在月光下从腰间拔出了天生牙，两手握住了两头狠狠一拽！那天生牙便在那么一瞬间被他断成了两截！淡蓝色的光芒自天生牙的断剑中爆发出来，光波照亮了人间的每一处角落，西国的宫殿里，也有人正为此叹息。
“杀生丸，爱她…也要随时做好失去她的准备……”
天生牙斩杀了冥界的使者，天生牙挽救了人间，天生牙断剑断了线，却没能救他的私心。
光晕交错下，他的眼角似乎闪烁着什么光芒，但很快就被他擦去。好久没见他如此冷着一张脸，没有人敢靠近他，也没有人敢与他说上话。
他是拥有逆天之刃天生牙的杀生丸，救得了人间救不了她。
“我倒真佩服你啊杀生丸…”
扔掉了断剑，便听到了这声音。
杀生丸阴沉的脸只让人觉得一阵寒意，他转身朝那发着紫光的玉珠抛向仇视的目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不把一切放在眼里而平步青云浪迹天下的月下贵公子杀生丸。
“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没有办法救你的戈薇。”四魂之玉说道，“但兑现成诺，我能实现你的愿望。”
——
我的愿望？
嗯，我许了愿。我本不关心四魂之玉，到头来却实现了我杀生丸的愿望。
哼，可笑。
原来我救不了她，戈薇的命运就如此，被黑暗所封印的可怜女人，从前我可怜她，后来我爱惨了她。
四魂之玉问，我的愿望是许给众生？还是许给她？
我说……
“给众生吧，她希望是这样，我和她一样。”杀生丸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语气干涩着，像是有什么情绪卡在了喉咙里，“四魂之玉，我想创造一个世界。”
“一个世界？”
“嗯。”
我想创造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切都将重头开始。
那个叫桔梗的巫女依旧会守护着四魂之玉，她身旁会出现一个叫做犬夜叉的半妖陪着她，那个村子叫枫之村，是一切开始的地方。那两个人类除妖师也会相遇，他们都会走到一起，该是那样的依旧是那样。
戈薇最放不下心的就是怜子，是玲。我答应她要保护好玲，所以，就让玲那丫头跟着我吧。我依旧是杀生丸，是凌月仙姬和犬大将唯一的儿子，西国王位的继承人，犬妖一族的至上之尊。
“那你还想与戈薇邂逅吗？”
“废话？”
“这样啊…那么杀生丸殿下，你想如何邂逅她呢？”
“这个交给你，我期待着。”
在那个世界里的很久很久以后，有一个穿越时空的少女，将从食骨井里爬上来。
她会见到他，还会问：“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是谁？”
那时，我便会告诉她：“杀生丸，我以前认识你。”
杀生丸把时光永远停留在了某一刻，没有人会知道。那些他未能触及到的爱与记忆，都会被永远封存在那个他所创造的世界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