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沆瀣一气
“阶层的跃升？吴桑，不！吴先生，可以说的更详细一点吗？”
对于本国阶层的壁垒重重，山本清楚的很。
像他这样的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倾尽家财，给自己找一个不错的历史人物作为祖先。
只不过，他们那边现在有太多跟他一样的人，想在历史上给自己的姓氏追根溯源。
因此，代价不菲只是一方面，相应的影响力同样不可或缺。
山本目前并不缺钱，影响力才是他最大的短板。
当初他随代表团来松海，一眼就看到了这处土地上的无限商机。
现实也如他看到的一样，十余年来，松海为他创造了巨额的财富。
也只有在松海，山本才能感受到一点高人一等。
回到国内，如吴杰所说，他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儿。
在本国论资本，他分分钟就会被那些古老财阀吃的渣都不剩。
看着时不时恶心他一下的山本，吴杰撇了撇嘴说道：
“很简单，你给汽车产业协会，找到了一个可以肆意倾倒废旧轮胎的堆场，人家就会高看你一眼。”
“废旧轮胎跟环保息息相关，你们国内环保那条神经，也跟老美一样紧张吧？”
“解决了国内的轮胎环保问题，再解决老美的轮胎环保问题，凭你的财力，还弄不到一官半职？”
“或许有老美的环保协会助推，你还能做一任环保大臣呢！”
“只是想要做到这一步，你还要看清你们是老美儿国这一现实！你处处帮你爹，你爹肯定得照顾照顾你不是？”
吴杰的铺垫做完，两人也不过刚刚走到房间门口。
进入房间，各自落座，山本的问题直指关隘。
“吴先生，你怎么确定你能在鲁省、建成世界级的废旧轮胎堆场？你们国内……”
“许博士！”
山本刚要提他在松海的关系户，却被吴杰用简单的三个字打断。
“山本，废旧轮胎的处理方式，无非堆放跟裂解炼油，可无论是堆放还是裂解炼油，污染都很严重。”
“你的关系，能够保证建在国内的堆场，不会因为污染问题而被叫停吗？”
“我有许博士，就意味着我有相对环保的处置方法，当然，如果你的关系可以请动许博士，那就当我没说……”
吴杰跟山本面对的问题大差不差。
只不过山本想要实现阶层的跃迁，需要付出的代价远比吴杰大的多。
山本虽然有钱，但却没靠山。
而吴杰除了柳林庄这个靠山之外，最近又攀上了于寿常这批退伍转业人员的关系。
吴杰缺的钱，很快就会通过倒卖国库券弄来。
至于留美博士许宗道，早就被他吃死了，可以随取随用。
而山本的跃迁，却是在已经固化的阶层中腾挪，即便有钱支撑，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实现的……
在吴杰看来，他对山本而言是唯一的选择。
山本对他来说，却只是无数选择中的一个。
不说其他地方，仅是一个日方驻沪商会。
就会有几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上百个山本，等着被他翻牌子。
吴杰摆出了条件，山本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吴先生，我可以给您组织货源，但您拿什么保障我的诉求？”
“山本，不是我拿什么保障你的诉求，而是你要通过独家专营、国内环保资金分成等方式，来打动我保障你的诉求！”
给出了自己的条件，吴杰起身指着脸说道：
“山本，我现在刚刚二十出头，你如果想要实现真正的阶层跃迁，一代人很难做到，我的年纪，足以支撑你们家族至少两代人的崛起。”
“所以，我们现在谈的不是眼前的生意，而是两代人、甚至于三代人，长达一个甲子的生意，你说呢？”
吴杰将眼光放长放远，山本也陷入了长时间的思索中。
“吴先生，您的生意，恐怕也不仅是废旧轮胎堆场吧？”
“我们本土的二手机床、二手建筑设备，在你们国内都很吃香，还有技术、材料、管理理念等等……”
山本是个明白人，而且还能明白吴杰的野心，让他不禁大笑出声。
“对喽！山本，我就愿意跟你这样的明白人做生意。”
“直说吧，石化项目的钉子，就是我让许博士砸下去的，为了许博士的声誉，驻沪商会需要做出让步！”
吴杰的直白，让山本一愣。
下绊子这种事儿，就跟他的灰色贸易一样，可以心知肚明，但绝不能公之于众。
双方之间合作才是主旨，不利于团结的动作，即便暗中操作，也要以相对平和的方式来实施。
作为日方驻沪商会的代表，山本来找吴杰，衔接的正是这种私底下的博弈。
如果吴杰的话，只是两人彼此取信的行为，可以！
如果需要转达给驻沪商会，只怕那位留美博士许宗道，也没有这样的资格。
“吴先生刚刚的话，是说给山本的，还是需要我带给驻沪商会？”
不确定吴杰的目的，山本并没有自作聪明的去理解发挥，而是很直白的问了出来。
而这也是山本对吴杰的试探与测试。
“明确带给驻沪商会，只有这样，才能提高你、我，在他们眼中的地位，毕竟石化项目并不只有一个！”
吴杰说的明白，山本理解的透彻，只是这样的话怎么带回去，还需要一定的技巧。
“吴先生，是否需要相对委婉的提示？”
如果不是清楚国内石化项目的底细，吴杰也会被山本的含蓄，跟知情识趣所影响。
七十年代末敲定，至今仍然在建，技术、设备、工艺均落后于一线水平，才是大多数石化项目的现状。
对国外资本而言，六、七十年代的旧设备，付出一定的技术，还能卖出新设备的价。
那所谓的禁运名单，就等同于虚设……
“不！明确告知他们，许博士可以在石化项目中起到的作用。”
“二手设备不止你们有，英法美德同样有！而且他们也更愿意以我们可以接受的价格，向国内输入二手化工设备！”
“这其中有没有技术封锁，你们商会的人最清楚，你们跟他们之间，差的不过是一道原厂翻新工艺！”
吴杰的理由，打动了山本，他郑重的起身、鞠躬、伸手，诚恳的说道：
“吴先生，合作愉快！”
握手之前，吴杰却语气冷峻的补充道：
“山本，你要清楚一点，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合作，说是沆瀣一气才更贴切，你的明白？”
闻言，山本也瞥了吴杰一眼，才重又诚恳的说道：
“明白！只要条件允许，无论是设备还是技术，都要尽可能多的输送给吴先生！”
山本的诚恳，换来的还是吴杰的不知足。
“山本！不是条件允许，也不是尽可能多，而是要发挥一切主观能动性！给我输送设备跟技术，我这边越稳，你在你们国内的影响力才能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