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贾琏的心事
平儿下了马车，捏了捏门首那小丫头的脸蛋，掏出两颗糖果给她，笑道：“就数你嘴巴最甜，拿去吃吧。”
小丫头接过糖果，乐开了花，“谢谢平儿姐姐。”
平儿又跟她调笑了一回，才走进门去。
回到屋里，见王熙凤跟贾琏正在吃早食。
一盘螃蟹饺子，几碟精致小菜，还有一小盆奶皮子。
王熙凤笑道：“一大早就不见人，哪里野去了？吃了不曾？”
平儿道：“还没有。”
贾琏挪了张椅子过来，“坐下，一起吃。”
平儿原本是不跟他们一起吃的。
这些日子，架不住贾琏的坚持，半月下来，便也习惯了。
她盛了一碗奶皮子，一股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十分清爽。
“我何曾到哪里野去了？”
“只想着有两日没去春风楼了，今日便去看了看。”
“那潘娘子总算露面啦。”
“还别说，她还真是一块掌柜大娘子的质料。”
天已经放晴好几天了，一束暖阳透过窗纸照进来，映在她清俊的脸庞上，让她脸上俏皮的笑容，更添了几分韵味。
贾琏竟看得有些痴，筷子夹住一个饺子，迟迟抬不起来。
王熙凤用筷子打向他，嗔笑道：“你要是看不够，我把地方让出来，让你好好的看看她，你说好不好？”
贾琏笑了。
王熙凤向平儿道：“怎么说？”
平儿道：“这潘娘子果真如郎君所说，年纪是大点儿，但色艺俱是上佳。我在汴河边上买糖果吃的时候，都能听到她的歌声。”
“也不知是从哪里想来的曲子，好听的紧。”
“后来，我进去之后，你们猜怎么着？”
“殿帅府高太尉家的高衙内，竟然调戏禁军教头林冲的娘子。”
说到这里，贾琏停住了筷子。
高衙内在春风楼调戏林娘子？
他记得水浒里，这件事是发生在东岳庙里的五岳楼。
林冲陪妻子还香愿。
见鲁智深在庙旁菜园耍禅杖，看得出神。
他便让侍女锦儿陪同娘子先行入庙烧香。
恰好撞见高衙内。
第二次了，贾琏有些惊讶。
他完全没有介入事件中，但情况却跟他原来熟知的剧本不一样。
第一次是贾琏从阳谷县刚回来时，王熙凤对他说的。
贾母得知贾敏病情，催促王熙凤安排人送信，要接贾敏母女来东京。
他算算时间，过几天也该有信儿了。
贾琏道：“后来怎么样？林冲打了高衙内没有？”
平儿突然停住了，嘟起嘴道：“郎君这一脚迈得也太大了，那都是最后的事情了，这中间的精彩，竟要白白错过不成？”
王熙凤道：“你别理他，接着说，那潘娘子是怎样做的？”
平儿笑道：“她啪啪两个耳光，把那高衙内打在地上赖皮呢。”
王熙凤道：“你这脚步迈得也太大，细细与我说一说。人家又没有捏她身上的那块肉，没来由她打人家作甚，莫不是个烈货？”
这边，平儿饶有趣味的跟王熙凤细说。
贾琏只是淡然一笑。
不过，他没想到，潘金莲变化这么快。
他只是那么教了，没想到这女人真敢打。
这不禁让他刮目相看，等下次见她时，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他来到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前面十来天，几乎都在替原身擦屁股，左右周旋。
这半个多月，他除了看邸报外，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稳定王熙凤的情绪上，日夜的陪伴，让她的疑心病稍稍好了一点。
只是另外一件窝囊事，得早点解决掉。
明面上，荣国府的外务都交给了他。
可实际上，不管内外，所有的事，大家都先看王熙凤的脸色。
对他贾琏，打心眼里嗤之以鼻。
贾母说：都成亲的人了，你可别胡闹，多跟你媳妇商量。
邢夫人说：儿啊，你可消停点吧。
王夫人一如既往，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贾赦更是吝啬，只会打发个丫头过来，“再不走，打断你的腿。”
为此，他还专门去了东府一趟，探问贾珍的口风。
他随口说了一件事，说他想在东京开药铺。
谁知，贾珍却笑了，“不是我说你。有大妹子这么个能干人在房里，你还张罗这些事干嘛呀，万一弄不好，倒惹一身骚。”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去探他口风，询问贾蓉娶媳妇的事。
东府里依然还没有发现秦可卿。
贾琏当然也舒了一口气。
现在这种情况，他暂时还没想到办法来处理这件事。
不过，贾珍是什么人。
妥妥的东府败家子，他都敢瞧不上自己。
不管有脸没脸的，几乎就没听到一句好话。
原来，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既然王熙凤乐此不疲，他乐得当个透明人。
毕竟，只要动静不闹得太大，王熙凤不闹，大家都懒得管他。
但这个世界的动荡不安，又让他隐隐不安。
外面的局势越来越紧张，辽国衰弱，女真渐渐崛起，冲突不断。
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在邸报上，经常能看见贼寇作乱的消息。
照这样下去，这天下迟早要乱。
如果放任王熙凤这样下去。
他做很多事情都将束手束脚。
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难道让他把希望放在王熙凤身上？
开什么玩笑！
红楼的十二金钗、十二副钗都还没长大。
水浒的群豪都还不认识他。
金瓶里那么多有韵味的小娘子，都还没体验过他。
这大好江山的滋味儿，他都还没好好享受一番。
他都还没有看这些人交锋过。
这些远大志向，怎么能寄希望于一个妇人之手！
所以，当听平儿提到了林冲，他的心思活泛起来。
以高俅的人品，绝对不会放过林冲。
更何况......
“那林冲就这么一拳下去，你们猜怎么着？”
“高衙内晕死过去，哼都哼不了一声。”
平儿越说，兴致越浓，打断了贾琏的思绪。
“林冲真打下去啦？”贾琏有点不敢置信。
水浒里的林冲，可是忍者神龟啊。
“可不是嘛。林娘子当众喊出那声枉为丈夫，哪个男子受得了？”
王熙凤道：“这才是真汉子呢！”
她一面说，一面瞟向贾琏。
“不是，你看我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
王熙凤直接忽视贾琏的质问，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忽见一个媳妇急匆匆的走过来。
“禀大娘子，门外来了一个小娘子。”
“她自称姓潘，春风楼来的，要见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