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改革经历抡大锤
天宝十三年十一月琅琊山天威十二殿
思无邪脚踩祥云，跟在臧维尔和六名粟特师兄师姐的身后，向着最终的比试地点——天威殿正殿而去。
因为都在小心翼翼地准备明天的比试，所以昨夜再没人敢发出声响。因此思无邪反而美美地睡了一觉。他伸了伸手臂，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爽。
杲杲日光，照在冬日的山涧之中，远远望去，深秋的小溪格外清冽。阳光透过朵朵白云，洒在滴翠的山峰上，洒在涓涓的溪流上，明暖可爱。
迎着阵阵微风，思无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今天只要能进入前十，就再也没人会瞧不起他了。
天威殿正殿还是三天前的模样，一片庄严肃穆，令人肃然起敬。思无邪落在广场上，却发现神殿的弟子们早已经聚集在了广场前。此刻他们正在叽叽喳喳地彼此寒暄着。
他抬起头，一眼便望见在不远处，林月桐正和蓬莱殿殿帅蔡之恒亲密地聊着天。
思无邪定睛一看蔡之恒，只见此人虽然位列十二剑仙之中，却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他身材高高瘦瘦，竟然比林月桐还高了整整一头。思无邪只见他生得英俊潇洒，皮肤白皙，两道浓浓的眉毛泛起柔柔的涟漪，双目如星辰一般璀璨。尤其是那一对圆圆的招风耳，极为相称的挂在两边，尤其显得可爱。
此刻，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比划着什么。他们举止亲昵，眉飞色舞。蓬莱殿的一众师兄师妹正围绕在她们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思无邪灌满了酸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正殿上响起了钟声，所有弟子都向着正殿围拢了过来。
林月桐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思无邪。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粲然一笑，向着思无邪狠狠握了握拳，轻喝了一声：”加油！“
几日不见，林月桐的面容仍是如此的清丽绝伦，双目中的光芒仿佛比之前更为耀眼。思无邪不觉心中一暖，也狠狠地握了握拳，轻唤了一声：”加油！“
十二道极光在众位弟子们头顶飞过，剑仙们在众位弟子面前站定。广场上一下子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
李瑶池小眼睛一眯，一脸骄横地站了出来。他猥琐的目光在众位弟子面前一一扫过，仿佛是帝王在检阅军队一般。突然，他的目光与思无邪的目光相交，只见这个少年的目光仍是那样的灼热和坚定，痞里痞气中带了一丝桀骜不驯，他的嘴唇不禁抽动了一下，轻哼了一声。
继而，李瑶池振臂一呼，高声说道：
“立足当前，着眼长远。本着为圣上进忠，为大唐百姓谋福利的目的，天威殿于今日正式召开第九十九届比武大赛。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你们将会受到极为残酷的磨练。而今天的比试结果，将会决定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是继续留在本来的神殿中跟着剑仙修习，还是流落在琅琊山上，自生自灭，自食其力，靠自己修习。
“如果今天你技高一筹，能够进入前四十四名，那么恭喜你，你不仅可以留在神殿之中，而且可以获得一个月之后进行的最终比试的晋级名额。但是，如果你技不如人，落入第四十五名到第八十四名，那么你不仅将会被逐出各自的神殿，在荒野中弱肉强食，自生自灭。而且在最终比试前，你还要打败其他的竞争者，才可以进入到最后的六十四强之中。”
李瑶池此话一出，广场上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他眯了一下眼睛，邪魅一笑，说道：“当然，在你们在野外自生自灭的这段时间，你们可以逃走，可以偷学，也可以互相杀戮。”
弟子们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他们的脑海之中出现了许多弟子，在野外，为了最后的六十四强互相杀戮的血腥场面。胆小的弟子已经用颤抖的双手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音来。
思无邪皱了皱眉，心想，天威殿为了选拔出最优秀的剑仙，竟然设定了这样血腥的方案，可见血狼堡将他们逼得是有多急。
现在的情况更清晰了，无论如何，自己也一定要冲进前四十四名。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在流民街血战中的英勇的身姿，不断地进行着心理暗示。
我一定可以，我一定可以的。
“李殿帅，那么请问今天的比试，我们的名次会通过怎样的方式来决定呢？”人群中，一个少年高声问到。
李瑶池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支毛笔。他将毛笔扔到空中，双手快速结了一个琉璃印，口中嘟囔了一句：“仙术、倍化之术。”
毛笔高高地飞在空中，只听得“嘭“的一声，毛笔骤然间变粗变大，竟然有三丈多高，三人环抱之粗。
毛笔上长出来两个大大的眼睛，一张小小的嘴。它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会说话。
弟子们爆发出一阵惊叹之声，李瑶池鼠眼一眯，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便唤作‘木武童’，一会儿众位弟子按照神殿排序的先后，依次上台与木武童交战。每个人有一柱香的时间，各位可以使用剑道、仙术、血继、幻术、蛊术甚至是灵术进行攻击。木武童不会倒下，也不会反击，但是它会计算自己受到的伤害。而台上的十二位剑仙也会根据自己的判断，从出招速度、杀伤能力、反噬危险、出招机制和出招便捷性进行打分。
“最后，把木武童受到的伤害点数和剑仙的打分进行加权计算，便是你们的最终得分。得分越高，最后的排名越靠前。”
听了李瑶池的介绍，台下的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着自己的比试。
李瑶池冷冷地说道：“那么，我宣布，第十二届天威点比武大赛，开赛！”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庆典，广场上瞬间热闹了起来。有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有牛逼哄哄到处装X的，有躲在角落低头不语的，有呆在台下凝神观看的。思无邪因为是第一次参加比试，心里有些忐忑，便站在台子下面，想看看其他人的水平。
第一神殿关山月的七个弟子首先登场。大师兄秦无衣纵身一跃，跳到木武童前，向着台上的十二剑仙深深鞠了一躬。
他身材不高，却生的十分厚实，一张典型的西北汉子的脸，双颊红彤彤的，看上去平平无奇。
他微微一笑，从背上抽出一把仙剑，捏在手中。围观的弟子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六祖剑！“
想不到秦无衣小小年纪，竟然得到了如此厉害的仙剑。在台下，已经有女弟子发出一阵阵崇拜的尖叫。
秦无衣单手结印，飞在空中，口中不断咏颂着佛经。忽然，他变得金刚怒目，脸上一扫刚才的温柔敦厚，变得狰狞恐怖，如同无常恶鬼一般。
刹那间，乌云蔽日，天雷滚滚，一道佛光从天而降，一个大大的”卍“字倒映在空中。
秦无衣大喝一声：”六祖剑道、始章“。挥动六祖剑，对着木武童奋力劈下，只听得一声巨响，那巨大的”卍“字如一个佛陀巨掌，瞬间落下。一时间，台上金光大作，直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终于，在一片惊呼声中，佛光渐渐散去。众人向台上望去，只见秦无衣如一片落叶一般，飘然落在台上。而木武童被佛光劈得如同黑炭一般，仍然在不停地摇晃着。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第一个出场的弟子开了一个好头，如此强大的剑道，今年的比试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喂，听说了吗？秦无衣是总殿帅特别指定的下一任副殿帅呢。”
“是呢，听说他是这届弟子当中唯一一个可以开出剑道始章的人呢。”
“太厉害了，听说只要开过剑道始章，便可以被破格提拔为神殿的三席剑仙。”
在一众弟子欣羡的目光和女弟子的阵阵尖叫声中，秦无衣向各位剑仙和台下弟子一行礼，微笑着走下台来。
思无邪愣在原地，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届弟子的能力比自己想象中强得太多。他心里一下子觉得慌慌的，虚虚的。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安慰自己道。没关系，实在不行争个前二十名也行。
接下来，第一神殿的其余六名弟子也一一跳上台来比试，他们的表现虽然不似秦无衣那般惊艳，但是却个个仙术高超，台下不停地发出惊呼之声。
看别人的表演对思无邪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他决定去角落里练习自己的招式。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到了台上，思无邪望着少年大大的荔枝眼睛，情不自禁地呼喊道：“二哥！”
此时，台上的郑小凛也看到了思无邪，他冲着思无邪温暖一笑，仿佛是邻家的大哥哥一般。
思无邪心中一暖，又想起死去的三哥张水词和马致远，旋即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郑小凛英俊而温暖的面庞引起了其他女弟子的阵阵尖叫之声，还没出招，便已经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他极其礼貌地向十二剑仙和其他弟子一一行礼。众人见他谦逊礼貌，彬彬有礼，不禁更加喜欢。
郑小凛转过身来，面对着木武童，微微皱了皱眉，摇了摇嘴唇，双手结了一个狼印，口中轻喝一声：“仙道、八目金刚之术。”
突然，在木武童周围，出现了八个金色的眼珠，他们紧紧地盯着木武童，眼珠不停地转动，仿佛在收集信息一般。
与此同时，郑小凛口中仍在不断地咏颂着咒语。思无邪能够感受到台子发出一阵阵细小的颤动。
一柱香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众位弟子见木武童仍旧完好如初，不禁都发出惊异的轻呼。
“咦。他到底在干嘛？木武童也没有受到伤害啊？”
思无邪心中也疑惑不解，他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木武童。突然，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瞳孔骤然间缩小。他发现，木武童竟然在以极快的速度，在以肉眼难以分辨的幅度震颤着。
就在此时，郑小凛发出一声断喝，从怀中摸出一支毛笔和一张宣纸。他结印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而毛笔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在宣纸上不停地书写着。
终于，香燃到了尽头。而郑小凛也完成了仙术。一个仙童兴冲冲地将那张宣纸送到琅琊阁殿帅鹿邑前。鹿邑看着那张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一时竟难以自持，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他高声说道：”一柱香的时间，小凛竟然将木武童的身世、出处、质地、工艺、技能、伤害、防御、优势和缺点全部看穿。真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李瑶池见自己的仙术木武童被人家看得如此通透，几步冲到鹿邑面前，一把将宣纸抢了过来。他仔细一看，这纸上的的确确记载了木武童所有的信息，眼见自己的招式被人家破得干干净净，不禁哼了一声，将宣纸扔在地上，负气而去。
直到这时台下的弟子才反应过来，第二神殿的职责是为天威十二殿收集敌人的信息。所以郑小凛跟着鹿邑，学习到的也都是收集信息的仙术。
眼见郑小凛如此天赋异禀，众弟子不禁发出一声声惊叹。
思无邪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幸好他是自己的二哥，如果他是敌人，那自己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还不得让他看穿啊。
郑小凛完成任务，粲然一笑，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缓缓走下台去。
思无邪并没有留下来看接下来的比试。其他人的能力远远超出了预期，如果想拿到二十名以内的好名次，他必须好好想想如何出招才行。
思无邪找了个角落，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之前和陆老莲战斗时的记忆和感觉。不知道为什么，那条曾经在他心里出现过的红龙，这段时间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他如何呼喊，如何回忆，甚至将手臂咬出血，都无法唤醒那条巨龙。
没有办法，他只能拼命地催动身体，计划一会儿登台时，表演一套“魔王拳”，将那个木武童狠狠胖揍一顿，用速度和力量征服各位剑仙。
他不再在意远处的喧嚣，而是全力地调动身体，让每一块肌肉都充分地热起来。
终于，一个时辰过去了，他感觉到身体中有一股暖流不断翻涌。此时此刻，他的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好。
忽然，远处的比试台上传来了一阵阵的惊呼之声。思无邪皱了皱眉，向那边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