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烧烬（四）
“那是必然的。”卢杞看着眼疫变成一点骨头后才放心，他启动扫描仪，发现周围并无什么危险，便声音严肃地在两人之间的短波通讯频道里道：
“对一下时间，现在距离厄运日还有八小时二十七分钟，我们进舱门后尽量找到去舰桥舰长室的路线，那里的信息最全面，我们得直到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一旦时间低于一小时，马上向外打洞，回飞船上守备，我会在飞船行驶到安全距离后用宏炮把这艘废船彻底清除，你明白吗？”
“明白了舰长。”赵悦宁点头。
卢杞不放心，让她复述一遍，听到没有什么遗漏后才罢休。
“到你出力了。”前方的舱门因为之前的撞击陷入了紧急闭锁状态，卢杞在这里没看见大片血迹，说明上一队人没死在这里。
“没问题，你就看我的吧！”赵悦宁用多功能钳极为粗暴的凿进气密门，硬生生的把这个门给掰开。
虽说这只是普通的内舱门，不如一些关键节点的气密门厚重，但这一下也让卢杞惊到了。
简直是女武神在世！
门后的舱体像是断电了一样，完全陷入幽邃的黑暗中，一股腐败而阴冷的空气从中透出，即使是隔着呼吸格栅两人也能闻到里面的异味。
“干的好！”卢杞率先侧身进去，用激光步枪的手电光束扫荡前方，这里应该是飞船的下层仓库区域，大量的箱子被零散的摆放着，卢杞呼唤舰长日志，再用扫描仪扫描一圈。
这里也没有怪物吗？
保持警惕，跟紧我。”他低声道，激光步枪的枪口随着光束缓缓移动，扫过一个个静默的货箱和堆积的物资。这些箱子大多破损严重，里面散落出不少日用品，当然早已经腐坏掉，几具干瘪尸体被清理到了一旁，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身体上没有明显外伤，脑袋被开了瓢，表情凝固在某种极致的恐惧或绝望中。
“是之前那批人留下的。”卢杞用战斗刀从一具尸体的脑袋里撬出来了一枚子弹，弹头已经变形，这东西的工艺跟赵悦宁手上动能手枪的子弹是一样的。
“好家伙，为什么要给这东西补枪呢？”卢杞在这些尸体上摸了摸，很显然，已经被搜的很干净了。
“舰长！血，血！！！”另一边负责警戒的赵悦宁发出一声尖叫，语无伦次道，卢杞走过去，他看见一个跟他们一样，身着“工作服”的人，被一根骨刺牢牢嵌入墙体，他的下半身消失不见，上身因为大量失血的缘故也已经失去了光泽。
地上的血却呈现滴落状，卢杞抬头用手电一照，血液结冰结痂，从远处一路泼洒过来。
“呼——！这人是被腰斩后钉在墙上的，估计飞过来的时候还有意识。”卢杞叹了口气道。
“啊，为什么？”赵悦宁不解，这都能分析出来。
“看他的手，周围都是血，指甲都翻过来了，如果他在被腰斩前就死了，是不会有这种挣扎的。”卢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耽搁不得，他道：“走吧，看看那里有什么牛鬼蛇神。”
显然，扫描仪没有什么故障，卢杞走过去，这里是货运电梯口，一般的货物都在这里被运输。
一只体型相当壮硕的怪物在此被肢解，头部的八个眼睛在死后仍然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它确实少一只胳膊，残存部分充满了动能子弹的打击痕迹，卢杞还在附近的地上找到了一枚弹壳，修长而粗壮。
货运电梯显示还有电，在3层。
“电梯还能用。”卢杞按下上行按钮，控制面板的微弱光亮在昏暗中闪烁，电梯厢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从上方缓缓下降，“看来应急电源还能维持一部分功能。”
赵悦宁紧张地握紧了动能手枪，枪口指向电梯门即将开启的方向，她有些颤抖道：“舰长，你说……上面会有什么？”
“不知道。但既然之前那队人选择上去，说明舰桥或者什么关键区域就在上面。”卢杞将激光步枪抵在肩窝，摆出射击姿势。“到时候无论看到什么，一定保持冷静。你的手枪在狭窄空间里比我的步枪更灵活，必要时不用等我命令，直接动手。”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滑开。里面空无一人，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显得宽大的空间，厢壁上沾着几处已经发黑的血迹，但并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卢杞按下3层的按钮。门缓缓合拢，电梯开始上升。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缆绳的嘎吱声在狭小空间内回荡，卢杞注意到赵悦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放轻松，”他低声道，“还记得我们在小行星带是怎么活下来的吗？谨慎，但不怯懦。”
赵悦宁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明白，舰长。”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3层时，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灯光闪烁了几下，电梯猛地停住了。控制面板上的数字定格在“2”和“3”之间。
“怎么回事？”赵悦宁惊慌地看向卢杞。
卢杞已经举枪对准电梯门缝：“不知道。可能是系统故障，也可能有什么东西故意停下了电梯。”
他示意赵悦宁安静，自己则贴近电梯门，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起初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但很快，一阵细微的、像是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滴答...滴答...声音规律得令人毛骨悚然。
卢杞抬头看向电梯天花板，那里有一个检修口。他示意赵悦宁警戒，自己则，用战斗刀的刀尖顶开检修口的卡扣。
就在检修口被顶开一条缝隙的瞬间，一只惨白、浮肿的手突然从缝隙中伸了进来，手指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指甲缝里满是黑红色的污垢。
赵悦宁倒吸一口冷气，几乎要扣动扳机，但卢杞迅速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那只手没有攻击的意思，软软地垂了下来。紧接着，一滩暗红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滴落，在电梯地板上溅开。
卢杞小心地通过缝隙向上望去，检修通道内一片漆黑，但他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
“上面有东西，”他低声说，“这人死了，时间看着不久，应该是上一队的。”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电梯突然又震动了一下，灯光完全熄灭，只剩下他们头盔和武器上的照明设备发出光芒。紧急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舰长，我们是不是该......”赵悦宁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从电梯厢外传来的持续刮擦声打断了。
那声音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沿着电梯井的外壁缓慢爬行，金属被刮擦的声音令人牙酸。而且，声音正在越来越近。
卢杞立刻做出决定：“不能待在这里当靶子，赵悦宁，用你的钳子强行打开电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