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引导提问
第二百七十一章引导提问
“师尊，若是有人在从小就接触了那些极为黑暗的事情，而她的父母又死在了家族的争斗当中，你觉得这样的经历和师尊过去的经历相比，算不算悲惨的？”
慕师靖提出了她在宫语妥协之后的第一个问题。
“这个吗……”宫语有些犹豫，她感觉慕师靖可能说的就是时以娆的过往经历。
她自己可没有像慕师靖所说的这个人一样，从小就被那些邪恶和龌龊的事情包围。
从小，她的生活，在邪神袭击神墙之前，她自认为还算过得比较圆满的。
要真的让她来说实话的，她肯定会说慕师靖所说的这个人的命运，要比自己过得悲惨。
可这番话从慕师靖的口中说起这事的时候，宫语总感觉她背后是不是又给自己埋下了什么坑。
她对这些问题，已经有了较强的预警感。
尤其是今晚慕师靖和往常表现得有些过于主动。
这是十分不正常的情况，她以前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是不可能和自己这样说话的。
宫语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到一个让她满意的回答。
慕师靖什么时候在小团体内部变得这么有能力呢？
“师父不回答，莫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吗？师靖想到，林守溪或许知道师尊的过去，他可以替师尊你做出这样一个回答吧。”
慕师靖这时候有些不怀好意的笑道。
她此时的笑靥，林守溪看了反倒觉得她有些可爱，可宫语看到却总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我反正觉得这个人的命运，是比小语的命运，要悲惨一些。”
慕师靖说这话的时候，也有意用眼神瞄了一眼林守溪。
林守溪和慕师靖在真国暗室里面这样的方式交流习惯了，也明白了慕师靖这下是要自己和她进行配合。
林守溪看到慕师靖这样向小语提问后，也大概明白了慕师靖这样的做法是想一步一步引导宫语的注意力。
慕师靖也可能认为小语对时以娆的成见十分严重，若是直接按部就班地说出时以娆的故事，小语也多半会认为是自己一行联合时以娆来诓骗她的。
刚刚她还真的就凭直觉看出来自己和时以娆有不寻常的关系，甚至她连时以娆勾引自己的想法都冒了出来，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慕师靖这样的引导提问方式，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想法。
林守溪也不用担心他主动说起这些事情来，会引起时以娆的误会。
他目前要做的也仅仅是配合罢了，这没什么技术含量。
就是今晚可能自己要伤小语的心了。
但这个事情只要他以后和小语又单独再相处一夜，为今晚的行为再这么解释一番，伤害小语这件事情也可以被轻松的化解。
倒是他今晚，如果表现不话的话，很有可能会让时以娆失望。
之前她就有了要离开小团体的想法，为了时以娆的安危，也为了对付那些神山大家族，更好得他将那些邪神全部消灭，林守溪也必须有和时以娆维系眼下这种关系的理由。
林守溪，也不觉得现在和慕师靖一起配合，可能伤害小语的感受，有什么大的过错。
“师父，你就会这样…好了，我也承认若师靖说的真是对的，她的命运也比我要悲惨一点，但这样的人在神山家族里面很少遇到吧。”
宫语看到林守溪都在帮慕师靖说话，也只好顺着师父的话说了下去，但她还不想承认这跟时以娆有关，又强调了一句但是。
“没有这么多但是，师尊也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眼下师尊既然承认了，那师靖就问下一个问题好了。”
慕师靖没给师尊思考的机会，继续开始引导式的提问：“师尊，若是一个人亲眼看到自己的恩人被她们以前家族的家主活活害死，而她曾经的家主又只是将她当作了一个实现家族利益的棋子，这样的命运，比起师尊，又算不算悲惨呢？”
慕师靖一连串又说出了这些话。
宫语总感觉她说的意有所指，好像就是在指代时以娆的故事。
可她骨子里还是不敢相信时以娆这样一个神山大家族的后代子女，会经历如此悲惨的命运。
她犹豫着说到：“你这样提及的人物，应该只会在神山邸报上刊载的那些修行小说上出现吧。那些写手为了让书中的女主角和男主角在一起，也是刻意编排了这样的剧情。”
“师尊，只需回答是还是不是就行了，就算师尊还接下来说我还是逆徒的话，也请师尊回答完这个问题再说。”
慕师靖依旧没有给宫语任何放松的机会。
局面已经有些剑拔弩张了。
但奇怪的是，在坐的人，都没有什么人来阻止慕师靖这样对她师父说话如此不尊重的行为。
就连一向尊师重道的楚映婵，此时也是屏息凝神，在十分专注地看着慕师靖和宫语如今这一问一答的提问，而没有说慕师靖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
“你…好嘛，若你真说的这个人有这样类似的经历，那她的命运确实要比为师要悲惨一点。我的恩人也只有师父一个人。”
宫语看到慕师靖这个时候都已经猜到了接下来自己又要说她是逆徒的行为了。
她也知道如果今天慕师靖的这番表现还能一直维持下去的话，那种对慕师靖的指责和攻击，也变得没什么意义了，反而会让这个逆徒和师父与时以娆走得更近了。
“师父既然承认是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也是有存在着比师父命运更加悲惨的人。如果这个人又经历了从富贵到贫贱，又经历了她身边的姐妹和同事一个个惨死在她的身边，最后又是差点被邪神夺舍，她空有一生本事，却无法阻止这一切，这种命运比得上师父的命运吗？”
慕师靖接连提到了那个人所遭遇的各种悲惨的事情。
“你说的那人莫非是书神山那些所谓大家族的后代？慕师靖，你可别编排这样的故事情节来哄骗为师，为师见过这样骗局太多了77#77。你别拿这些东西来重复引导着我提问了。”
宫语看到慕师靖再继续说着这方面的事情以后，也大概猜得出这些事情可能就是时以娆所发生的故事。
但要说时以娆变得穷困，宫语不可能相信。
圣壤殿过去的繁华与热闹她是见识过的，就算这一百年间自己在真国等待着师父，没去过那里，她也不会相信时以娆会变得这么穷困。
笑话，自己偶尔在神山邸报上看到那些攻击时以娆的文章，其中指责她的一条罪状，就说的是她过去出生的时候，她的家族为她准备了千盏盛开的莲花。
这样的人力和财力成本，也只能说是极大的浪费，时以娆的家族拥有如此的财力，这些家族又怎么可能让一个她们从小就珍惜的人物沦落到穷困潦倒的地步呢？
宫语现在反而惊觉得慕师靖为了挽回时以娆的形象，也已经是有点无所不用其极了。
“可师父，你看看外面的那头金毛的独角兽，她作为坐骑的实力你觉得怎样？”
慕师靖这时候，反倒是抛出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那头金毛的独角兽此时正和慕师靖养的那头血月怒角吞星兽待在一起愉快地吃草。
她看到楚映婵为此准备了丰盛的宴会，还将一部分多余的食材扔了一部分到她们休息的位置上去。
金毛的独角兽实现了她和血月怒角吞星兽约定的计划后，还认为她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剩下的事情就是在槽位里面吃饲草就行了，也没有注意到此时这些人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不怎么样，一看就是偷懒耍滑头的暗那种类型，师靖你不想想，平日里和你豢养的那头血月怒角吞星兽关系相处比较好的兽类，能是什么好的货色？她们说不定正在沆瀣一气，来商量着一起对付你的计划呢？不是说你，你是要有一笔多余的钱财的话，还不如她们卖掉，没钱的话你或许才能将就将这样的懒鬼养着。”
宫语自认为她的御兽本领还是十分不错的。
慕师靖买了血月怒角吞星兽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不过她认为这是体现慕师靖没脑子，需要她更加严厉教导的一项很有力的证明。
那头金毛的独角兽可能看上去是时以娆的坐骑，但如果时以娆的坐骑和慕师靖的坐骑一个水平的话，岂不是在说时以娆根的眼光和慕师靖一样。
这下还可以成为宫语拿来反击时以娆的一个借口，宫语也是不吝惜她的口水。
“好好好，师尊你刚刚说要是有钱了就会将这头神兽卖掉吗？”
慕师靖将刚刚宫语讲过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师靖啊，要是你没钱了可以和我这个做姐姐的说一声，再换个神兽的钱我还能负担得起，你也不至于现在还因为这个理由被师尊说教一番。”
楚映婵倒是这时横插一句。
这头神兽上次看到她还是百年之前，当时就是这头她买来的神兽一直载着她们西行去见小禾，也和她们一起寻找到季洛阳的下落。
不过，这头坐骑倒是出了名的消极怠工，慕师靖这下过了一百年的时间，还能够不抛弃她，将她带到身边，也只能说对她也确实挺有感情的。
可她现在若是因为这个理由被师尊说教一番的话，那可就达不成此前她和自己约定的内容了。
楚映婵说出这些话，也是想主动帮慕师靖解围。
“哎呀，楚姐姐，这件事情等着时姐姐陪我们一起去那市场里面看那些神兽就行了，没必要等现在就提及这些事情，倒是我们因此忽略了师尊说的一些关键话语，我们的目的也就前功尽弃了。”
慕师靖发现楚映婵没有抓住她想要关注的重点，还是连忙说这些话来阻止她。
“你们什么目的，又想联合起来诓骗为师吗？”宫语还没有有明白慕师靖的想法。
“师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刚刚的话你可是确定了，就是你也认为师靖有钱该将血月怒角吞星兽卖掉？”
慕师靖继续问着宫语。
“怎么，师靖这下也是没多少钱财，要找你的小师姐问求救吗？你要是今天承认顶撞我的行为不对的话，为师可以考虑为你换一头更加听话的神兽。”
宫语有些自得，她还认为慕师靖此番话是在向自己服软。
一旁的血月怒角吞星兽好像没有意识到她主人的师父现在正打算将她出手卖掉，她仍然在悠闲地吃着草，还在一旁不时对她刚刚认识的姐妹传授着她是怎么优哉游哉地工作的经验。
“可师靖要说我这次跑到圣壤殿有一个目的，就是给这头血月怒角吞星兽找一个同类作伴的呢？在路上，我就对这头神兽说她这次一定能有什么意外收获，这下她也圆满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师尊，你还是不懂跟一头神兽相处了上百年是什么感觉，总之我是不会将她卖掉的。”
慕师靖直接拒绝了刚刚宫语的提议。
“那你刚刚提到这两头独角兽干嘛？这跟时以娆的故事有什么关联性吗？”
宫语有些不愉快地问道。
“这些事情当然跟时姐姐的身世有很大的关系。师尊，你说要是有人也像我这样，将你说的一头偷懒的神兽在一直待在身边，那按照师尊的说法岂不是说明她已经穷到连换神兽的钱都没有了。”
慕师靖将独角兽的故事逐渐引到了时以娆的故事上去。
“你想说什么你就明说吧，反正我不相信她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宫语如今已经基本确定了慕师靖一直说到的“某个人”就是指代时以娆了。
可她凭借着她对时以娆的刻板印象，她还是不敢相信时以娆沦落到这个地步。
“可师尊刚刚说你看过神山邸报，那上面师尊估计也经常看到对时以娆和你的一些胡言蜚语的报道，如果时姐姐但凡有一点权势，和她曾经那些神山的家族有什么关联的话，这些文章又怎么能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神山邸报上面。师尊刚刚说时姐姐出身时家族为她准备了盛大的出生礼，准备了万盏莲花。”慕师靖说到此刻的时候，略微顿了顿，她也在继续观察着宫语的反应。
宫语此刻也是一句话都没说，显然她不说话也默认自己曾经说过这些话。
她都预感到了慕师靖会将这些事情为切入口，展开时以娆的过去。
她感觉她正在逐步被慕师靖带进一个语言的圈套中，可她又不可能当着时以娆这个外人还有师傅的前提下，主动收回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吧。
这样，她在慕师靖面前颜面可就真的全部失去了。
“要是这样一个从小就被家族期待，给予了厚望的人，却在神山邸报上遭遇了莫名的指责，这样的一个结局师尊也不相信时姐姐现在还被那些大家族的人庇护着吧。”
慕师靖一步步地开展了分析。
“可…可时以娆不是一直都是在神女榜首上面，这又该做如何解释，若时以娆真…真的和过去那些家族还有什么勾结的话，他们也没有必要将时以娆的名字一直放在神女榜首上这么多年。”
宫语一下子被慕师靖问到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慕师靖提出的这个矛盾。
慕师靖为解决这个矛盾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可这个借口就是要承认时以娆可能还要经历和比她还要悲惨的命运。
若她家族的人对时以娆前后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才唯一有可能导致慕师靖所说的这种情况出现。
时家暗自在掌控着神山邸报的事情，在整个神山已经差不多是公开的秘密。
时以娆本身就是她们家族的人，神山邸报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是不可能任由这些文章在神山邸报上看刊载的。
虽然宫语之前在阅读神山邸报的时候，还觉得这些她和时以娆发生的一点特殊关系的文章，质量还挺不错。
但眼下，宫语才开始认真思考这些信息能够诞生的原因。
慕师靖刚刚提到的这些事情，或许能揭开这件事的真相了。
宫语之前情绪强烈地否认了时以娆不可能还会比她经历更为悲惨的命运，眼下可如果要找到一些话来驳斥慕师靖的观点，也就只能同样选择神山邸报中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时以娆一直排在神女榜榜首，已经有许多时日了，宫语会首先想到她如果真的和家族的关系闹僵了的话，她神女榜首的位置应该保持不了多久。
可宫语现在回答也没什么底气了。
“师尊以前教导过师靖一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早上师靖在圣壤殿也曾好奇他们这些神山大家族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样一句话就能完全将原因概括了。”
慕师靖不徐不慢地又吐出了一句宫语曾经教导过她的古语来。
宫语大概也知道她的的幻想破灭了，她可不想现在再一次教导慕师靖，告诉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慕妹妹，你的意思出时姐姐是故意被神山大家族的人推到了神女榜榜首的位置。”楚映婵帮助沉默的宫语问出了她疑惑的问题。
“事情显而易见了，神女榜榜首这个位置有神山的女修都在争取这个位置，但一旦这个位置长期被某个人占有，而她的名声又经常被那些神山大家族的人渲染得恶迹般般，那些女修也会觉得这个神女榜榜首的人德不配位，对她也是极尽嘲讽之能事。”
慕师靖分析得很透彻。
“也就是说，神山邸报上那些针对时姐姐的小作文，也都是那些邸报后面的主办方故意纵容的结果。”
楚映婵也尝试给出了她的分析。
“楚姐姐说得对极了，也不愧是楚国王女的身份，真是冰雪聪明啊。”
慕师靖还不忘记夸赞了楚姐姐一句。
可现在陷入自我怀疑的反倒是宫语了。
“这怎么可能呢？慕师靖，你故意挑出的这些问题是不是编造出来的？”
宫语还保留着最后的一丝侥幸。
“师尊还不相信，我刚刚的提问的问题，涉及到的是时姐姐吗？要是师尊不信的话，我还记得下显生之卷的部分内容，这些内容里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记载得清清楚楚，黄衣邪神是怎样用邪识污染这些神女，那些神山大家族又是怎样邪神合作的过程，都在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师尊不信任我的话，还可以去问小禾，她也记得时姐姐的过去。师尊该不会以为我们三人一起欺骗你吧？”
慕师靖又让师尊的这一份侥幸再次破灭。
“这…不可能，我还是不相信时以娆会经历比我还要悲惨的命运。”
宫语的这番话，反倒是更像在喃喃自语。
“小语，师靖她说的确实是真的，我们都不想在时姑面前提及那些悲惨的过去，师靖之前也充分考虑到了时姑娘的感受，也是没有直接点明那些直接了当的内容。小语若还是不相信，对其中的缘由有什么不了解的，还可以问我。”
林守溪见宫语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他抓住了宫语的手，对她说道。
“师靖，你不必这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于我吧，这次我一定认真听着。”
宫语看到她师父这时候还是到她表现出关怀和安慰的样子，也稍显欣慰，但这些信息对宫语来说还是有些过于震撼。
慕师靖故意引导着她提问的这几个问题已经让她有些怀疑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了。
要不是有这样几个问题的提出，宫语对时以娆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神山大家族小姐后代的刻板印象上。
这下，有师父和楚映婵的配合以后，宫语也不敢从内心上否认掉这些说法，她还是想听慕师靖将事情的完整说出来。
“时姑娘，你看这…”
林守溪听完宫语的请求以后，也没有立即同意，反而此时还是将目光投向时以娆。
“无妨的，以后我如果还要长期和林…慕姑娘还有楚姑娘与仙楼楼主呆在一起的话，这些事情也必须要让你们知晓。以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已经学会了直面这些惨痛的事实了，就算你们当着以娆的面说出来，我也不会在意了。”
时以娆知道林守溪犹豫的原因，还是在乎这些内容再次说出来会伤害时以娆。
有了这层明确答复以后，林守溪这些担心的原因都消失了。
不过，时以娆反而觉得这个细节还能够说明林守溪并没有那本书中传言的那么品行不端了。
有些东西，还得自己亲身去感悟后才知道。
这边，慕师靖见时以娆不介意这些以后，也是直接将时以娆身上发生的故事全部高告诉了宫语和楚映婵。
从时以娆小时候的事情，一直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包括时以娆受黄衣邪神威胁的原因而受林守溪的邀请加入小团体的过程也说了出来。
宫语听完，也是大为震撼。