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希望灯塔和阳光队长
希望灯塔。
这名字听着挺唬人，充满了末日里那种死也要抓住根救命稻草的悲壮感。可真站到这所谓的“据点”外围，程水瑶只觉得……嗯，这灯塔怕是八百年前就熄火了吧？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由各种破烂飞船残骸和扭曲金属板强行拼凑起来的聚集地。锈迹斑斑，焊接口粗糙得像是蜈蚣爬，好几处地方还在冒着可疑的、绝不属于能源正常运转的滋滋电火花。
一股比外面更浓烈的、混合着汗臭、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程水瑶差点把刚才省下的半口营养膏吐出来。
入口处歪歪扭扭排着长队，人们裹着脏污的衣物，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一群等待检票进入地狱的游客。
每个人都要经过一个嗡嗡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金属扫描门，旁边还有两个穿着统一制式但明显陈旧防护服的人，拿着探测器一样的东西在每个人身上来回扫，喷着冰冷的白色气雾——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解码”，也就是净化辐射尘。
程水瑶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搪瓷杯。她的土豆苗经过一晚上的“血肥”滋养，似乎精神头更足了点，绿得有点……扎眼。她赶紧把杯子往怀里又塞了塞，用宽大的防护服袖口尽量遮住。
（内心OS：大哥，低调，低调啊！你这生机勃勃的劲儿跟周围画风严重不符知道吗？咱现在是混进乞丐窝的满汉全席，露馅了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
排队的过程漫长又煎熬。前面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爷爷时不时咳嗽几声，每咳一下，那瘦弱的身体都像是要散架。他身边跟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面黄肌瘦，一双大眼睛却格外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程水瑶……怀里的杯子。
程水瑶被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把杯子转了个方向。
小女孩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微，但在相对安静的队伍里格外清晰。
老爷爷察觉到了，轻轻拉了拉孙女，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对程水瑶说：“丫头，藏好喽。”
程水瑶一愣。
老爷爷的声音更低了，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世道，一口吃的能换条命，也能要条命。里头……没那么好。”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程水瑶刚到据点外围时那点微不足道的兴奋。她抿紧了唇，点了点头，把杯子藏得更严实了。
（内心OS：得，看来这希望灯塔里头也不是什么和谐有爱的桃花源。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老祖宗的话果然放诸四海皆准，连末世银河系都通用。）
队伍缓慢前进，终于轮到了程水瑶。
负责检查的守卫队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防护面罩耷拉在下巴上，露出不耐烦的嘴脸。他粗鲁地用探测器在程水瑶身上胡乱扫着。
“哪儿来的？以前没见过。”声音瓮声瓮气，带着审视。
“就……东边那片废墟。”程水瑶尽量让自己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包里什么东西？打开！”
程水瑶磨磨蹭蹭地打开几乎空了的背包，里面就半瓶水，几块压缩饼干（硬得能当砖头），还有几件破衣服。
守卫队长嫌弃地扒拉了两下，目光很快锁定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搪瓷杯。
“这又是什么？打开！”
“没、没什么，就是点个人物品……”程水瑶往后缩了缩。
“让你打开就打开！废什么话！”守卫队长语气更凶了，伸手就要来抢。
程水瑶死死抱着杯子：“真的没什么！就是一盆土！”
她越是这样，守卫队长疑心越重。旁边另一个守卫也围了过来。周围排队的人目光也聚焦过来，有麻木，有好奇，也有几道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在她和杯子之间来回扫视。
（内心OS：完了完了，要暴露了！这大哥手劲儿也太大了！我的土豆宝贝！我的续命根子！）
“土？”守卫队长嗤笑一声，“这年头谁他妈还带盆土到处跑？我看是藏了什么违禁品吧！拿来！”他猛地用力，一把将搪瓷杯从程水瑶怀里夺了过去！
程水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守卫队长狐疑地打量着杯子，看到里面那捧土和那棵绿得过分健康的土豆苗时，明显愣了一下。周围也响起几声细微的惊呼。
“活的植物？”守卫队长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变得愈发怀疑和警惕，“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办到的？这玩意儿哪来的？是不是被污染了？或者是什么新型变异物种？”他说着，竟然就要伸手去把那土豆苗连根拔起！
“不要！”程水瑶尖叫一声，扑上去就想抢回来。
“拦住她！”另一个守卫立刻挡住她。
守卫队长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翠绿的叶片！
（内心OS：我的血！我的口粮！我好不容易搞出来的末世第一绿！你个莽夫给我放手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爽朗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人群后方响起：
“嘿！怎么回事？老远就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的。”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支小型巡逻队正从据点外归来，风尘仆仆，但步伐整齐。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身材高挑，穿着洗得发白却整洁的战斗服，防护面罩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张英俊阳光的脸庞，笑容极具感染力，像是这昏黄末世里突然劈进来的一缕干净阳光，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他身后跟着三名队员。
一个壮硕得像座小山似的汉子，沉默地背着一把改装过的、看起来能一枪轰塌半堵墙的巨大枪械。
一个瘦小精干的家伙，眼睛滴溜溜地转，灵活地扫视着现场环境，像只机警的猴子。
还有一个是位女性，神情疲惫，但眼神温和细致，医疗包的标志清晰可见。
守卫队长看到来人，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收回手，语气恭敬了不少：“寒队长，您回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个新来的，带了个不明物品，按规矩检查一下。”
寒乐羽笑着走过来，目光在程水瑶焦急得发红的小脸和守卫队长手里的搪瓷杯上转了一圈。
“不明物品？我看看。”他接过杯子，看到里面那棵生机勃勃的土豆苗时，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奇和喜悦，那光芒甚至比他刚才的笑容还要亮几分。
“活的……真的是活的土豆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叹，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片鲜嫩的叶子，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他猛地抬头看向程水瑶，眼神火热：“这是你种的？你怎么做到的？”
程水瑶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支支吾吾：“就……就这么种的啊……”（内心OS：总不能说靠老娘的血浇灌吧？这说出来怕不是立刻要被拉去切片研究！）
寒乐羽似乎意识到自己太激动，收敛了一下表情，但眼中的兴趣丝毫未减。他转向守卫队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位小姐我带走了。这东西没问题，是宝贵的希望。”
守卫队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寒乐羽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挥手让手下放行。
寒乐羽将搪瓷杯递还给程水瑶，笑容温暖：“吓坏了吧？别担心，在这里，能带来绿色和生机的人，永远是受欢迎的。我叫寒乐羽，是这里的巡逻队长。欢迎来到希望灯塔，虽然它可能没名字那么亮堂。”
他幽默地自嘲了一句，然后伸出手：“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有，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让它在外面存活下来的？”
程水瑶抱着失而复得的土豆杯，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解了她燃眉之急的帅哥队长，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内心OS：看起来是个好人？还懂欣赏我的农业成果！眼光不错！）
她小声回答：“程水瑶。”至于怎么种的，她含糊道：“可能就是……运气比较好，找到了还没被完全污染的土地吧。”
寒乐羽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眼神深邃地看了那土豆苗一眼，然后对程水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我带你去登记一下，给你找个地方安顿。我对你的‘种植技术’非常感兴趣，也许我们能好好聊聊。”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好奇地打量着程水瑶和她怀里的植物。大熊依旧沉默，猴子冲她友好地眨眨眼，医疗兵阿黛拉则对她温和地点点头。
程水瑶跟着寒乐羽走向那由破烂金属拼凑而成的据点大门，暂时摆脱了麻烦。
但她心里那根弦却并没有完全放松。
（内心OS：他对植物的关注度也太高了吧？简直像饿了八百年的狼看到肉……虽然是个帅狼。还有刚才那些守卫和周围人的眼神……这希望灯塔，恐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低调，程水瑶，务必低调！苟住才是王道！）
她再次把怀里的土豆杯抱紧了些，迈步走进了那片看似提供庇护、实则暗流涌动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