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十六强的风暴
海城一中，去年的全国亚军。
他们的王牌球员宁泽宇，身高198公分，司职小前锋，被誉为“高中篮球界的天才”。去年的全国赛，他场均能拿下28分10篮板，几乎以一己之力带领球队杀入决赛。
周六的下午，省体育馆座无虚席。
媒体区的记者比以往更多，长枪短炮对准了球场。观众席上，海城一中的红色阵营占据了半边天，呐喊声震耳欲聋。
我坐在那个蓝色的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放双方球员的赛前采访片段。
宁泽宇对着镜头，表情轻松自信：“天北高校？我知道他们。7号羽井森是个不错的球员，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
镜头切换到羽井森。他的表情很平静：“我们会全力以赴。”
热身时间，两队球员同时上场。
海城一中的队员们明显身材更高大，肌肉线条更明显。宁泽宇走在队伍最前面，一头短发，眼神锐利得像鹰。
羽井森正在练习三分投篮，一个接一个，动作稳定得像机器。他的左手腕已经拆了绷带，只戴着护腕和手链。
热身结束时，他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我举起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比赛开始。
跳球，海城一中拿到球权。
宁泽宇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防守，直接干拔跳投。
球应声入网。
3:0。
全场响起海城一中支持者的欢呼声。
天北高校进攻，球传到羽井森手里。他控过半场，海城一中立刻上两人包夹。
他一个背后运球，从两人的缝隙中穿过，然后急停跳投。
也进。
3:2。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宁泽宇的个人秀。
突破上篮，后仰跳投，三分远射……他几乎无所不能。第一节打完，他已经拿下15分。
而天北高校这边，羽井森被严密盯防，很难有出手机会。但他用精准的传球，为队友创造了不少得分机会。
第一节结束，比分28:22，海城一中领先6分。
休息时，陈教练在战术板上快速布置。队员们围成一圈，表情都很严肃。
羽井森坐在最边上，用毛巾擦汗，眼睛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节开始，天北高校调整了防守策略。
他们开始对宁泽宇进行包夹，不让他轻易接球。这个策略起到了一些效果，宁泽宇的得分效率开始下降。
但海城一中的其他球员站了出来。一个三分，一个中投，分差再次拉开。
半场结束时，比分已经拉开到12分。
52:40。
中场休息，更衣室的门紧闭着。
我在场边焦急地等待。
十五分钟后，队员们重新上场。羽井森走在最前面，表情比之前更加严肃。
下半场开始，天北高校打出了一波小高潮。
羽井森连续两个三分命中，分差缩小到6分。
海城一中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宁泽宇加强了个人进攻。他不再等包夹形成，而是直接突破，用身体优势碾压防守队员。
连得8分，分差再次拉开到14分。
比赛进入第四节，时间还剩最后八分钟。
比分72:58，天北高校落后14分。
观众席上，海城一中的支持者已经开始庆祝胜利。
天北高校的蓝色阵营一片沉寂。
羽井森站在罚球线上，汗水已经浸透了整个球衣。他接球，深呼吸，然后——
两罚全中。
72:60。
分差12分。
海城一中进攻，宁泽宇在三分线外接球。他做了个假动作，然后直接干拔——
羽井森扑了上去。
他的手碰到了球。
球改变了方向，砸在篮筐上弹起。
秦佑威抢到篮板，快速推进。
前场形成二打一。
球传到羽井森手里，他起跳——
宁泽宇从后面追了上来，大手一挥。
球被拍飞。
但裁判的哨声也响了。
干扰球，得分有效。
72:62。
分差10分。
时间还剩六分钟。
海城一中进攻，球传到内线，强打不中。
天北高校抢到篮板，快速反击。
羽井森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前空无一人。
他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进了。
72:65。
分差7分。
海城一中叫了暂停。
全场沸腾。
天北高校的蓝色阵营重新燃起了希望。
暂停回来，宁泽宇开始接管比赛。
他连续两个突破得分，分差再次拉开到11分。
时间还剩最后三分钟。
羽井森没有放弃。
一个突破上篮，打成2+1。
一个抢断快攻，单手扣篮。
一个三分，空心入网。
分差再次缩小到4分。
时间还剩最后45秒。
海城一中进攻，宁泽宇在三分线外控球，消耗时间。
进攻时间还剩最后5秒。
他启动突破，过掉防守队员，起跳——
羽井森从侧面冲了过来，高高跃起。
两个人的手同时碰到球。
球在空中改变了方向。
出界。
裁判示意，天北高校球权。
时间还剩最后28秒。
天北高校暂停。
陈教练在战术板上快速画着最后一攻的战术。
队员们围成一圈，表情凝重。
暂停结束，球发到羽井森手里。
他站在三分线外，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海城一中两人包夹。
他没有突破，没有传球。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篮筐。
还剩最后10秒。
他动了。
一个向左的假动作，然后向右突破。
过掉第一个防守队员。
第二个补防上来。
他急停，后撤步，起跳——
宁泽宇的大手盖了上来。
几乎盖到了球。
但球从指尖滑过，继续飞向篮筐。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球在空中旋转，旋转，旋转——
然后，碰到了篮筐。
弹了一下，两下，三下……
最后，落进了篮网。
三分有效。
比分85:84，天北高校领先1分。
时间还剩最后3秒。
海城一中叫了暂停。
羽井森落地时，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他弯下腰，用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像雨一样滴落在地板上。
队医想上场，他摆摆手。
暂停结束，海城一中发球。
球传到宁泽宇手里，他转身，起跳，出手——
羽井森扑了上去。
两个人的手再次同时碰到球。
球在空中改变了方向，砸在篮板上弹起。
终场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天北高校，赢了。
队员们冲进场内，疯狂庆祝。羽井森被围在中间，每个人都想去拥抱他。
他喘着粗气，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笑了。
那个笑容，疲惫到了极点，也骄傲到了极点。
赛后采访，所有的媒体都围了过来。
“羽井森同学，恭喜你们完成惊天逆转！最后那个三分球太关键了，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他接过话筒，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一定要进。”
“你们战胜了去年的全国亚军，这是天北高校历史上的最佳战绩。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这只是开始。我们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记者追问：“下一场八强赛，你们将面对去年的冠军，南山中学。有信心吗？”
羽井森的眼神坚定：“我们会全力以赴。”
我们并肩走出体育馆。
夜色已经很深了，但体育馆外还聚集着不少天北高校的学生。看见羽井森出来，他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井森学长太帅了！”
“全国八强！天北威武！”
羽井森礼貌地点头致意，脚步没有停留。
走出人群，我们沿着马路慢慢走。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累吗？”我问。
“累。”他坦白说，“但开心。”
“手腕怎么样？”
“还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会有点酸。”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他顿了顿，说：“南山中学，会更强。在全国赛上都是强者。”
他的声音里有种冷静的清醒，没有因为胜利而冲昏头脑。
“下一场会更辛苦。”我说。
“不辛苦，”他看向我，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最强的对手，才能逼出最好的自己。”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但每次听到，都会让我重新认识这个男孩。
永远不满足于现状。
永远在追求更好。
永远在挑战极限。
“依翊。”他轻声叫我的名字，“谢谢你，每一场比赛都在，给我无尽的力量向前冲！”
看着这个在夜色里闪闪发光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我会一直在。”我说，“场场都在。”
“好。”他笑了，“这是我们的约定。”
走到公交车站时，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走了。
“我送你回去。”羽井森说。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
“我送你。”他很坚持。
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车上，他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太累了。
这场比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但明天，他还要训练。
还要准备下一场比赛。
还要面对更强的对手。
还要继续向前。
车子在我家楼下停下。
我轻轻推了推他：“到了。”
他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窗外，然后点点头。
下车后，我们站在路灯下。
“今天，”他说，“是我打球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比赛。”
“但也是最精彩的一场比赛。”我说。
他笑了：“也许吧。”
“井森。”
“嗯？”
“要继续加油哦！”我认真地说，“你是我最棒的男朋友！”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感动，有温柔。
“我也会继续努力，我最爱的女朋友！”
突如其来的表白，还是让我红了脸，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我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像他眼睛里的光。
十六强，赢了。
惊天逆转，赢了。
全国八强，创造了历史。
但对他来说，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
下一场，南山中学，去年的全国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