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黑风与白风
她捧着娴妃的脸，心底止不住的痛。
“快啊，去传太医啊！”
娴妃虚弱的抬起手：“别去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如何。往后，他们兄弟二人便拜托你了。
袅袅，这些年对不住你的事我下辈子再补……”
话音未落，娴妃的眸子便永远的闭上了。
皇后怀里的人儿慢慢地冰冷，直到她自己都忘记了体温是何东西，双眼里含着雾气，朦胧四起。
她没有死在后宫心计之中，却死在了自己儿子手里，何其可悲啊！
皇后坐的麻木了。
宫女在旁边唤道：“娘娘，我们该送娴妃娘娘回宫了。”
皇后茫然的抬起头，“回宫？”她像个孩子般不解地抬头，又像个孩子般倔强的摇头：“不，她不能回去，她不能！”
“娘娘！”
娴妃薨逝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城。
当小宫女急匆匆跑来告知时，姜妗和萧津羽都怔住了。
萧津羽手里的茶具“啪”一声，掉在地面，碎成了一片片的玻璃。
“你说母妃……”他嘴里呢喃着：“不可能。”
“王爷，节哀顺变。”
偏偏是这简单的几个字彻底击溃了萧津羽心里的希望，整个世界就如同黯淡了一般，光芒全无。
另一旁的姜妗心里也不好过，母妃虽然告诉过她内情，可无论如何她也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来。
“母妃呢，母妃在哪里！我要见她，这件事一定不是真的。”
萧津羽如同发了疯一般。
另一处。
白风手持长剑而来，声音微颤：“王爷……”
“有事就说。”萧津非放下手里的茶杯，不耐烦道。
“娴妃娘娘薨了！”
萧津非手里的茶瞬间变得黯淡无味，一股愧疚从他脸上稍纵即逝，但也仅仅是瞬间他便恢复了原本的淡定，甚至还多久几分欢喜。
“母妃，儿臣终于为你报仇了，终于替我们苏家报仇了！”
萧津非手里不停地抚摸手串，但仅仅只是一秒的快乐便再次消失了。
他垂着眸子冷冷地看着白风，言语中自带寒冷的气息：“白风，你说本王如此做是对的吗？”
白风欲言又止，双眸不停地转着，“王爷，您做的事属下相信您心里都有定数。”
“本王没有让你奉承！”萧津非的眼里突然多了一些血丝，看的白风更不敢说实话了。
“你有话就说，本王不杀你！”
听到他的话，白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王爷，您这么多年一心想为娘娘报仇属下都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娴妃娘娘于当年的事也没有参与啊，她何其无辜。况且这么多年她将您抚养长大，也是将功补过了。”
萧津非忽然变得暴怒：“那又如何，她将功补过便可以弥补本王母妃的死吗？若不是许家在其中掺一脚，母妃又怎能会落得当时的下场，我又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白风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这件事只有王爷自己才能看得出自己的心。
就在此时，黑风从黑暗的地方跳出来，声音平稳：“王爷，许家就算如何，娘娘如今也死了，您还是去看看她吧。”
说到这，黑风眼底还泛着晶莹的光芒。
白风懂得，这是黑风在替王爷难过。
萧津非沉默了半响，走了。
黑风与白风并肩而立，二人目光都落在远去的萧津非身上，黑风不由叹息：“若是今后王爷想起来不会后悔便好了。”
“是啊，只不过不知有没有那么的一天。”
白风目光落在黑风身上：“你方才是想起了自己吧？”
黑风猛的低头，目光移向别的地方。
白风的心也跟着沉重，他知道，黑风又想起了那些事。
他们二人之所以叫黑风白风，便是因为王爷捡到他们时一人穿白衣，一人穿黑衣。
他们是被抛弃的孤儿，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到哪里去，所以从记事起他们便一直跟着王爷。王爷是个冷漠的人，外人只知道他顽劣不堪，真正的萧津非却是一门之主，心计盘算，过的日子从来没有安稳的。
他们过的是刀尖舔血，尸体成堆的日子。
因为他们的身体特殊，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所以才得当左右护卫的身份，否则，他们便是喂蛇的食物了。
风中飞来几只呜咽的燕子，盘旋在二人上空，偶尔的冷风却是将二人吹的心沉重。
不知是过了多久，黑风转头问白风：“弟弟，你就从未想过要逃离这一切吗？”
白风神情错愕，又划过些许惋惜。
“哥哥，你怎么又冒出这些想法了？”
他们过的日子已经很久很久了，若是想要改变，很难。
黑风的声音逐渐加重：“倘若有一天你遇见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会为了她放弃现在的一切吗？”
白风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若不是王爷当初将你我二人救下，只怕我们早就没机会看这山河，若是我们放弃了，王爷该当如何？”
黑风苦笑：“若是我说如果呢？”
“没有如果，我不会遇见最重要的人了，你和王爷便是我最重要的人。”
黑风看着眼前的弟弟，忽然觉得这一瞬间他长大了，他们也变得陌生了。
“是不是那个女人她同你说什么了？”白风去跑紧张起来，他怕自己这位傻哥哥中就那女人的计。
“怀柔什么也没说，她很好。”
怀柔？
白风觉得自己耳朵都要炸了，他这位素来对女子不感兴趣的兄长竟然叫那女人怀柔！如此的亲昵！
“哥，你说，是不是她威胁你了，还是她用什么来诱惑你了？”
黑风爽朗的笑声缓缓在空中蔓延：“我怎么不知道你平日里竟然是有这些想法啊？”
“哥哥你别管了，我都是为了你好，若是她真的有什么计谋你定然斗不过她的。”
黑风摇摇头叹息着，目光落在天空上的燕子，轻声呢喃着别人听不见的话：“斗不过她吗？只怕自己早就已经斗不过了。”
白风自然是听不到他说的这些话：“哥哥，依我看你还是莫要再和那女子接触了。”
风清扬，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