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盛夏之旅
暑假的到来，像一场蓄谋已久的盛宴。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我们五个人站在校门口，看着彼此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笑了。
“去哪里？”陆嘉轩第一个发问，背着巨大的登山包，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秦佑威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车票：“我订了去海边的车票，明天早上七点。”
“海边！”黎儿眼睛一亮，“我要带三套泳衣！”
羽井森看向我：“你去吗？”
“当然。”我点头，但想到什么，“我的竞赛集训在八月……”
“来得及。”他笑了，“我们只去一周。”
一周。
七天，168个小时。
没有训练，没有比赛，没有复习。
只有阳光，沙滩，海浪，和朋友。
还有他。
第二天清晨，我们在车站集合。
黎儿果然带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秦佑威看着直摇头：“我们是去玩，不是搬家。”
“你懂什么。”黎儿哼了一声，“每天都要穿不一样的。”
我只有一个背包，轻装上阵。羽井森也是，简单的运动包，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装着篮球和康复训练的器材。
“去海边还带篮球？”陆嘉轩不解。
“习惯了。”羽井森笑笑，“不摸球手痒。”
高铁在晨光中出发，驶出城市，驶向海边。
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化，高楼变成田野，田野变成丘陵，丘陵又变成一望无际的平原。天空越来越蓝，云朵越来越白。
我靠窗坐着，羽井森坐在旁边。他戴着耳机，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长长的睫毛。
我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他的侧脸。
“偷拍我？”他忽然睁开眼睛，笑着问。
“光明正大地拍。”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照片里，阳光正好，他的侧脸线条分明，表情放松而温柔。
“拍得不错。”他评价，“发给我。”
“不给。”我收起手机，“我要留着。”
“小气。”他笑了，拿起手机拍了张合影。
“这张更不错。”羽井森沾沾自喜的看着我们的合照。
“发我发我，我也要。”
“不给。”羽井森戏谑地看着我。
“哼，过分，我可以自己拍。”我一连拍了好几张，在他面前炫耀。
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车程很长，我有点不舒服，就拿出了晕车药。
“你还晕车？”羽井森看着我手里的药。
“有点。”我老实说，“坐得时间太长会不舒服。”
“怎么不早说。”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橘子，“闻这个，会好一点。”
我接过橘子，清新的果香确实让胃里的不适缓解了一些。
“你这个办法很管用。”。
“我以前也晕车，队医教的。”
我看着他，想象着他小时候晕车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爱。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摇头，“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有点红：“可爱？”
“嗯。”我很认真，“特别可爱。”
他别过脸，假装看窗外，但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下午三点，我们到达目的地。
那是一个不算太热门的海滨小镇，游客不多，很安静。秦佑威提前订了民宿，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有个可以看海的小院子。
“哇！”黎儿冲进院子，“太棒了！”
民宿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叔，听说我们是大学生来度假，特意准备了水果和当地的特产。
“晚上可以去海边看日落，”大叔热情地介绍，“特别美。”
分房间的时候，又遇到了难题。
民宿有四个房间，楼上两个，楼下两个。
“我和依翊住楼上。”黎儿先发制人。
“那我和秦佑威住楼下。”陆嘉轩说。
羽井森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我……”他开口。
“你睡楼上那个单人房。”黎儿说，“就在我们隔壁。”
羽井森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好。”
收拾好行李，大家迫不及待地冲向海边。
小镇的沙滩不算大，但很干净。沙子细腻洁白，海水清澈湛蓝。七月的午后，阳光还很烈，但海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我要游泳！”陆嘉轩第一个冲进海里。
“等等我！”秦佑威跟上。
黎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铺毯子，涂防晒霜。我和羽井森沿着海岸线慢慢走。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打湿了我们的脚。海水很凉，冲走了夏日的燥热。
“真舒服。”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和阳光的味道。
“嗯。”羽井森点头，但眼睛看着远处，“想打球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沙滩上，有几个孩子在打沙滩排球。
“去吧。”我说，“我坐这儿看你。”
“真的？”
“真的。”
他笑了，朝那几个孩子走去。很快，他就加入了他们的游戏。
我坐在黎儿铺的毯子上，看着他在沙滩上奔跑，跳跃，扣球。阳光照在他身上，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你家这位真是闲不住。”黎儿递给我一瓶水。
“习惯了。”我接过水，“他一天不运动就难受。”
“那你还真是找了个活宝。”
我笑了，看向海里的陆嘉轩和秦佑威——两人正在比赛谁游得快，黎儿已经跑过去当裁判了。
这个画面很美好。
朋友，大海，阳光，夏天。
还有他。
羽井森打完球回来时，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海水。他坐在我旁边，拿起水一口气喝掉半瓶。
“赢了？”我问。
“当然。”他笑得很得意，“我可是专业的。”
“欺负小孩子还好意思说。”
“他们也玩得很开心。”他说，“说以后要当篮球运动员。”
“那你可成了他们的偶像了。”
他转头看我：“那你呢？我是你的偶像吗？”
“不是。”我很认真，“你是我的男朋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这个答案，”他说，“比偶像好一万倍。”
我们在海边待到日落。
太阳渐渐沉入海平面，把天空染成绚丽的橙红色。海水倒映着天空的颜色，整片海都像在燃烧。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壮丽的景色。
羽井森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以后，每年夏天都来看海，好吗？”
“好。”我说，“每年都来。”
太阳完全落下后，天空变成了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我们回到民宿，大叔已经准备好了海鲜烧烤。新鲜的虾、蟹、贝类，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香味扑鼻。
“太好吃了！”陆嘉轩吃得满嘴油光。
“慢点，没人跟你抢。”黎儿递给他纸巾。
羽井森很自然地给我剥虾，把虾肉放在我的盘子里。陆嘉轩看见了，也学着给黎儿剥虾。
“你干嘛？”黎儿警惕地看着他。
“学井森啊。”陆嘉轩理直气壮，“体贴女朋友。”
“谁是你女朋友。”黎儿脸红了。
“现在不是，以后可能是。”陆嘉轩很认真。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佑威大声起哄：“哇哦！告白现场！你要追我妹，给你个机会，好好孝敬下我这个哥哥，到时在爸妈面前给你说说好话。”
“吃你的螃蟹！”陆嘉轩把一只螃蟹塞进秦佑威嘴里。
我们都笑了。
笑声在夏夜的海边飘荡，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快乐的歌。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走遍了整个小镇。
去了当地的渔村，看渔民清晨出海；去了山上的观景台，看整个海湾的全景；去了小镇的市场，买新鲜的食材回民宿自己做饭。
羽井森和秦佑威负责烧烤，陆嘉轩负责洗菜，我和黎儿负责……品尝。
“不公平！”陆嘉轩抗议，“为什么你们就坐着等吃？”
“因为我们是女生。”黎儿理直气壮，“而且我们买了食材，做了攻略，带了防晒霜……”
“好了好了，我洗我洗。”陆嘉轩举手投降。
做饭时，羽井森很专注。他烤肉的姿势很专业，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跟谁学的？”我问。
“我舅舅。”他说，“小时候，舅舅经常带我去露营，教我烧烤。”
“你舅舅对你很好。”
“嗯。”他点头，“没有舅舅，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温柔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球场上强势，在生活中温柔。他会为了梦想拼尽全力，也会为了我剥虾烤肉。
“看什么？”他转头看我。
“看你帅。”我老实说。
他笑了，用没沾油的手捏了捏我的脸：“你更帅。”
“帅是形容男生的。”
“那你就是……最美。”
肉烤好了，香气四溢。我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天。
秦佑威说起高中的糗事，陆嘉轩说起登山的经历，黎儿说起新闻系的趣闻。我和羽井森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海风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这样的日子真好。”黎儿感慨，“希望永远不要结束。”
“怎么可能。”秦佑威说，“开学还要训练，比赛，考试……”
“你就不能不说这些扫兴的话吗？”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要看场合！”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我和羽井森相视一笑。
这就是我们的朋友。
吵闹，但真实。
平凡，但珍贵。
第四天晚上，我们去了海边放烟花。
镇上允许在指定区域放小型烟花。秦佑威买了一大袋，各种形状，各种颜色。
“我先来！”陆嘉轩点燃一个“冲天炮”，烟花“咻”地一声冲上天空，在夜幕中炸开，变成一朵金色的花。
“哇！”大家齐声惊叹。
接下来，每个人都放了烟花。
秦佑威放了个“旋转木马”，烟花在地上旋转，喷出五彩的火花。黎儿放了个“仙女棒”，在手里挥舞，画出闪亮的轨迹。
轮到羽井森时，他挑了个“心形”的烟花。
点燃后，烟花在地上绽放，真的是一颗心的形状，在夜色里闪闪发光。
“送给你。”他看着我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要！”黎儿起哄，“秦佑威，你也给我放一个！”
“好好好。”秦佑威手忙脚乱地翻袋子，“等我找个好看的。”
“我来找。”陆嘉轩冒了出来，两个人一起找烟花。
最后轮到我。我挑了个最简单的“小星星”，点燃后，它安静地燃烧，像一颗真正的星星落在人间。
烟花放完后，我们在沙滩上坐下。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海风吹来，渐渐散去。
“看那边。”羽井森指着天空。
我抬头看去——银河横跨天际，比在城市里看到的清晰得多。
“真美。”我轻声说。
“许个愿吧。”他说。
“什么？”
“对着银河许愿，会很灵验。”他很认真，“小时候舅舅告诉我的。”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许什么愿呢？
希望家人健康。
希望朋友快乐。
希望竞赛顺利。
希望和他一直在一起。
我睁开眼，发现他也闭着眼睛在许愿。
“你许了什么愿？”我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他睁开眼，笑了，“但我可以告诉你，跟你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
“嗯。”他点头，“大部分愿望都跟你有关系。”
“井森，”我叫他。
“嗯？”
“遇见你，真好。”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星光倒影。
“遇见你，”他说，“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们在星空下坐了多久。
吹来的海风很温柔，天上的星星很亮，他的手很暖。
假期最后一天，我们去了小镇的灯塔。
那是一座白色的灯塔，坐落在海边的悬崖上，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沿着旋转楼梯爬到顶端，可以看见整片海湾。
“好高啊。”黎儿有点恐高，紧紧抓着陆嘉轩的胳膊。
“别怕，我在。”陆嘉轩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秦佑威看到妹妹有人保护，就拿着相机四处拍照。羽井森和我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海。
海天一色，蔚蓝无边。偶尔有海鸥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真想一直留在这里。”我说。
“等放假了，我们再来。”羽井森说。
“好。”
他拿出手机：“拍张合照？”
“好。”
我们背对着大海，他举起手机。屏幕里，我们的脸挨得很近，笑容很灿烂。
“一、二、三——”
咔嚓。
照片定格。
蓝天，大海，灯塔。
和我们。
“这张照片，”羽井森保存好，“要洗出来，挂在墙上。”
“挂在哪儿？”
“挂在我们未来的家里。”他很自然地说。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们的家……”我重复这个词。
“嗯。”他点头，“我们的家。会有很大的窗户，可以看到海。会有篮球框，可以打球。会有书房，可以放你的书。还会有……”
他顿了顿，看着我：“还会有你和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期待，憧憬，坚定，还有爱。
“好。”我说，“我们的家。”
我们在灯塔上待了很久，直到管理员来催，说快要闭塔了。
下楼时，羽井森走在前面，伸出手：“小心，楼梯很陡。”
我握住他的手，一步步往下走。
他的手很稳，很有力。
就像他这个人。
稳当，可靠，值得信赖。
回程的大巴车上，大家都累了。
秦佑威靠在窗户上睡着了，陆嘉轩和黎儿也闭目养神。我靠在羽井森肩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一周，这么快就结束了。
但又好像很长。
长到足以装满整个夏天的回忆。
“困了？”羽井森轻声问。
“有点。”
“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
我闭上眼睛，但没有真的睡着。只是享受这样靠着他的感觉，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很轻，很温柔。
像羽毛拂过，像海浪轻拍。
像所有的爱意，都在这个吻里。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温柔。
“我爱你。”他用口型说。
“我也爱你。”我用口型回应。
我们笑了，像两个分享秘密的孩子。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橙红色。
车内，朋友们都在休息，呼吸均匀。
而我们，手握着手，心连着心。
刚刚结束一周的旅行，但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
因为知道，无论去哪里，只要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旅行。
就像这个夏天。
无论怎样度过，只要有他，就是最好的夏天。
而现在，夏天还没结束。
我们的旅行，也还没结束。
只是暂时告一段落。
等待下一次启程。
等待下一个夏天。
等待所有的未来，在眼前一一展开。
像海平面上的朝阳，每天都是新的开始。
像夜空中的星星，永远在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