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商谈（其二）
一队车厢前端，篆刻着紧握的拳头与齿轮徽记，仿佛无声宣告着其所象征着的力量与秩序的马车车队，正在金穗大道之上，缓慢的行进着大道很宽，但是此时夕阳的征兆也来显现，已是一天的下午
其中一辆体积最大的马车车厢之内，一位身穿着铁腕标志性深灰色理事袍，但款式更加精炼且精致的的褐发男子，顺着静静的凝望着窗外的景色
金穗大道是中心城区对外延伸的一条主干道，其作用便是贯通城市南北，方便农产品运输的同时，也担负了工业品对外运输的重要职责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由马车道运输而出的工业品，农产品辐射范围都相当有限，真正的大宗商品的运输都要依赖于蒸汽列车
这也是翠珠城西南部，刨却工厂运行的轰鸣声以外，依旧喧嚣无比的根本原因，蒸汽的鸣笛声可不分早晚先后。
“这可真安静，不过，却也少了几分生气………”
维克多在心中如此想到，虽然马车车厢内只有他一个人，但是出于一位成熟商人与联合会代表的谨慎，他并不打算在相对公开的场合表达自己的深层次思绪
此次他前来金穗大道17号，正是为了与先前暗中有所试探的，那个新成立的《古斯-朗》商会，进行进一步的洽谈与试探，前者自不必说炼金肥料所需的矿产，联合会掌握其中的相当份额，这也正是明面上的理由，而后者则是可以点明，那位最近新招揽而来的福格斯队伍，来试探试探虚实，看看这两位商会的创始人究竟是否与自己的父亲有所关联
至于之后的打算？
“或许，我并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这便是他出发前为自己下的定义，说句实在话，霍格里安家族的确是一个通常意义上的暴发户，而他们的父亲则是始终以家族利益最大化来培养他们，然而，三个子女却并不完全合他的意
早就脱离翠珠城的圈子，前往帝国中央接受荣光与骑士测试，准备融入更高圈层的大哥，暂且不提，无论是维克多还是老霍格里安，又或者艾琳，他们除了暗中散播一些大哥是纨绔子弟等等，诸如此类的谣言为其遮掩以外，对这位早年间便离家的大哥并无什么感情与了解
而维克多本人，则是从小便并不认可父亲对于商业的看法
“或许在父亲看来，那些工人不过是为他赚取金币的工具，但………”
“我却不这么想，那些工人同样有家庭，同样有兄弟，同样有父母，我们与他们没有什么不同，或许最大的区别便是我们家族能够开办工厂，能够稳定的获取大量金币，而他们不行，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青年时期的维克多，直到他完成了帝国强制要求的义务教育阶段，脱离了刻板的宗教宣传课程以及在他看来，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用的基础生产常识与相关的忠诚教育
他一方面应付着家庭教师的教育工作，另一方面，则是利用瞬间富余而出的空余时间，多多接触那些工人，尤其是城西矿山之中，整日劳作的工人
或许是母亲早早离世与父亲长期的放养式教育，维克多最终通过自己的行动回答了自己当初的那个疑问
“因为………”
维克多此时，身穿一身打了许多补丁的背带裤头戴勉强人若称之为帽子的布片，手中握着一个还算标准的手持式冲击钻，不过很显然是最便宜的型号需要时时刻刻连接着源流导管，且没有任何的缓震机构，每当维克多摁动开关，也就意味着他的双手便必然会跟随这上下剧烈晃动的把手，一同晃动，而为了保证采掘效率，维克多又不得不向其他工友一样死死地摁住把手来稳定住他，上工的第一天，他的虎口就被震破了皮
要不是当时的他已经拥有了初阶职业者的身体素质，保不齐第一天上工就直接震废了手掌
就这样，他足足在工地里干了一个月，但就在他去拿自己这一个月的工钱的时刻，他这一整个月的经历，最终凝聚为了一句话
“因为………有你我这样的人存在！”
说来也是简单，常规的工资拖欠与侮辱，工头看他是个新人，每次都把最苦最累的活分给他，要不是一直以来，工友们都替他分担了一些，否则他也没法有一段适应期来适应这样的工作强度，至于工钱的问题，那就更简单了，想要按月拿工资，便需要支付一笔提前支取的费用，这一点本身就不合理，但是没办法，谁让管账本的是公头呢？
整片矿区最起码有一半以上的工头，都会非常熟练地抠出一部分工资，用来上赌桌，赢了好说，说不定还能请工友们吃一顿，稍微好一点的饭菜呢，输了那就惨了，非但工资要延期发放，甚至还极有可能在接着从工资里面扣赌资
最终窟窿实在填不上了，就只能携款跑路，到时候矿业协会，最多随便打发几个银币，这批工人又要重新找一份相似但不相同的工作
而维克多当年就遇到了这样的状况，他据理力争，但是并没有什么用，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直接抡起了拳头，砸向了那位工头肥腻的面庞，把他揍了个半死，最终，在工友们的拉扯之下，他才没有把那个工头打死，最后很显然的事是瞒不住了，他最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把身上和家里属于自己的所有钱全部压上，直接拿下了他工作了一个月的那座矿场，而那些工友在经历过短暂的困惑与迷茫，及一丝丝的愠怒过后，最终还是接受了维克多身份的曝光与转变，并经过十余年的发展，最终形成了维克多的另外一层身份的基石
新兴的《白石矿业》以及以中小型矿山矿业主互相联合起来的联合会
而时至今日，联合会于铁腕早已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网络，同时也已经抵达了翠珠城灰色地带的上限
无论怎样，无论是铁腕在往前进一步继续扩大规模与装备水平，又或是联合会继续与荒野协会争夺定价权，以及联合会与铁腕共同联合，通过暴力手段解决各自的问题，这些都不可能不引起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的注意，尤其是城防军，再叠加上如今源流之潮前兆已然发生，也便意味着源流之潮的威胁也悄然而至
维克多是经历过上一次源流之潮的，他和绝大多数人一样，绝对不想在这样的动荡招惹是非，否则他死的绝对比任何人都要惨
而现在，一个既涉及个人，又涉及事业，的变量出现了，这也是他为何破格招揽福格斯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他是父亲的旧部，好像是他的确值得去为一个桥梁
“先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