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商会
而很显然的，无论是多么伟大的理想，终究是需要在现实的格局之中展开，并开始实行，而这一切的根基，便是社会资源，也就是大量的金灿灿的金币，而最近成立的古斯-朗，商会，则正是资源的最为主要的来源，而这一切的根基，则正是炼金肥料
依旧是熟悉的2楼露台，但是不同的是，此时除却正在喝下午茶的古斯以外，小桌对面，还坐着一位佩戴水晶厚重镜片的老者，正是莫顿
午后的阳光透过露台精致的雕花栏杆，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古斯惬意地靠在藤编椅背上，小口啜饮着杯中的高地红茶，目光掠过露台下略显混乱却生机勃勃的工业区街景。
坐在他对面的老莫顿，则显得有些风尘仆仆，正用一块细绒布，一遍遍地擦拭着他那副厚重的水晶镜片，仿佛要将之前在工地沾染的尘土和憋闷一并擦去。
“我说莫顿，”古斯放下茶杯，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源流之潮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是一脸被风暴卷过的样子？要我说，你就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看看我，该享受生活时绝不亏待自己。听说你上个月又把隔壁街区那个寡妇媒人给轰出去了？何必呢，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总好过半夜回去对着满墙的图纸强。”
老莫顿头也不抬，冷哼一声，将擦好的眼镜稳稳架回鼻梁，镜片后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哼，享受生活？我倒是听说，你在运河区那栋小别墅里，最近又‘收藏’了一位来自南方的舞蹈家？希望你的‘艺术鉴赏力’，不会影响到我们正在进行的‘伟大理想’。”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语气带着老友间才有的刻薄。
古斯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消瘦的身躯包裹在羊毛衫中，伴随着笑声微微颤动着。“哈哈哈！莫顿，你还是这么不可爱。理想归理想，生活归生活嘛！”他拿起银质茶壶，为莫顿空了的杯子续上热气腾腾的茶汤，“好了，玩笑到此为止。前兆结束，正是我们发力的时候。说说吧，我们这棵‘摇钱树’，长得怎么样了？”
笑声收敛，气氛也随之严肃起来。莫顿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摊开在桌上。
“商会注册很顺利，‘古斯-朗’的名字已经挂在源流工业协会的名录上了。得益于你那五十万金币的初始资金，我们在协会里勉强算是个‘值得关注的新玩家’。”莫顿推了推眼镜，“当然，流言蜚语也不少。主要是关于艾瑞克·朗先生那笔巨额资金的来源，以及他和失踪的霍格里安之间的关系。不少人都在猜测，我们是不是掏空了霍格里安的老底，或者……用了些更见不得光的手段。”
古斯慢悠悠地切下一小块奶油蛋糕，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让他们猜去。金币是真的，申请书是真的，这就够了。说说工厂，这才是根本。”
莫顿深吸一口气，进入了正题。他指向文件上的工艺流程图：“这是核心的炼金肥料生产线设计。目前有两套方案。”他先指向一套用蓝色墨水标注的、结构相对繁复的方案，“这是我主导的，基于帝国成熟工业标准的设计。模块化反应罐，冗余设计，维护便利，风险可控。虽然整体效率或许只有理论值的八成五到九成，但它稳妥，我能用我这颗脑袋担保，它绝对能稳定产出合格的产品。”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旁边那份用红色墨水醒目标注、结构更为简洁凝练的方案，语气变得复杂：“这是……墨尘大师坚持的方案。一体化大型反应釜，内部集成多重复合符文环，依赖他那套……嗯，‘独特’的源流场动态模型。理论效率极高，能耗也低，一旦成功，产品品相和成本优势会非常惊人。但是！”他加重了语气，“维护极其困难，对操作人员的要求极高，最关键的是，其核心稳定性未经充分验证！这简直是把我们的命脉，系在一根理论上很是坚韧、但却没人真正试过的丝线上。”
莫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古斯：“古斯，我依旧坚持我的建议。采用成熟方案，尽快投产，回笼资金，站稳脚跟。墨尘大师的方案，可以作为技术储备，待验证完善后再考虑迭代。”
露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蒸汽阀规律的排气声隐约传来。古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平日里显得慵懒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莫顿，我理解你的担忧。你是对的，稳妥永远是第一位的。”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们这次赌的，不是‘稳妥’，而是‘颠覆’。如果只是生产出比市面上好一点点的肥料，我们凭什么在打着霍格里安的名头之人的围剿、工业协会的排挤、还有各路豺狼的觊觎中杀出来？凭什么去打动那些鼻孔朝天的贵族老爷，拿到那张该死的许可证？”
他指了指红墨水的方案：“墨尘大师的方案，如果成功了，就是我们的护城河，是我们撕开市场的利刃。至于风险……”古斯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我当然知道有风险。所以，我才会坚持与他共同注资，并且所有技术决策，都以他的最终确认为准。合同写得很清楚，若因他提供的核心技术路线导致重大失败，他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并赔偿我的损失。我选择相信他，不是出于莫名的友情，而是基于对他所能带来利益的评估，以及……如何将潜在失败的成本，转嫁出去的算计。”
莫顿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了解古斯，一旦他做出了基于利益计算的决策，几乎无人能改。
“好吧，你是老板。”莫顿合上了文件，“那么，技术路线就按他的来办。我会尽我所能，在施工中为他的‘完美设计’加上几道保险的。”
“这就对了嘛！”古斯重新靠回椅背，笑容重回脸上，“好了，技术问题解决，说说更‘高级’的问题——艾瑞克的贵族身份，进行到哪一步了？”
提到这个，莫顿精神稍振：“贵族申请书已经递交到市政厅，正在走流程。不过，我们遇到一个……有趣的情况。”他压低了声音，“你我都知道，霍格里安那个老家伙，是有子嗣的。他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他的长女，艾琳·霍格里安，可不简单。”
“哦？那个拒绝了父亲安排的联姻，自己跑出来做生意的‘琉璃心’？”古斯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她怎么了？”
“她就在翠珠城，而且混得风生水起，主要做奢侈品和织梦莲衍生品的贸易，建立了自己的渠道，甚至能和卡瑞艾尔那边直接搭上线。”莫顿意味深长地说，“霍格里安之前拼命想弄到那张商业贵族申请书，大概率就是想为他这个最有出息的女儿铺路。现在，申请书和金卡都落到了‘艾瑞克·朗’手里，这里面的故事，足以让我们在必要时，给那位艾琳小姐，或者任何想借题发挥的人，制造不小的麻烦。”
古斯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闪动：“有意思。这把柄先收好，未必用得上，但不能没有。不过，换个角度看，这位艾琳小姐，或许也能成为潜在的……合作对象？毕竟，她和她父亲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这需要谨慎接触。”莫顿提醒道，“目前，我们还是集中精力在贵族申请上。市政厅的最终审批权，在公爵之傲高塔。我们需要打点的环节很多，从基层文书到有决策权的官员，乃至可能影响到决策的地方贵族议会成员……这需要投入大量金币，而且效果未必立竿见影。”
古斯点了点头，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在瑞恩公爵领，光有钱，是成不了贵族的，最多是个肥羊。但我们又不能没有钱。这笔投资，省不了。我们要让高塔里的老爷们看到，我们不仅能创造财富，还能‘稳定地’、‘可持续地’为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公爵，创造财富。炼金肥料，就是我们交出的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这座城市：“莫顿，记住，在公爵领，资本的力量在于流动和增殖。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这资本洪流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乃至……引领方向的那一股。到了那时，一纸贵族文书，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稳住技术方，然后吃透它，到时候主动权一直在我们手中。”
莫顿默默点头，将这些话记在心里。他知道，古斯的野心，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
夕阳开始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古斯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巍峨耸立、顶端闪耀着鸢尾花与金麦光芒的公爵之傲高塔。
“申请书，此刻就在那里面。”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莫顿宣告，“接下来，就看我们如何撬动翠珠城，让塔里的老爷们，不得不注意到我们的‘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