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们生来便要纠缠的
姜妗听了孤雁的话往书房去，只不过萧津羽有伤在身，有力气去书房吗？
她驻足在书房外，双眸落在漆黑一片的屋子。
萧津羽会在里头吗？
推门而入，她便瞧见窗边站着一人，月光印的他面容皎白，俊俏的眉眼中藏着苍凉与哀思。他微微叹息，仿佛那风儿都听得见，刮的生猛。
萧津羽出神的厉害，没有发觉姜妗的到来。
“王爷。”
姜妗唤了声，萧津羽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望着她的眼里有思念、甚至还有迷茫。
只一刻，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咳声:“你怎么来了？”
“孤雁说你会在这。”
难得，萧津羽没有责备她，轻声淡语:“你走吧，本王一个人在这待会。”
姜妗并未理睬他的话，而是上前与他并排站立，目光落在明亮的圆月之上。
“听说，月圆之时是离世的亲人对我们的告别，他们想告诉我们他们很好。”她侧眸:“莲房姑姑也是如此吧？”
萧津羽身形一怔:“你怎么知道……”
“山人自有妙计。”她浅笑:“王爷之前是想叫我留下来陪你吧？”
“本王何时这么说了！”
他脸上有可见的羞涩之意。
姜妗不理他的嘴硬，望着明月轻语:“我有位故人，他离世的时候正是今夜这般圆月，他告诉我纵使他不在了，他的灵魂依旧会守护我。”
萧津羽微愣，不曾想她也有此经历。
“那人……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
“是你的……”
“我的亲人。”姜妗嘴角轻扬，眼角却含着泪花。
她易碎的泪珠，柔和的容颜，无时无刻不在扣动萧津羽的心。
内心深处藏着冲动，本能地想为她擦干泪珠，搂她入怀。
仿佛，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
她伤，则心伤，痛苦不堪。
猛然间，萧津羽回了神。
他诧异自己为何会有这般念头，毫无逻辑可言的冲动……
再抬头，姜妗泪珠要已然消失，只是那两行泪痕清晰地见证过她的失落。
“对不起，我……”他想道歉，开口时却哑口无言。
兑上她的眼，心没来由的虚。
姜妗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他。”
她转头:“王爷你呢，是不是想到了莲房姑姑？”
姜妗虽不知这位莲房姑姑是何人，但从萧津羽和孤雁的举止来看必定是对萧津羽很重要的人。
“是孤雁告诉你的吧？”
“嗯。”
“这家伙，永远藏不住话。”萧津羽嘴角泛起涟漪，眼神飘忽，似乎回到了某一刻。
“其实，我不是母妃带大的，六岁前我一直是由莲房姑姑带大的。那时母妃惹了父皇不高兴被打入冷宫，她不得已将我送给莲房姑姑抚养。莲房姑姑是母妃的贴身女官，在母妃打入冷宫后她的身份也跟着动摇了……”
红墙砖瓦，破落的院子同外头的宫殿格格不入。
一名青衫女子梳着当下最朴素的发髻，她怀里拥着一名男孩。
男孩面红若桃，双眸含泪，手指外头:“莲房姑姑，他们欺负我，说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母妃了。”
“胡说，谁敢对我们殿下出言不逊！”
“可是我们如今从钟粹宫搬出来了，母妃也不见了，就连膳食……”
“殿下，你相信姑姑吗？”
年幼的萧津羽昂着头，雪亮的眼眸闪过清光:“信，我自然是信姑姑的。”
“好，殿下既是信奴婢，奴婢便是豁出这条命也为殿下谋出路。”
萧津羽同莲房姑姑在破落的院子一待就是一年，期间受了不少冷眼和排斥，而那些欺负他的人统统都被莲房姑姑教训了。
直到有一天，他从下人口中得知，莲房姑姑谋害了静妃娘娘身边的丫鬟，娘娘要赐她死罪。
莲房姑姑死的那日正是圆月之时，萧津羽亲眼看着静妃身边的人对莲房用刑。
萧津羽长叹:“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日莲房姑姑痛苦的模样，她自己都那般难过还要叫我快走……”
渐渐地，他的声音沙哑得低沉，在这寂静的夜增添了无数寂寥。
月光中，他的泪晶莹剔透，眸似凄苦，姜妗看的心疼，情不自禁伸手抚上萧津羽的脸颊，轻轻擦拭。
那泪，消失不见。
“莲房姑姑她是爱你的。”
言语间，姜妗也多了几分羡慕。
遥想上一世，她害死了身边在乎自己的人，落得孤苦无依、拔筋剔骨而亡。
何其悲哀，何其可笑。
她侧头，与他四目相对，此时此刻姜妗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清透的光芒，少了往日的威冷。
“姜妗，今日谢谢你。”
“既要谢我，王爷不做点实际行动？”
“说吧，你要什么，本王都会答应。”
姜妗眨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本王一言九鼎。”
“那……你抱抱我。”
萧津羽身形一怔，脸颊肉眼可见的红到了耳后根，眼眸藏着不易察觉的羞涩。
“姜妗，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王爷若是不愿，那便罢了。”
姜妗垂头，她不过是随口一说，也知道萧津羽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倏地，她额头触到了坚硬的下巴，随后而来的是温暖如春的怀抱。抬眸，萧津羽的脸十分清晰。
他的怀抱好暖啊，姜妗忍不住凑近，鼻息间皆是他自带的荷尔蒙气息。
还有一股清香，好闻极了。
“本王说过的话，自然不会食言。”
头顶上，萧津羽的声音响起，姜妗盈盈一笑，搂住他的脖颈。
“我知道。”
“姜妗，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他的心里一直藏着秘密，从开始到现在姜妗对他向来都是包容又在乎。
偶尔任性吵了两回，可萧津羽能感受到她的在意。
可，她为何要对自己这么好？
面对提问，姜妗不假思索片刻，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信命吗？”
猛然间，萧津羽脑海里蹦出了莲房姑姑问他信她的画面。
和现在，格外相似。
鬼使神差下，他点了头。
“我们两个生来便是要纠缠在一起的，爱你我甘之如饴。”
姜妗一言一语，十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