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死寂尘埃，这是稻谷!
“准备离舰。”
蒲鹤玉冰冷的声音在程水瑶房间里响起时，她正拿着小喷壶，小心翼翼地给她那盆长势过于旺盛的土豆浇水。
“啊？”程水瑶手一抖，差点把水浇到自己脚上。她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蒲鹤玉。
（内心OS：离舰？去哪？星际观光旅游吗？大佬你终于觉得关着我不好意思，要带我出去放风了？）
蒲鹤玉显然没有解释的兴致，他抬手扔过来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换上。五分钟后，格纳库集合。”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程水瑶手忙脚乱地接住。展开一看，是一套灰黑色的基础防护服，材质比她之前那套破烂高级不少，触感柔韧，关键部位还有加固层，尺寸似乎也稍微调整过，更合身了。旁边还放着一个同样款式的小型呼吸面罩。
（内心OS：居然还有新衣服换？服务这么周到？不过…这颜色和款式也太低调了吧，一点都不符合我青春美少女的气质…算了算了，末世求生，要啥自行车，有的穿就不错了。）
她赶紧换好衣服，大小居然正合适。（OS：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难道…是‘鸦’扫描的？这AI连三围都管？流氓！）
怀着忐忑又夹杂着一丝莫名兴奋（被关太久憋的）的心情，程水瑶跟着引路的机器人来到了所谓的“格纳库”。
这里停泊着几艘造型流畅、风格与“冥鸦号”一脉相承的小型飞行器。蒲鹤玉已经站在其中一艘旁边，他换上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依旧剪裁考究，衬得腰窄腿长），墨色长发利落地束起，露出冷峻的侧脸和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看到程水瑶过来，他扔给她一个小型应急包，“跟紧。无论发生什么，不许离开我身边三米范围。”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带着一种进入任务状态的绝对专注和冷厉。
程水瑶瞬间把那点小兴奋掐灭了，小鸡啄米般点头：（OS：懂了！不是观光，是出外勤！还是高危外勤！大佬你放心，我绝对抱紧你的大腿，不，是裤腿！绝不乱跑！）
小型飞行器无声无息地滑出“冥鸦号”，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下方那颗被昏黄和灰黑色笼罩的星球。
越是靠近，程水瑶的心就揪得越紧。
透过舷窗望去，这颗星球就像一颗被遗弃了千万年、彻底死去的巨大骷髅头。
大地是令人绝望的龟裂和沙化，看不到一丝绿色或水光。扭曲的建筑残骸如同巨兽的尸骨，半掩在厚厚的、带着不祥辐射微光的尘埃之下。稀薄的大气层扭曲晃动着，让一切都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飞行器突破大气层时产生了剧烈的颠簸，甚至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如同无数亡魂在尖利哀嚎，刮擦着舰体。
（内心OS：妈呀！这地方比希望灯塔外围还惨烈一万倍！这真的是星球而不是大型垃圾场吗？“死寂尘埃”也太狠了吧！）
蒲鹤玉操控飞行器的动作稳得像磐石，面无表情地规避着一些明显的能量乱流和悬浮的巨大残骸。
飞行器最终在一片相对平坦的、似乎是某个巨大城市废墟的边缘地带降落。
舱门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金属锈蚀、化学污染和某种腐败气息的浓烈怪味瞬间涌入，即使有防护面罩过滤，也呛得程水瑶一阵干呕。
脚下的地面是松软的、没过脚踝的放射性尘埃，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沙沙”声。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能见度极低，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
（内心OS：救命！这空气质量也太感人了！面罩真的靠谱吗？我不会吸一口就直接变异了吧？）
蒲鹤玉率先走下舷梯，他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能量微光，将那些尘埃和有害物质隔绝在外。他回头看了程水瑶一眼，眼神示意她跟上。
程水瑶深吸一口气（面罩过滤后的），抱着赴死的心态踏出了舱门。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蒲鹤玉身后，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像个受惊的兔子。
（内心OS：紧跟着！三米！绝对不能超出三米！这鬼地方一看就不是人呆的！）
蒲鹤玉的目标明确，朝着废墟深处一个半塌的巨大穹顶建筑走去。根据“鸦”的信息，那里曾是一个星际企业的尖端生物实验室，可能有他需要的某种稀有催化酶，用于修复星舰在之前能量风暴中受损的某个精密部件。
程水瑶一边努力跟上蒲鹤玉的大长腿，一边忍不住职业病发作，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沿途的“植被”——如果那些扭曲、发黑、偶尔蠕动一下的怪异东西也能算植物的话。
（内心OS：这玩意…看起来很有研究价值啊？不知道能不能吃？呃…还是算了，长得太抽象了，怕吃了直接去见太奶。）
突然，蒲鹤玉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停下。
程水瑶立刻僵住，大气不敢出。
前方不远处的尘埃地面猛地拱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条足有成年男子腰身粗细、覆盖着厚重角质鳞片、前端长着菊花状口器的巨大沙虫破土而出，口器中密密麻麻的利齿闪烁着寒光，直扑向走在前面的蒲鹤玉！
“啊——！”程水瑶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蒲鹤玉甚至没有转身。他只是侧身，反手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造型极简却泛着幽蓝能量的长匕首（或者说是能量刃？），手腕轻抖。
唰！
一道冰冷的蓝光闪过。
那巨大的沙虫动作猛地僵住，随后从头到尾被精准地剖成两半，污浊的粘液和内脏哗啦一下溅落在地，散发出浓郁的腥臭。那两半虫尸甚至还在神经反射地抽搐。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安静，高效，冷酷。
蒲鹤玉甩了甩刃上并不存在的污渍，能量刃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程水瑶：“……”（内心OS：卧槽！牛逼！虽然很恶心但是大佬帅炸了！这战斗力！安全感爆棚啊！就是手法有点太凶残了…）
她拍了拍胸口，刚想松口气，头顶又传来密集的扑翼声！
一群翼展超过一米、羽毛脱落大半、露出青黑色皮肤、眼睛赤红的变异腐蝠，如同乌云般从一栋残破的高楼后俯冲下来，尖锐的爪子直抓向两人！
蒲鹤玉眉头微蹙，似乎嫌这些东西吵闹。他甚至没有用武器，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腐蝠像是撞上了一堵绝对坚固的墙壁，瞬间爆成一团团血雾！后面的腐蝠发出惊恐的嘶叫，慌忙振翅想要逃离，却被那力场轻易搅碎、湮灭！
几秒钟后，天空恢复了昏黄，只剩下零星的血肉碎屑如同肮脏的雪花般飘落。
蒲鹤玉周身依旧干净整洁，连一丝尘埃都未沾染。他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
程水瑶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紧跑两步，几乎要贴到他背上去了。（内心OS：这…这是人形自走防空炮啊？！还是带范围攻击的！大佬你还缺挂件吗？能吃能睡会种田的那种！）
经过这番小插曲，程水瑶更怂了，但也更安心（？）了。她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却依旧不安分。
在一处相对完整的街角，她似乎瞥见一堆坍塌的金属货架下，压着几个印有模糊Logo的密封容器。其中一个破裂了，里面洒出一些灰白色的、颗粒状的东西。
（内心OS：那是什么？好像是…种子？）
趁着蒲鹤玉注意力在前方路径上，她做贼似的飞快蹲下，抓了一把塞进应急包里。（OS：管它是什么种子，带回去试试！万一能种出来呢！末世种田人的自我修养！）
越靠近目标建筑，环境越发诡异。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气味，偶尔能听到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生物嘶吼的混合声响。
蒲鹤玉的步伐依旧稳定，但程水瑶敏锐地注意到，他周身的能量微光似乎比刚下船时黯淡了少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扫描四周时，偶尔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和疲惫？
（内心OS：他好像…在持续消耗能量抵抗这里的侵蚀？这鬼地方连大佬都觉得吃力？）
而她自己也感觉有些不舒服，主要是心理上的压抑和生理上的恶心。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出现预期中更强烈的辐射病症状（如剧烈头痛、呕吐等），只是觉得有点闷气乏力。（OS：难道我真对辐射抗性比较高？种田圣体还有这附加属性？）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座半塌的穹顶建筑前。巨大的合金大门扭曲变形，露出一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入口。
里面传来更加清晰的不祥能量波动和某种…湿滑的蠕动声？
蒲鹤玉在入口前停下，再次确认了一下方位。
就在这时，程水瑶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硬物。她低头，拨开厚厚的尘埃，发现那是一小撮金黄色的、颗粒饱满的…稻谷？！
它们被埋在这里不知多久，竟然没有完全腐坏，甚至还保持着一点微弱的生机？！
（内心OS：稻谷？！这里怎么会有稻谷？！看这品相…好像是末世前的地球品种？！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这都能活？！）
作为一名（前）农业大学生，程水瑶瞬间激动了！这简直是奇迹！她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也顾不上害怕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收集那些散落的稻谷，小心地装进应急包的内袋。
（内心OS：发了发了！大米饭！白粥！米粉！糯米糍！我的碳水快乐源泉有希望了！为了以后能吃上香喷喷的米饭，拼了！一定要活下去！）
蒲鹤玉察觉到她的动作，目光扫过那些稻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并未阻止。
对他而言，这些低效的能量载体远不如她的血液有价值，但她那副如获至宝、瞬间充满干劲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新奇。
收集完稻谷，程水瑶心满意足地拍拍包，一抬头，正对上蒲鹤玉看向入口的凝重侧脸。
漆黑的入口内，那湿滑的蠕动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某种沉重的、拖拽重物的声音，还有…清晰的、冰冷的滴水声？
一股更浓烈的、带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从里面涌出。
程水瑶瞬间回到现实，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蒲鹤玉身边缩了缩，刚才发现稻谷的兴奋荡然无存。
（内心OS：等等！里面好像有大家伙！听起来就很不好惹！大佬！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蒲鹤玉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那收敛的气息再次变得锐利而危险。
他向前一步，将程水瑶更彻底地挡在身后，目光锁定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跟紧。”他再次吐出两个字，语气比之前更冷。
程水瑶看着他那并不宽阔却莫名令人安心的背影，又摸了摸包里那点珍贵的稻谷，咽了口唾沫，咬牙跟上。
（内心OS：富贵险中求！为了大米饭！拼了！大佬你可要顶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