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可愿拜我为师？
“实话？”
皇帝刘献心里有很多答案，却没想到会听到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相传鬼帅的势力范围是颍川郡及其周边，但这些年他积攒的间者传递回来的情报汇总之后的内容却告诉刘献，之所以十年来没有人能动的了鬼帅其实——
只因为颍川郡是她的基本盘，隐形的豫州州牧才是她应该有的称呼。
刘献是皇帝，由于身边拥有了一批绝对中心与他的太监宫女，他能暗中翻阅这些年来所有批阅过后的奏折。
仔细算来豫州七成以上的实权官吏实行的政策都有颍川的特点，所以要么是鬼帅施政，要么所有在豫州大部分郡县主理一方的人物都是她的学生。
根据汇总的奏章，豫州的州兵郡兵大约都是一个风格，同百鬼夜行出来的人一样的处理方式该劳改的劳改，该送去挖矿的挖矿，首恶统统诛杀总有人挂在城门口示众。
于之相对的，根据各地报上来的数据显示，十年来豫州明明经历了数次兵祸、干旱、蝗灾，但豫州的田地竟然增多了，人口数量竟然没有减少。
最令刘献震惊的是，豫州原本的州牧因为黄巾之乱其实已经在赴任的路上死了，现在在任上的那个其实是个捡了官印冒名顶替的冒牌货。
但豫州就是能给霍太后的小金库提供更多的孝敬，所以州牧之位稳如泰山。
豫州州牧原来是他第一个想要从霍太后手中翦除的羽翼，直到他哥带他微服出宫去看了真正生活在那里的百姓，他沉默了。
天下九州，其余八州都是乱世，唯豫州默默屯田安民，做得比他这个当皇帝的好得多。甚至，还有许多余钱供养太后的奢靡无度。
来颍川之前，他其实是没有把鬼帅同豫州联系在一起的。
直到，他看到陆梓诚亲信听鬼帅的统领令行禁止。
“你可是鬼帅啊！”
刘献是下意识把质疑脱口而出，却又忽而发现同样的话他今天也问过他哥，他哥也回答了同样的答案。
他哥虽不是他亲哥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自小待他如亲弟弟一般。他哥对别人不会说的话会对他说，他哥经常用奇谋诡策把别人骗得团团转，却唯一不会对他撒谎。
而眼前人是鬼帅，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随时随地可以被替代的傀儡皇帝而已。
刘献其实不是现在才到的颍川，国丈名义上是他的外公，皇帝的正统之名让他得以获得一些人的忠心，终于提前获得一些消息把他哥给他的人手安插在了国丈的手下。
所以，与他哥不同，从一开始刘献就知道明浩轩是先敲开了与郡守陆梓诚的关系才得以在颍川安排的刺杀和伏击。
虽然明浩轩对外的说法一直是他刺杀被郡守陆梓诚怀疑，但刘献知道，这个说法其实是陆梓诚为明浩轩大开方便之门的条件之一。
那时候他得到消息刚刚赶到现场就看到是整支的百鬼夜行军先抵达的伏击地点，然后才是当夜巡逻的百鬼夜行军到达，他那时候猜测想必这些是陆梓诚的人，再是明浩轩派来刺杀他哥的人。
事情一开始是陆梓诚的人为明浩轩派来的刺客开方便之门，甚至默认刺客在屋顶埋伏并为他们打了掩护。
随着他哥被人逼入伏击之地，刺杀果然发生。但令刘献震惊的是明浩轩的刺客的确是被第一波人干掉的，可最后那一声哨声响起的时候，一同向他哥行礼的却是两波人一起。
至此，陆梓诚在百鬼夜行的亲信听鬼帅命令这件事已经无需多说。
而他孤身一人在现场也没有被发现这件事并不存在侥幸。也就只能说明两件事，其一，事情的经过是鬼帅让他看的。
其二，百鬼夜行的人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这么多将士竟然无一人看到他这个闲杂人等前来询问和驱赶的。
更诡异的是，无一人因为他的存在而互相交流的，连最基本的请示和问询都没有，所有人都安静得像原本就不存在一般。
那一刻，“令行禁止”在刘献的眼前具象化了。
黄巾起义之后，各地拥兵自重，再加上京城接连不断的宫变和内乱，如今的陈朝其实已经逐渐演变成春秋战国时候。也就是谁都可以欺负一下的周天子和一群总是打来打去的军阀共治天下的局面。
他正真体会到两人到差距是如此悬殊，也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有一州实权有数万兵权的一方军阀。
而现在的他连周天子都不是，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谋害和替代的工具。
所以——
他质疑鬼帅？
他竟敢质疑鬼帅？！
刘献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眼前扇面后坐着等待成婚的虽然是个女子，却是实际暗中掌控一州的狠人。
鬼帅这样一个人物既然与他有约在先，必定不屑对他说谎。
“如今这世道，我这个鬼帅好歹也能算是实际意义上的一方势力，手中更有数万百鬼夜行的兵力，算是天下间有数的精锐。普天之下，若非我心甘情愿，奉之你觉得还真的有人能逼我嫁人不成？”
刘献没想到的是，鬼帅竟然解释了。
那么平易近人的吗？
“那么，你想让我答应剩下两件事情是什么？”
“第二件事情，”
林洛洛看着刘献心里却想的是林安对他对些许特殊，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我只是说说，这件事情我不强求，若没有这种想法不勉强。”
“不勉强对意思是，就算我不同意也完成了第二件事情？”
“你的确可以这么理解，”
扇子后面的林洛洛笑的很随意，就好像原本并没想要提这个条件，但非得提一件难办的事情让皇帝动动脑子，于是就选了一个他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事情为难他。
皇帝这个时候脑海里想的却是他哥教他的谈判技巧：
不仅提出一个难题，还要在这个难题上加码，这就是谈判的一种策略。
但被惊世的治国之才收入门墙？
还有这种好事！
“顺便说一句，师徒有很多种，我这里说的拜师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那种。”
“师傅在上，受弟子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