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奥兰来了
奥兰真的出现了，林如晤不知道他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她明明没戴项链和纽扣，但他就是出现在她眼前，犹如神兵天降。他左手一挥，扣动短枪，射线击中了要处决珍妮的卫兵，将其化成了一摊尘土，他又掀飞了摁着林如晤的三人，其余见状，立时缴械投降，抱头鼠窜，顺带拖走了尚存者。
奥兰在坐起的林如晤跟前单膝跪地：“你最近过得如何？”
林如晤拽过他的前襟：“怎么才来？！”
“我跟你说过，保住性命。如果我晚来一步，就救不回你了。”
“别训我！”
奥兰看到她的伤，不由自主地疏解道：“调试和搜寻花了些时间，我没想到，解析你意识体的编码，居然显示出了上千万个你有可能被同步的波段，飞行器一次只能接连每个波段的一个时间点，还有十几分钟的误差…”
“别说了。”林如晤把头往他胸口埋了埋，虽快有一年没见，但她却觉得他比分别前更为熟悉。
奥兰正犹豫要不要顺势搂住她，她又忽地站起：“我在这儿欠了一大堆的债，不知道协议上…”
“不论协议怎么写的，我还。”奥兰宽慰道。
林如晤抱起珍妮，小男孩扭怩地走近，浑身上下都在抱歉。
“你会好好保护她们的，对吗？”
男孩儿使劲地点头，擦了一把眼泪。
“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同样用力的点头。
奥兰调整腕表，对着男孩儿一点，他也失去了意识。
相关人等都转移到了一架小巧的飞行器上，三位伤患也放入了治疗舱中。两个孩子和一位母亲，他们即将离开英国，前往瑞士，林如晤希望他们能一直在那个安宁富庶的国度里平安幸福地生活下去。
“其他人呢？”林如晤想起风马那场事故中四散的伙伴。
“诺汀没有被同步，孩子的心思比较镇静。季和凯文一起去了不远时间线上的澳洲，海戈尔比较远，等时间点固定好，我们一起去接他们。”
诺汀可不是普通的孩子，林如晤心想，不过好在橦玲和凯文在一处，凯文会关照她。
奥兰和林如晤在当地逗留了两天，物色了一座庄园和一大块地，雇了10个仆人，以安顿珍妮和劳拉。
离去的前夜，林如晤站在珍妮的房门外，张望着那个小女孩，她在甜睡。林如晤做的梦里都伴有忧惧，但珍妮的梦里没有，从她睡眠里的表情里就能知道。
奥兰抚上她的肩：“放心吧，留下的钱财足够她挥霍余生了，招几个上门女婿也绰绰有余。”
林如晤捅了他一下：“是我舍不得。”
“那就等她醒过来，再待几天。”
“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是更好了吗？”
“她和劳拉把我当成家人，我不想看到她们感恩戴德的样子。”
珍妮在一张镶满刺绣的大床上醒来，木雕的柜面上摆着一只烤鸡。
奥兰和林如晤折回了英国，马尔考夫人并没有放弃对林如晤的追捕，她私自雇佣了民兵，决计死要见尸。女王的军队却有了另外的盘算，他们对传闻中犹似神将下凡的男人更感兴趣，也恰好是他们先在闹市的一家铺子前发现了林如晤和她的帮手。
奥兰换上了管状风衣和皮靴，英俊逼人，抱着面包，与同样正装斗篷的林如晤一起在街边挑选巧克力，如果你不认识他们，就会误以为他们是中世纪的一对恩爱夫妇。
“你喜欢的话，都买了便好。”在林如晤让奥兰试吃递给他的第五块巧克力时，他说道。
“怎么，陪这么漂亮的女士逛街还不耐烦？”林如晤指的是贝蒂的样貌。
奥兰立刻警惕起来，郑重其事地扶过林如晤的肩膀：“皮囊对我毫无意义，你所有的价值都在你的灵魂里，不要觉得我是在看这幅脸孔，我是在注视你的灵魂。”
林如晤哭笑不得：“以后我不会再诟病你注重外貌了。”说罢，她扭头走了。
奥兰匆匆买下试过的巧克力，追了上去，林如晤的身后却多了五个士兵在尾随伺机，他越过那些士兵，跑至她身后，转身，拔剑，替她抵挡。
听到背后兵刃交战的声音，林如晤转过身，见奥兰一人挥剑对抗持盾刀的众敌，甚是英勇。
“你在做什么呢？”
奥兰边接招，边回复道：“玩一下。”
有兵卒溜出他的阻截范围，向林如晤拔出了枪。奥兰挑飞他的枪，转头拉上林如晤，奔跑了起来。她想起了那个梦，她和奥兰在市集街头徜徉的那个梦，巧克力在牛皮纸袋里晃荡，梦成为了现实，但少了个冰淇淋。
在喧闹的人群中追逐，奥兰夺了一匹马，它的主人，一位在与人闲谈的绅士也顾不得风度叫骂开来。他拥起林如晤，策马而去，追赶的士兵也征了马，却难寻他们的踪迹。
确认甩掉烦人的尾巴后，奥兰放走了马，拉着林如晤拐进一处狭窄的甬道。他把她推到墙上，单手握住她的后颈，覆在她身上喘息。
林如晤想推开他，却听他说道：“我喜欢你本来的模样，不然我早就吻你了。”
奥兰的气息在她的脖后挠痒，她想说点什么，却喉咙发干。终于，他松开了她，紫罗兰般的眸子只留下一缕还未消融的红，还盈溢着笑意。褐色的头发柔亮，只要他愿意，对每个女性都会有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早点回风马吧，早点变回本来的你。”
林如晤赧然。
“小姐。”远处的出口，一声脆生生的呼唤传来。
是艾米！
林如晤的血液一阵一阵地发麻，她穿梭着，祈祷着，直到看见站在甬道尽头的光亮，果真是她！她没有死，林如晤着手寻她时，也没怀多大希望。
她激动地抱住了艾米，她从未有过如此情感外露的举动，却在此刻无法克制。相反，艾米倒还是像以往那般沉稳，她眼睛里的淳朴和真诚也没有因为先前的遭遇而有丝毫的改变。
“小姐，有人告诉我你在找我，我就来了。”
林如晤感动不已，取出一大袋金子塞到她手里，又取出另一大袋堆在她手里那袋金子上，复又掏出一袋。
艾米还没看清小姐手中的小巧皮夹如何能拿出这么多东西，就连连谢绝，林如晤还是强硬，她只得先把这三袋沉重的黄金放在地上。
“小姐，我听说你还在找艾拉…”
林如晤低下了头，艾米把一张纸递给了她。
“这是艾拉下葬的地址，我会把钱分给艾拉的爸爸和弟弟，也会经常去照看他们，”她停顿了一会儿，“您也别再记挂了，离开吧。”
林如晤哭了，艾米也抹起了眼泪，主仆二人互道了珍重，她们俩都知道今生绝无再见之日。
奥兰和林如晤找到了艾拉的墓，林如晤把编好的花环放在她墓前的十字架上。
“你相信人是有灵魂的吗？”她问奥兰。
“目前，漫游者的技术只能观测到精神层面，基本上相当于我提取过的和你被同步的意识体。”
“你信吗？”
奥兰默然。
“我信。”
一阵风来，下起了雪，见证眼前这个女人的成长对奥兰来说有种不可思议的震撼，他看着她就像那天在沙堤上看着她一样。
“我所见的是你的灵魂，这不是一句修辞。”
飞船上，奥兰用仪器把林如晤的意识体脱离了出来，放在身体大小的容器里，他不禁想起初次见面的场景，相似的场景却已是不同的心境了。
林如晤保持着沉默，待她形态稳定，奥兰抱起分离出去的身体，准备去做最后的料理和善后。
“李珊岚呢？”她问。
“她对你见死不救，恶意违抗命令，我可以处决她。”
“你要杀了她？”林如晤如瀑的长发在容器中漂浮起来。
“你不愿她死，我知道，我会把她关押在子站。”
贝蒂没有家人，奥兰将她放置在欧洲中部的一片森林中，留下几袋金子，在一旁等她醒来，以免她被森林中的野兽猛禽吞吃。贝蒂醒来时，发现手里握着一封安抚她的信，是由林如晤口述，奥兰执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