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忏悔的时机
傅绍臣虽然一直等在山下，可是怀揣着心事的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在车里安生的坐着。
他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雨伞，远阔而凝重的目光越过那些黑色的树和萦绕在空气里的乳白色的迷雾直直朝山顶掠过去。
机械的腕表里齿轮转动的声音混合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响了很久很久，已经几个小时过去，白栀依然没有出现在下山的楼梯上。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傅绍臣长眉紧蹙，手指骨用力的捏了捏伞柄，迈开长腿朝山顶走过去。
在陵园的最顶层，他一眼就看了伏在墓碑上的白栀。
身上那条黑色的裙子被雨彻底打湿，湿漉漉的粘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她的眼睛闭着，有水珠顺着那双墨色的睫毛上滚落，最后从在她素白的脸上滚落，砸到地上碎成一朵破碎的花。
她竟然晕倒了。
他快步走过去，用手背试了试白栀的额头，明明她全身都是冰凉的，可是额头却烫的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炭。
本就心力交瘁的白栀在看见了墓碑之后一时承受不了内心的悲伤，又在秋雨里丝丝缕缕的凉气催动之下，竟然骤然发起了高烧。
雨伞被慌乱的抛在地上，傅绍臣跑过去把白栀打横抱起，以最快的速度朝附近的医院跑过去。
直到听见急诊室的医生说白栀并没有大碍以后，一直悬着的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傅绍臣身上的外套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是湿漉漉的，袖口和裤管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沾染上了大大小小的泥点，又加上抱了白栀一路，现在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可是一贯体面又干净的他此时根本就无心顾及这些。
他静静的站在病房的门口，透过玻璃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栀发呆。
在两个人重逢以后，白栀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对自己有些疏远，可是一颦一笑，就连在害羞的时候都是鲜活生动的，后来她主动要学习，跟自己的关系也越来越近，她的坚强和努力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株永远都乐观坚强的向日葵。
可是现在，白栀这株向日葵却失去了活力和生气，那么苍白又憔悴的躺在病床上——
而这一切悲剧，都是因为自己。
拳头被傅绍臣狠狠的砸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傅绍臣对手臂上的疼痛浑然不觉，另一只手用力的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领带，转身朝安全出口走过去。
衣服的口袋里的香烟被雨水打湿，刺激的烟雾不停的朝傅绍臣的五脏六腑的钻，肺里火辣辣的，可是傅绍臣却一口吸的比一口还要用力。
这点难受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替白栀承受所有的痛苦，恨不得现在就替白栀躺在那里。
一支烟燃尽，傅绍臣走过去把烟蒂扔进垃圾桶，目光蓦然间瞥见垃圾桶上印着“南山医院”的字样。
是了，他来的时候因为担心白栀，都没有注意到医院的名字，现在才想起来，这家医院就是白栀四年之前做手术的那家医院，当年，他也就就是在这里收养的小布丁。
傅绍臣苦涩扯了扯脸上的肌肉，故地重游，可是如今的痛苦却不比当年那晚少。
鬼使神差的，他想亲自去查查白栀当年到底在这里都经历了什么。
这些真相他其实早就应该知道，可是他却生生让自己逃避了四年，让白栀一个人痛苦了四年，这都是他的错，也许，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忏悔的时机。
他要亲身体会一遍白栀的遭遇，痛苦她的痛苦。
傅绍臣对于自己用心看过的东西都过目不忘，只略微一回忆就想了起来，在赵闻的报告里，当年给白栀做手术的程医生在最近几年职场之路无比的顺畅，已经升迁成了主任。
他只看了一眼指示牌，立刻就找到了程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正坐着一对衣着华贵的小夫妻，女人的手一直温柔的抚摸着自己已经凸起的十分明显的小腹，男人则是体贴揽着自己老婆的腰避免她坐的太累，他们的脸上满溢着的都是喜悦和期待，那个笑容过于明晃晃，让傅绍臣一时之间挪不开眼睛。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些阴差阳错，自己和白栀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紧张又激动的坐在这里，一起憧憬着未来？
程医生推了推眼镜，对那对年轻的夫妇开口：“预产期越来越近了，你们最好是今天就办理住院，至于是剖腹产还是顺产，你们考虑好了吗？”
女人先开口，“顺产对孩子的呼吸系统会比较好，我想顺产。”
男人摇头，“可是顺产的风险太大，你要承受的痛苦太多了，我觉得剖腹产比较好。”
他又看向程主任，“主任，我妻子过几天做手术的时候还要仰仗你了，这家医院里，我只信任您的医术。”
在办公室里那一面墙红彤彤的锦旗映照下，程主任也不谦虚，笑着应承了下来。
这几年他一直过得顺风顺水，有医术傍身，再加上四年之前的那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那位幕后的大人物为了封口给他提供了不少的资源，说程主任是命运的幸运儿也不为过。
像是眼前这位男人的奉承，他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不往心里去了。
在这对夫妇心满意足的离开之后，程主任仰靠在自己的靠椅上，眯着眼睛喝了一口茶水。
可是下一秒，他就猛然睁大了眼睛。
傅绍臣站在程主任的面前，他第一百七十七章忏悔的时机
傅绍臣虽然一直等在山下，可是怀揣着心事的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在车里安生的坐着。
他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雨伞，远阔而凝重的目光越过那些黑色的树和萦绕在空气里的乳白色的迷雾直直朝山顶掠过去。
机械的腕表里齿轮转动的声音混合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响了很久很久，已经几个小时过去，白栀依然没有出现在下山的楼梯上。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傅绍臣长眉紧蹙，手指骨用力的捏了捏伞柄，迈开长腿朝山顶走过去。
在陵园的最顶层，他一眼就看了伏在墓碑上的白栀。
身上那条黑色的裙子被雨彻底打湿，湿漉漉的粘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她的眼睛闭着，有水珠顺着那双墨色的睫毛上滚落，最后从在她素白的脸上滚落，砸到地上碎成一朵破碎的花。
她竟然晕倒了。
他快步走过去，用手背试了试白栀的额头，明明她全身都是冰凉的，可是额头却烫的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炭。
本就心力交瘁的白栀在看见了墓碑之后一时承受不了内心的悲伤，又在秋雨里丝丝缕缕的凉气催动之下，竟然骤然发起了高烧。
雨伞被慌乱的抛在地上，傅绍臣跑过去把白栀打横抱起，以最快的速度朝附近的医院跑过去。
直到听见急诊室的医生说白栀并没有大碍以后，一直悬着的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傅绍臣身上的外套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是湿漉漉的，袖口和裤管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沾染上了大大小小的泥点，又加上抱了白栀一路，现在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可是一贯体面又干净的他此时根本就无心顾及这些。
他静静的站在病房的门口，透过玻璃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栀发呆。
在两个人重逢以后，白栀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对自己有些疏远，可是一颦一笑，就连在害羞的时候都是鲜活生动的，后来她主动要学习，跟自己的关系也越来越近，她的坚强和努力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株永远都乐观坚强的向日葵。
可是现在，白栀这株向日葵却失去了活力和生气，那么苍白又憔悴的躺在病床上——
而这一切悲剧，都是因为自己。
拳头被傅绍臣狠狠的砸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傅绍臣对手臂上的疼痛浑然不觉，另一只手用力的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领带，转身朝安全出口走过去。
衣服的口袋里的香烟被雨水打湿，刺激的烟雾不停的朝傅绍臣的五脏六腑的钻，肺里火辣辣的，可是傅绍臣却一口吸的比一口还要用力。
这点难受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替白栀承受所有的痛苦，恨不得现在就替白栀躺在那里。
一支烟燃尽，傅绍臣走过去把烟蒂扔进垃圾桶，目光蓦然间瞥见垃圾桶上印着“南山医院”的字样。
是了，他来的时候因为担心白栀，都没有注意到医院的名字，现在才想起来，这家医院就是白栀四年之前做手术的那家医院，当年，他也就就是在这里收养的小布丁。
傅绍臣苦涩扯了扯脸上的肌肉，故地重游，可是如今的痛苦却不比当年那晚少。
鬼使神差的，他想亲自去查查白栀当年到底在这里都经历了什么。
这些真相他其实早就应该知道，可是他却生生让自己逃避了四年，让白栀一个人痛苦了四年，这都是他的错，也许，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忏悔的时机。
他要亲身体会一遍白栀的遭遇，痛苦她的痛苦。
傅绍臣对于自己用心看过的东西都过目不忘，只略微一回忆就想了起来，在赵闻的报告里，当年给白栀做手术的程医生在最近几年职场之路无比的顺畅，已经升迁成了主任。
他只看了一眼指示牌，立刻就找到了程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正坐着一对衣着华贵的小夫妻，女人的手一直温柔的抚摸着自己已经凸起的十分明显的小腹，男人则是体贴揽着自己老婆的腰避免她坐的太累，他们的脸上满溢着的都是喜悦和期待，那个笑容过于明晃晃，让傅绍臣一时之间挪不开眼睛。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些阴差阳错，自己和白栀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紧张又激动的坐在这里，一起憧憬着未来？
程医生推了推眼镜，对那对年轻的夫妇开口：“预产期越来越近了，你们最好是今天就办理住院，至于是剖腹产还是顺产，你们考虑好了吗？”
女人先开口，“顺产对孩子的呼吸系统会比较好，我想顺产。”
男人摇头，“可是顺产的风险太大，你要承受的痛苦太多了，我觉得剖腹产比较好。”
他又看向程主任，“主任，我妻子过几天做手术的时候还要仰仗你了，这家医院里，我只信任您的医术。”
在办公室里那一面墙红彤彤的锦旗映照下，程主任也不谦虚，笑着应承了下来。
这几年他一直过得顺风顺水，有医术傍身，再加上四年之前的那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那位幕后的大人物为了封口给他提供了不少的资源，说程主任是命运的幸运儿也不为过。
像是眼前这位男人的奉承，他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不往心里去了。
在这对夫妇心满意足的离开之后，程主任仰靠在自己的靠椅上，眯着眼睛喝了一口茶水。
可是下一秒，他就猛然睁大了眼睛。
傅绍臣站在程主任的面前，他身躯高大，挡住了天花板上大半的灯光。
他本来就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现在又是逆着光，一双剑眉在脸上落下两片阴影，一身黑衣和那一双黑色的空洞洞的眼睛在不饱和的光线之下更显森然，让程主任下意识的就觉得心慌。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看见了来自于地狱的俊美修罗。
嘴里的茶水还没有完全咽下去，程主任被呛了一下，猛烈的咳嗽起来。
而傅绍臣早就优雅的侧身躲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身躯高大，挡住了天花板上大半的灯光。
他本来就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现在又是逆着光，一双剑眉在脸上落下两片阴影，一身黑衣和那一双黑色的空洞洞的眼睛在不饱和的光线之下更显森然，让程主任下意识的就觉得心慌。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看见了来自于地狱的俊美修罗。
嘴里的茶水还没有完全咽下去，程主任被呛了一下，猛烈的咳嗽起来。
而傅绍臣早就优雅的侧身躲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