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好，121路公交
01
自己真的工作了，没想到真的很忙碌。
为了能够尽快熟悉项目，自己天天跟着师傅跑，师傅个头不高，但是很有学问，听说做项目已经二十多年了，还是研究生。
不过对于我来说，他老人家真的很严厉，若是平时哪里做错了，肯定就是狠狠的批评一顿。
一开始我有点害怕，不过后来觉得确实自己做错了，为了能够学到本事，师傅说说也就是了，我最喜欢的就是跟着师傅压马路。
晚上不忙的时候，吃过晚饭，师傅带着我，出来走一走。
项目正好在市里，其实真的热闹。
不过总觉得，眼前的热闹，似乎和自己没有关系。
师傅慢慢的走着，我在后面跟着，有时我们爷俩也会聊着家长里短，有时也会讨论时事，只是师傅出门以后，不谈工作。
他常常说：“出来了，就好好的放松一些，不要一直压抑，该工作的时候就要好好的工作，不要三心二意，走，小南，跟我买几份报纸去。”
师傅最喜欢的就是《参考消息》，几乎每天都过来买。
那时城里不远处就有一个报刊亭，这是让我们觉得最幸福的时候，那个时候1块钱一份，每次我要付钱，师傅不让，他拦着：“你工资低，以后出来不要跟着我抢，不要跟着我付钱，师傅请你们吃饭，请你们看报纸。”
“那多不好。”
“傻孩子，慢慢的来，不要和我争了。”
就这样，跟着师傅，拿着报纸，悠哉悠哉的往前走，有时我们也会觉得热闹，师傅带着我去附近的小区溜达溜达，那时的小区不是很严，溜达溜达也是可以的。
小区其实景观带很美，关键还有很的座椅，师傅主要是累了，我们爷俩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看着对面的楼栋万家灯火，那一刻师傅感慨：“小南，我们从事这个行业，注定要漂泊，你要考虑好，这份职业让人很是孤单，很是难过，有时候家庭照顾不到，需要我们做的就是好好的努力，好好的奋斗，好好的坚持。是啊，有人说我们的行业待遇好，可是性价比不高，为什么师傅一直坚持着，你看看，这些年，师傅走南闯北，唯一遗憾的就是对不住你嫂子和你大侄子，虽然挣到钱都给她们了，可是却不能一直陪着她们，这是我们最难过的事情，你要考虑好，毕竟刚入行，让我们一直坚守着这份职业的是对这份职业的喜欢，是从内心真的喜欢。你喜欢吗？”
师傅这样一问，真的把我问住了。
那一刻，自己不知道如何说。
师傅笑了笑：“你看，我这师傅当的，不称职，徒弟还没有入行，就开始给你传递不好的信息了，哈哈，不说不说了，咱们爷俩往前走，看看前面在做什么，那么热闹。”
02
没过多久，你跑来看我。
那时距离你上班的地方不远，你坐着121就跑来了，其实121还是路过学校的，不过你说也挺好，4块钱就能看我一次，太值了。
自己笑着，不错，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买个车，带着你兜风？那时候多好，那时候也是会很幸福的。
生活总是这样的让人惊喜，你那天来的时候，下着大雪，我接到门岗大爷的电话，才知道你真的来了，那么大的雪，你自己跑来了，真够傻的。
不过看到你站在门口朝着我笑的样子，自己心里很心疼，多冷啊，赶紧跑过去拉着你往办公室里走，师傅看到我们在一起，高兴的笑着站起来倒开水，我说不用，介绍着你和师傅认识，师傅不停的夸你，夸得你有点不好意思了，那一刻心里也是让人觉得激动的，生活就是这样幸福。
你带的东西很多，好多都是我喜欢吃的零食，知道我没有保温杯，你竟然专门买了一个保温杯，上面刻着几个字：天道酬勤，都是我最喜欢的模样。
冬天冷了，你又从包里带着手套，我说用不着，师傅在一旁不停的羡慕着，也在不停的捣乱，开心的像个孩子，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那一刻真的幸福。你来了，我瞬间变得高贵。
不曾想，你坐了一会儿，喝了点开水，转身又要离开，师傅没有答应，说什么也不让你走：“傻丫头，今天师傅做主了，你不要走，中午请你们吃饭，这是我说的，不要推脱，你看看，大雪不停的下着，往哪去，听话，你们中午不要离开，不要离开，说好了，咱们不去食堂，去外面。”
“不用了谢谢师傅，真的有事。”你慌忙站起来，和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也赶紧和师傅说，说了好大一会儿，他老人家才答应。
送你出来，你才偷偷的告诉我：“上班的时间跑出来的，老板不在，还是要赶紧回去，不然发现了可能要扣工资，不能总是让同事一直顶着，自己赶紧回去。”
“周末不能来啊，傻瓜。”
“关键周末不下雪啊，我这不是害怕你冻着吗，真是。”
自己低着头不说话，不过雪一直下着，我说不行中午随便在附近吃点，暖暖身子再离开。
你不愿意，说是公交车上有空调，坐车需要一个多小时呢，时间挺长的。
不知不觉，大雪开始大了，我有点担心。
你却拍拍我：“南哥，好好干，我看好你，未来的大老板。”
说完，自己转身去了车站，我赶紧跟着。
03
121公交车真的很好，还有空调。
这是你说的，只是自己竟然忘了，若是到了冬天，公交车都有空调的，不过可能加一块钱，那也划算。
看着你坐上了车子，座位还挺多，车子启动了，自己站在那儿原地不动，心里很是难过。
为什么不能够在一起呢？
要是能够在一起该有多好。
那一刻，自己又想到了前几天晚上师傅和自己说的话。
是的，我们的这个行业，可能就是漂泊，但是师傅虽然说的不多，后来觉得不妥，但是此时此刻自己就是要马上面对这些问题，如果自己一直留在项目上，以后该怎么过？如果自己努力的工作，可是家庭如何照顾？
有时，生活是这样的难过，有时，日子也会让自己慢慢的选择。
我们能够走的很远，但是需要做的还有很多选择，我们要努力的奋斗，努力的拼搏，这才是最好的幸福。
回来的路上，雪很大了，可是自己还在想着，到底以后何去何从？
这让我一个刚刚毕业的孩子，竟然有很多的人生思考？
师傅，对的，师傅在呢，可以问他。
回去了，大雪越来越大，工人们纷纷不干了，都从工地回来了，食堂开始热闹了。我们的食堂也挺大，有专门给工人做饭的大厅，还有给我们管理人员的包间。
自己站在那儿傻傻的看着，心里也是觉得无奈。
如果能够好好的有时间就好了，有时间好好的陪陪自己喜欢的人，该多好。可是师傅曾经和我说过的，这个行业本身就是一种孤独，可能时间长了，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对于自己的家庭来说，其实是不公平的。
04
那天晚上，师傅和我没有在食堂吃饭，而是跑出来，找了一家排挡。
师傅喜欢喝酒，而我也是，只要是心里不痛快的时候，总是带着他过来喝酒，但是有时心里也会小心翼翼，毕竟师傅年龄不小了，需要注意些。
两个人要了一个花生米，一个黄瓜，又要了一份地锅鸡。
地锅鸡是我要的，师傅笑着没说话。
而我知道，地锅鸡在我这儿有一种情怀，一瓶白酒，不贵，那时候超市10块钱一瓶的酒很多，种类也多，师傅就喜欢喝这样的酒，没有原因，也没有其他什么，只是喝着得劲，尽兴。
我打开瓶盖，还专门看了看。
师傅笑着说：“10块钱一瓶的酒，你还希望再来一瓶？”
“哈哈，是的师傅。”
“你让人家小贩怎么做生意，没法做了。”
“哈哈，开个玩笑，师傅。”
爷俩开始一口一口的喝着，几杯下肚，自己开始和师傅说着前几晚没有说完的话题，师傅和我说了很多，但是自己没有说话。
师傅告诉我：“其实，如果真的想在这个行业做下去，需要5年时间，但是5年以后，可能需要做的还有很多，你需要到处漂泊，这是必须的，如果不漂泊，可能就限制了你的职业发展，你要和对象商量好，你要顶住很大的压力，但是也有可以留在一座小城，慢慢的奋斗，这是需要有家底的人选择，如果没有家底，那就不用犹豫了。”
“师傅，没有家底，还是想留下来，能不能呢？”
“傻孩子，有点难哦。没有家底的人，只能奋起努力，只有拼尽全力，不然如何能够和人家坐在一起呢？这不是攀比，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真难。”
“所以那天晚上和你说了，你现在就要做好选择，选择好了即使和你对象好好的沟通，你需要一笔钱，至少让你们两个人能够有起步的空间，不然一无所有的爱情，你信不？不会长久，不要怪师傅多嘴，或者说不好听的，这是现实，不是童话。书上说的有一无所有的爱情，我信，我信现实中也会存在，可是我不信这份幸运会降临在你身上，孩子，不要抱着幻想，师傅说的是概率很低很低，如果能够解决的就是好好的奋斗，只有靠自己，靠自己摆脱眼前的困境。”
“来师傅，敬您一杯。”
“来。”
05
那天晚上，我们爷俩喝了一瓶白酒，若不是下雪，师傅从来不喝酒。下雪晚上不用加班，而我们爷俩竟然也把那份地锅鸡吃了，师傅笑着说味道真的不错。
两个人说着，自己迷迷糊糊的，回来的路上，师傅扶着我，我凭借着意识扶着他老人家，路上开始多了很多的环卫工人，还有不少车辆，都在开始清理积雪。
有时，生活也会让我们觉得幸福。
我觉得就在此时此刻。
这个时候，一辆121忽然开了过去，那一刻自己心里真的想着坐上去，去看看你，可是自己真的喝醉了，又害怕自己坐在车上，一身酒气，人家肯定也会抱怨。
自己扶着师傅，师傅笑着说没事，还行。项目就在排挡附近，几分钟就能走到。
可是我们爷俩走的很慢，路上积雪很深。
快到门口的时候，师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小南，我忘了一件事，没买报纸。”
“我扶你回去，回来我买，师傅。”
“那不行，你酒量不好，报刊亭也不近，我去。”
“不用，我可以师傅。”
“没事，消消饱。”
自己又慢慢扶着师傅，慢慢的往外走，没走一会儿，又遇到了一辆121，今天晚上的121真好看。师傅哼着小曲，我扶着他，默默的在心里哼着，这日子，虽然一无所有，但也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